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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辛坐下来,问他:“谢时昀和谢时澈为什么关系不好?” “这……很复杂,但主要原因在谢时澈那里。”段铭说,“先生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跟他一般见识。” “至于谢时澈为什么热衷于给先生找麻烦,可能是因为死去的夫人,也可能是因为他童年经历的绑架事件,还可能,跟老爷子谢奉韦有关……总之,他不止看先生不爽,他应该是平等的讨厌谢家每一个人。” 既是与谢家家事有关,俞辛没有深问,而是换了个问题:“谢时澈想让谢时昀与他争,那为什么非要选择我?” “因为先生很早就对你有兴趣。” 段铭解释:“一个多月前,在你跟谢时澈认识前,先生就已经注意到你。当时他经常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你,还让餐厅经理多关照你,包括你有一天突然晕倒,也是先生照顾的你。” “后来先生因为公事出国了两周,谢时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察觉到先生对你有意,这才故意对你下手。” 原来是谢时昀。 俞辛垂目陷入沉思,一时没有再发问。 段铭只以为他还在伤心,不免开口劝说:“先生没有伤害过你,也没有骗过你。他虽然不苟言笑,看着严肃,但他对你其实很好,不是吗?” 俞辛静了很久,才轻不可闻地说:“我想回去。” 段铭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俞辛绵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我不想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不想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也不想失去工作只能成为某个人的附庸,更不喜欢……被人强迫。” 段铭皱起眉头:“可是先生能给你所有物质上想要的,不是吗?” 俞辛没有再多做交流,他只是一边站起身,一边说:“我要出去。” 段铭立即伸长胳膊拦住他:“不行。在谢时澈离开这里前,你不能出房间。” 俞辛看他一眼:“我去见谢时昀。” “先生在跟谢时澈解决今天的事情,你要见他,等晚些他会过来。” 俞辛皱了皱眉,越过他试图硬闯,但段铭阻拦得滴水不漏。俞辛拧眉,忽的停下脚步,静默两秒,恍若突然想通般转身往回走。 段铭霎时松了一口气,精神也随之松懈下来。 但不过是下一瞬间,清淡却坚定的一句“对不起”响起来,随之而来的是脑袋上一阵猛烈的剧痛,有什么液体顺着他的面孔蜿蜒流下来,他恍惚地伸手一摸,不待看清,便失去意识昏倒过去。 沾上血的玻璃杯碎片落满一地,俞辛对着昏睡的段铭再度轻声说了句抱歉,快步跑出了房间。
第18章 你逃不掉的。 两方人在大厅里不见硝烟地对峙,见到俞辛出来,一部分人愣了愣。 会对他有所反应的都是谢时昀手下的人,在短暂的怔滞后,其中一人出声叫住他:“俞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俞辛脸不红心不跳:“段铭说谢时昀要见我。” 对方大概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在没有段铭同意的情况下,俞辛不可能轻易走出房间,简单的一句话当真将他们唬住,俞辛无所阻拦地来到了书房。 房门关着,将里面的一切声音都遮盖住,俞辛推开门,顷刻间迎来两道注目过来的视线。 见来人是他,谢时昀面色不改,声音平静如常:“怎么突然过来了?” 俞辛看了看两人,问:“谢时昀,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谢时昀眼眸漫不经心地望过来:“这看你,不是吗?” 俞辛与他对视着,静了一会儿,垂下双目,语气轻和松缓:“我想走,可以吗?” 空气倏然静了下来。 室外的一声声海浪愈发清晰,墙上的时钟发出规律的摆动,在数十秒的沉寂之后,噗呲一声冷不防笑响起来。 “你看,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还是没有选择你。”讥诮而愉悦的笑容毫不掩饰地挂上脸,谢时澈盯着谢时昀,“我说什么来着,你在感情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是吗?” 谢时昀并未受到对方影响,注视着俞辛的眸底似乎漆暗些许,却仍是不见半分波澜涟漪。 俞辛说:“谢谢你那天将我救下,但我还是想要回归我自己的生活。” “我刚才用花瓶将段铭打晕了,他现在在我房间里,请医生过来给他检查检查吧。” 谢时昀仍未出口,一味地盯着他看,视线犹如暴风雨中的乌云般深沉。 谢时澈一笑,自沙发上起身来到俞辛身边,道:“问他干什么,你想走,我可以带你离开。” 男人脸上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让俞辛十分短暂的恍惚了一瞬,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滞了滞,很快移开双眼没有再看过去。 谢时昀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微不可察地凝了凝眸。 他缓声道:“我如果不同意呢?” 双生的兄弟二人相互制衡,谢时昀若是不同意,对俞辛而言,谢时澈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说话,谢时昀似是懂了他的想法,忽地轻轻一颔首,声音不冷不热:“我可以放你走,前提是——” “今天之后,你和谢时澈不能再见面。” 俞辛并未料到谢时昀会答应得那么快,尤其,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要求,毕竟不管怎么样,他总要和谢时澈结束关系的。 他点了一下头,说:“好。” 谢时澈嗤笑一声,并未再开口。 段铭只晕倒了几分钟,醒过来就听见谢时昀同意放俞辛走的消息。 这是怎么也没有预想到的结果,他没顾得上自己脑袋上的伤,在大厅找到谢时昀几人。 俞辛看起来正要离开。他被谢时昀强行留在这里,来时没有带上属于他的个人物品,此刻要走也是两手空空。 段铭不明白谢时昀为何突然愿意放手,明明……那么些天以来,谢时昀根本还没有得手。 脑袋上又有几滴血流下来,段铭捂着伤过去,靠近谢时昀低声询问:“先生,这是缓兵之计吗,需要安排人在路上将俞先生绑回来吗?” 谢时昀不温不热地睨他一眼,视线撩过他头顶的血迹,语气带上些漠然:“你是越来越废物了。” “……” 段铭不敢辩解,只得低埋下头。 由谢时澈带来的众多手下浩浩荡荡地走出别墅,谢时澈神态莫辨地看向谢时昀,而后故意伸手,如往常般牵住了俞辛的手心,笑得温柔如往昔:“走吧,小鱼,祝你以后再也不用遇见谢时昀。” 俞辛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垂首看了看两人相握着的手掌,又回头,与谢时昀短暂地对上目光。 男人在看他,眼底莫名的有深意,俞辛心里毫无来由地产生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就像是,谢时昀的眼睛在悠悠地对他说—— “我还会找到你的。” “你逃不掉的。” 俞辛收回视线,隽秀的眉很轻微地皱了皱。 离开了谢时昀的视线范围,俞辛与谢时澈一同默契地松开手。 两人间的恋情并非以喜欢为基础,而是起于欺骗与利用,俞辛的心情还是有受到影响。他平复了几分心绪,转过头,静静望着谢时澈,轻声说: “就这样吧,我们分手了。” 谢时澈脸色也恢复冷淡,再不见此前的温和与笑意。他简单地“嗯”了一声,并无意见。 俞辛垂落双眼:“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谢谢你出现在这里,将我带走。” “时澈,我走了。” 他停了一下脚步,却没看谢时澈,声音轻了许多,仿佛糅进海面吹来的风里,像是在与人告别,也像是在与过去告别,“再见。” 话音落下,他没有留恋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但谢时澈安静了一会儿,忽的出口叫住他:“谢时昀要是不守信,将你抓了回去呢?” 谢时澈说:“你还是跟我一起走。” “回到a市以后,如果谢时昀还去找你,或许也可以让我帮你。”他向俞辛走过去,嗓音缓和,“毕竟除了你自己之外,我应该算是最不想他如愿得到你的人。” 海风在两人间微微撩过,俞辛安静地与他对视着,点头说好。 沙滩上的人影彻底消失踪迹,谢时昀移回目光,来到沙发前坐下。 段铭正在处理伤口,但还是不忘揣摩谢时昀的想法。他往前走了几步,出声询问:“先生,真的就这么放俞先生走了吗?” 谢时昀交叠起双腿,俊逸的面孔上不见一丝情绪,将凌厉的五官衬得更加具有侵略性。他缓缓道:“谢时澈这个人一天不解决,就永远会添乱。”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泛起涟漪的水面隐约映衬出幽深莫测的视线,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 “要想个办法,将他支走。” 原是这样,段铭懂了,又问:“那俞先生那边,要派人暗中盯着吗?” 谢时昀抿了一口茶,轻微摇头道:“他不会消失,不需要多做什么。” “不过,他总是想尽办法想逃走。” 声音顿了顿,谢时昀平静的视线投落在蔚蓝辽阔的海面上,再开口变成闲适的低语:“真是只又凶又倔的兔子。” 静默片刻,手中的茶杯放下,谢时昀淡淡出声吩咐:“订明天的机票回去。” 步入深秋,a市的气温愈发寒凉。 谢时昀处理了谢氏积压的公务,在当天晚上回了谢家老宅,见了谢奉韦一面。 在书房仅待了半个小时,谢时昀便又坐车离开,直奔谢时澈的居住地而去。 推门进去时,屋子里满是飘散在空气中的酒精气味。谢时昀不适应地蹙了蹙眉,在吧台上见到醉得不轻的谢时澈。 随手将手上文件扔过去,他淡淡地出口道:“这个海外项目由你负责,明天上午的飞机,老爷子已经同意。” 文件落在桌面,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空气诡异地静了静,几秒后,谢时澈定定地盯着那文件看了一会儿,忽的抬起头来,起身一下扯住谢时昀的衣领:“让我去?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你敢在这个时候让我出国?” 谢时昀面不改色地拽下男人的手,脸上不见多少神情:“真那么想她,今晚去给她扫墓也是一样的——孝心敬到了就行,不是吗。” 谢时澈咬牙紧盯着他,忽的攥拳,凶狠地攻击上来,同时冷声地质问:“她难道不是你的妈妈吗,她难道不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吗?” 一柄拳风砸在脸上,唇角迅速地流出几滴血丝,谢时昀眯了眯眼,手背擦去血迹后,转了转手腕,也骤然用力勾拳还击回去。 “我说了很多遍,她的死与我无关。” 他毫无波动地凝着身前与他长得一张完全相同的脸的人,明明本该是最亲近的兄弟,两人却相互展露出最是冷漠无情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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