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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看到了朋友身边的许湛,表情一僵。 许湛显然没什么作为一个情敌的自觉,笑意灿烂地和她点头示意。 “你们这东西也太多了,我帮你搬点吧。” 龚雪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许湛怀里拿过几样道具,然而眼神却一直避开和他接触,只跟一旁的江澜讲话:“你戏排得怎么样了?” 江澜叹口气:“就那样,我还想求你来客串一个角色呢,那几个学弟学妹之前都没接触过表演,平均讲一段台词要磕巴三次,太难带了。” “可以呀,你们戏是十月底时出演吧,我应该有时间。”龚雪笑笑,转而又想起自己要去客串的话就得和许湛同台,脸又垮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妆造和演技被情敌比下去。 “我们刚刚聊到哪里来着?”江澜随口问道。 许湛自然而然地回应道:“你刚问我到底钟意路瑾严哪里。” 江澜嘴角一抽,想起身边两人的关系,有点尴尬。 “说说呗,我也想知道。”龚雪打破了沉默。 许湛没有即刻吱声,他在无数的记忆碎片里四处漫游,挑挑拣拣出来几个不算特别、但他又一直忘不掉的场景片段。 还在读小学的时候,靠近家的校门口有一条不算宽的河流,河上架着木桥,看上去质量不太好,踩起来嘎吱作响。 许湛提早了两年被送去读书,他那会儿放在全校都是最矮的一个小豆丁,总是站在桥头不敢动,因为他耳边的木板晃动声比别人听到的更响更剧烈,也更可怕。 所以每次都是路瑾严牵着他过去的。 他只要负责乖乖地在过桥前喊一声“哥”,邻居家的小哥哥就会拉住他的手,陪他一起慢慢走。木板声依旧大得聒噪,但路瑾严跟他说:“我不会掉下去,所以在我身边的你也不会掉下去;如果你掉下去了,那么我们也会一起掉下去。” 那会儿他才二年级,就已经有那么严谨的逻辑结构了。 没什么安慰的温情话,但就是能给人无比强烈的安全感。 然后是三年级的夏天,临近暑假的日子炎热又浮躁,许湛每天都和路瑾严一起放学回家,路上经过冰淇淋摊时他总要停下来买两支,等走到小区门口的大槐树下时递给路瑾严一支:“哥。” 路瑾严在第一次时就拒绝了他:“我妈妈不让我吃。” 到后来他也一次没吃过,但他会待在树下拿出作业本,一直低头写到许湛把两支冰淇淋都吃完。 许湛嗜甜,冰淇淋又融化得极快,但他暗地里实验了十几次,终于摸出了赶在奶油滴落下来之前的最慢吃法。 等到吃完后,他就乖乖地拿出纸巾擦嘴,然后再叫一声:“哥。” 路瑾严听到后会合上作业本,然后拎起放在树旁整整齐齐排在一起的两个小书包,两人一起回家。 所以喊“哥哥”其实并不是故意而为之,而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口癖。 思绪被江澜的咳嗽声唤了回来,许湛转头弯起眼角,语气依旧和之前一样漫不经心:“钟意他所有。” 江澜像喝了碗陈醋一般被酸得皱起眉:“你还是说你见色起意比较有说服力一点。” 龚雪本来想深入研究一下情敌的心理,结果一句敷衍的“喜欢所有”让她研究了个寂寞,正脸色不虞,猝不及防听见许湛扭头问她:“你钟意他哪里呢?” 许湛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敌意和质疑,只剩饶有兴味的好奇。龚雪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他纯良无害还是根本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但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坦诚回答了:“他大一入学当天在校外一打五的时候,我在现场。” “怎么,你被他斗殴时的英姿给吸引了吗?”江澜揶揄道。 “我哪有那么肤浅。”龚雪笑着敲了敲她的肩膀,“那天我跟他差不多时间出的地铁站,校外那条巷子里有几个混混alpha在抽烟,看到我后吹了几声口哨,然后我就闻到了他们发出的信息素。” 龚雪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前一天刚打过抑制剂,所以其实没太被影响,只是想快点离开。但我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回过头时路瑾严正在把其中一个混混的脑袋按到墙上。” “他打架的时候真的……很难形容,很冷漠,又看起来不太认真,很随意地拎着他们头儿的领子摔到地上,等到那几个混混都爬起来逃跑以后他也转身就走,好像刚刚不过是一个小插曲。”龚雪陷在回忆里,一时之间无法抽离出来,“他就这么从我身边经过,走得很快,带起来一阵风,一个字和一个眼神都没给。” “听起来挺帅。”江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赞叹了一句。 龚雪无奈地向她弯了弯嘴角:“后来他跟我解释说他那天是易感期。” 说罢转头看向许湛,却意外见到这人皱眉了。 在许湛的记忆里,因为路瑾严对信息素有抗拒性,所以反而对信息素比其他omega更加敏感,这种敏感放到发情期里更会扩大数十倍,外化出的表现就是情绪暴躁,攻击性拉满。最初他经常能看到路瑾严在发情期时揍不分场合乱开信息素的alpha,再后来没过多久,那人的动手次数就直线下降,能明显感受他在忍宗上的造诣又上了一个境界。 龚雪说那时路瑾严易感期,十有八九就是发情期到了。 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发情期状态反而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只能说明抗性越来越强烈了。 许湛怀疑他这几年都在拿抑制剂当毒品磕。 江澜很好奇地发问:“话说你们有谁知道路瑾严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你那天闻到了吗?” 龚雪想了想,不确定地摇摇头:“应该没有,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挺符合我对他这个人的想象的,信息素连同所有私人信息都捂得死死的。”江澜说到一半打了个呵欠,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她感觉到些许困意,“我猜他的信息素是冰水味的。” 边走边聊间慢慢到达了社团大楼,戏剧社就在正对大门口走廊的第一间空教室,他们把布景和道具挨个放置好,许湛动作最快,放好后挑了张课桌坐上去,随手打开手机,弹出的新消息让他有片刻的错愕,等到点进聊天框里看到具体的内容之后,他乐不可支地轻笑出声。 “你怎么了?”两位美女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时没反应过来。 “路瑾严给我发了问号。”许湛一只手在键盘上打字,一只手比了个“耶”的手势,嘴角上扬笑眼弯弯,“两个。” 江澜闻言抽抽嘴角,转头对龚雪说:“我看他追得挺自娱自乐的,你学着他点,能豁达不少。”
第13章 九月三十号当晚,程昭一边将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拖出房间,一边感情丰沛地向送他出来的路瑾严表达依依不舍:“兄弟,我在家里的这七天也会很思念你的。” “没必要。”路瑾严油盐不进地把玄关鞋柜上的钥匙扣塞他手里,“你记得把作业写了就行。” “我就一篇小论文,哪像你这么多任务啊。”程昭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转而又八卦兮兮地凑过去,“许湛是不是为了你也没回去?” 路瑾严原封不动把他凑近的大脸推开:“你改天和傅闻成立个交流组算了。” “哪种交流组啊,八卦交流组的话让傅闻一个人单干就行,但如果是你俩CP交流组的话我估计全校一半人都想参加……”程昭碎碎念到一半就被路瑾严推到了宿舍外面,后者在给他吃闭门羹之前还探头叮嘱了句:“小论文4号前记得交。” 门“啪”地一声关上,程昭伤脑筋地挠挠头,旋即又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来,在列表里翻出名为“最佳薯片鉴赏官”的账号,噼里啪啦打字发过去一条信息。 【AAA帅哥首席官:兄弟,聊聊你和路哥的秘辛往事呗】 【AAA帅哥首席官:一手资料,绝不外传】 - 国庆假期里的大学城非常空旷,往日到点就爆满的食堂图书馆自习室现在全都冷冷清清的,鉴于这个原因,路瑾严直接无视了许湛说给他在图书馆占了座的微信消息。 说是无视也不至于,他还特地点开图看了一眼许湛坐的位置,好确定到时候预约哪个座位可以正好和他形成最远的斜对角。 然而一直到他收拾完东西背上包进了图书馆自习室的大门之后,他才发现斜对角旁边的位置也被许湛预约了。 罪魁祸首一个人占了三位置名额,托着腮对他笑得可甜。 路瑾严没他那么厚的脸皮,预约了哪个就该坐哪个,乱约不坐只会影响在图书馆的信誉分。 他将背包挂到椅子上,低头扫桌上的二维码签到,权当身侧那头张扬的暖金色卷毛是空气。 许湛显然不这么想,他就没带几样学习用品过来,路瑾严在他身旁敲论文都敲到下一页了,这人还是没骨头一样地趴在那盯着他的侧脸。 校草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继续冷淡地敲键盘,于是第一天就在这股黏腻的死寂氛围中度过了,当天晚上九点半路瑾严合上笔记本电脑拔掉插头,转头一看,某人已经拿着翻了一半的剧本睡着了。 许湛睡觉时明显没有醒着给人的感觉来得那么明亮灿烂,几缕金色的发丝覆着薄而苍白的皮肤,幽黑的眼睫不安分地颤动,连带着那只血管脉络泾渭分明的手也往前伸了一下。 路瑾严下意识地一躲,脑子里不住地跳出很久之前那人扯着自己的手腕睡了一下午的场景。 睡眠浅,不安分,总是要抓住点什么东西才能睡得香,而一旦被他拉住,力气就会变得死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都拎着包走到自习室门口了,突然被值班看守的前台管理员叫住:“诶,同学,你把他叫醒了再走,馆里就剩你俩了。” “……”路瑾严的太阳穴爆出几根青筋,抿嘴瞥向身后最远端那个侧趴在桌上的背影。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眼刀召唤,许湛悠悠转醒,一睁眼看见右边的位置是空的,懵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上了路瑾严瞪他的视线。 他歪着脑袋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在等我?” 管理员抢先一步替身旁的少年回答道:“对啊,快熄灯了你俩赶紧一块走吧。” 许湛很随意地将剧本一卷夹在身侧,笑意盈盈地应和道:“好的姐姐,谢谢姐姐提醒。” 管理员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被许湛一声声“姐姐”哄得很是受用,连带着国庆节加班的怨气都减少了一点:“不辛苦,你们俩也早点睡啊,大小伙子长那么俊别把脸熬坏了。” “嗯,姐姐再见。”一直到出图书馆之前,许湛都在笑着和管理员道别,路瑾严一只脚已经迈上了大门口的台阶,晚风刮来一阵金桂的扑鼻香气,转角的枫树簌簌落落掉了一地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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