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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此刻,浑身鲜血,满身赤裸,头发被燕云渡拽起,跟狗似的四肢跪趴在地上,腰部下沉,下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还想给你最后一点尊严。”燕云渡神情阴鸷的笑了笑,往前一步,他的动作让陈让知道他想干什么。 陈让惊恐的往后退,“不,不要,不要——” “啊——!” 燕云渡根本没有任何过度,当着众人的面,将他狠狠压在地板上,那里很快涌出了鲜血,可是这点疼痛比起周围,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自己跑也就算了,”燕云渡狠狠抓着他的头发,语气阴冷的在他耳畔轻声道:“为什么还要拖累别人呢,嗯?” 陈让朦胧中看到郑文基被拖了出来,就在他们交舑的不远处,郑文基四肢被绑住,而燕云渡的手下拿着一把电锯,火星子在空中冒开。 陈让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往前阻止那人的动作,嗓音嘶哑,却被身后的人碾碎了所有的话语。 只能从喉咙间迸发出最原始的音节。 “不……不要……” “放过他,放过他。” “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求求你,求求你。” 陈让像丢弃了所有的尊严,他干涸着声音,字字泣血。 燕云渡忽然把他抱了起来,以稚儿撒尿的姿势,灯光照射下的圈圈水痕甚至变成了白沫。 陈让眸光涣散。 可是那蔓延在空中的火星子却让陈让挣扎起来。 因为燕云渡正以这样的姿势,让他们交.欢的部位彻底暴露在郑文基的面前,带出绵密的水声。 郑文基被打了药剂,被迫清醒,瞳孔骤然瞪大。 “不要看我,文基,不要看我……” 陈让哀求道,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额头滑落,糊满了整张脸,他拼命捂着脸,想要逃避,“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看我……” “真是对苦命鸳鸯呢。”燕云渡轻笑,笑意却未达眸底,他狠戾地掰过了陈让的下巴,让他直视着郑文基,“看看,这就是你拖累别人的下场。” 旁边的人猛然拉开了电锯,滋滋滋的声音在房间里弥漫,混合着绵密的水声,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陈让呼吸一窒,在温热的血液飞溅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被电锯切割整齐落在地面上的残肢,流着汩汩的鲜血,染红了陈让所有的视线。 他大脑嗡嗡作响,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什么也听不到了。 只有郑文基苍白着面色,却依旧扬起笑意,用口型和他说:“没事的。” “别害怕。” 这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连累了郑文基。 燕云渡眨了眨幽黑的双眸,“后来啊。” 他平静地重复道:“郑文基的腿断了。”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其他的手段还没有使出来。 秦浔的神色一僵。 “所以,我想,”燕云渡柔软的长发散落下来,夏日午后的光芒从窗外的缝隙中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那张脸漂亮的不可思议,“你不要和郑文基一样。” “让让很害怕血的。” “阿渡!小龙虾做好啦,过来尝尝!”陈让拿着一只小龙虾,蒸汽氤氲在他的脸上,他笑得灿烂,冲着燕云渡挥手。 “来啦。” 燕云渡撩起了长发,在经过秦浔身边的时候,他抹出一丝笑意,“哦对了,当初我发现他们偷情的地方,就是在这间房子里。” 外头是明媚的阳光,但秦浔却遍体生寒,坐在那里,久久不敢动。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那股粘稠的血腥味和掉落在地上冒着血的残肢。 也是在这一刻,秦浔忽然清楚的认识到一个事实—— 陈让对于燕云渡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他的一件物品。 一件私人物品。
第26章 “秦浔。”郑文基不知道秦浔为什么愣在那里,“快来啊,不然小龙虾凉了。” 秦浔的面色苍白,萧索了两下,刚想走过沙发的那头,燕云渡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起来,他浑身抖了几下,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绕到了沙发的另外一头。 “抱歉,我来了。” 在他们的面前,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秦少爷。 “阿渡,不用扒啦,我直接这么吃也可以的。” 陈让刚脱下围裙,洗好手,只见他位置上的空盘子里面已经堆满了小龙虾,壳剥的格外整齐,好似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不行。” 燕云渡扎起了长发,戴着手套沾了沾T国的调料,喂到陈让的唇边,陈让脸一红,他不习惯被人这么对待,从小到大都粗糙习惯了,遇上燕云渡才稍微变得细腻了些。 “你被海鲜扎是会过敏的。”燕云渡一口一口喂着陈让,看着陈让和仓鼠似的腮帮子鼓起来,他神情温柔,“吃慢点,没人和你抢,真是的。” 燕云渡轻笑着用手套干净的边缘擦拭去陈让唇边的液体。 “我……” 陈让也是在穿越来之前不久才知道自己被海鲜扎,就会过敏,其中最严重的就要属小龙虾了,因此他在海鲜市场打工的时候,尽量不会去小龙虾的那个区域。 可是他记得在这之前,他并没有和燕云渡一起吃过饭,燕云渡是怎么知道的? 兴许是看出了陈让的疑惑,燕云渡失笑着,用另外一只手的指腹,揉了揉陈让的眼尾,语气宠溺:“你都写在了自我介绍里面,忘记了?” 陈让这才恍然大悟,他先前参加学生会的暑期实践,上面的表格有一项就是写他对什么过敏。 可是这副身体居然也会吗? 陈让索性不再想了,“乖,张嘴,在多吃一点。” 燕云渡诱哄,在最后一只小龙虾吃了一半的时候,陈让身子微微往后仰,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他腮帮子都咀嚼疼了,吃不下去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见燕云渡神情自若地吃过了他剩下那一截尾巴。 燕云渡伸出舌尖在指尖来回舔舐着,塑料被舔的发出莫名的声音,拉出细腻的银丝,他察觉到了陈让的视线,抬眸,漂亮的眸子在阳光下染上了一层层细碎的金光。 陈让神情呆滞一瞬,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脸骤然变得通红。 为什么,这么涩啊……明明只是吃个,吃个小龙虾。 “哎呀。”在他们之间距离越来越靠近的时候,一声巨响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陈让转头看去,只见郑文基连人带椅,摔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小龙虾洒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郑文基连忙爬起来,“可能是药效上来了,前面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 陈让心下一阵愧疚,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郑文基,人家就开始疯狂的吐血,还因此请假了一个多月,课都来不及补上。 他赶忙咽下最后一口小龙虾,起身去扶郑文基,“我先带你去卧室休息吧。” “好,谢谢让让~” 郑文基抬起脸,脑袋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面对着燕云渡的脸上是挑衅的笑意,随即把大半个身子靠在陈让的怀中,撒娇着要陈让扶着他去卧室。 燕云渡看着陈让围绕在郑文基腰间的手,倒了一杯热茶,袅袅炊烟遮盖了他的神情。 ——我也是头一回见有人赶着来送死。 ——既然他想,我当然要满足他了。 ……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陈让蹙着眉头,手里抱着一摞工程造价的书,站在图书馆的门口。 远处的树木在雨中摇曳,枝叶被雨水打得低垂,仿佛在承受着这场暴雨的重量。 图书馆的门廊下,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雨势逐渐变大,淹没了那几盏昏黄的灯光。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到了闭关的时间,陈让准备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外面雨下的很大。 今天是周日,燕云渡去拜访秦浔家了,奚抉也不在宿舍,陈让只能打给郑文基。 他出门的时候,郑文基还笑着和他挥手告别,怎么现在电话都不接了? 难道是因为去洗澡了? 陈让嘟囔着,他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雨只有越来越大的痕迹。 当时间指向十点半的时候,陈让叹了口气,他准备自己跑回去,否则赶不上门禁。 B大大的离谱,图书馆在新校区里面,和老校区隔着两条街。 陈让心中估算着回去的时间,抬起眼眯着眼看了眼倾盆而下的雨点。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书本,还是决定拿起一本抵在头上,剩下的几本放在图书馆门口的角落。 明天早点来拿好了。 陈让这么想着,已经是六月底了,天气炎热,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只能把书本抵在脑袋上。 刚过了一个路口,前面的雨雾骤然变大,雾蒙蒙的,遮盖了前面所有的路。 陈让浑身已经湿透了,他摸索着在雨中慢慢前行。 就在这时候,周围刺耳的刹车声和尖锐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传来刺眼的灯光,让陈让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间,失控的车子迅速朝着陈让冲击而来。 陈让的心跳骤然加快,身体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离他几米远的车子变得而越来越近,陈让感觉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刹那慢了下来,他只能听到雨点落在他身上,和轮胎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手微微发抖,书本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水花迸溅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却淹没在大势的雨夜中。 那辆车即将撞上陈让的瞬间。 陈让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过去。 那些一个人的日子,那些无尽的黑暗,他一个人在讥讽中长大。 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到了冬天也只能穿着帆布鞋,穿着满身补丁的衣物,一个人走过风雪漫延的山,走十几公里去镇子上学,午餐就一个人拿着冷硬的馒头,在破旧的小窗户前,吹着寒风默默地吞咽着。 后来,长大了,被父亲欠下债务的人围追,逼得他从三楼一跃而下,可是他不能休息,他第二天还得去上班,因为他一旦停止工作,停止缴费,奶奶的呼吸机全都会被停止。 他没有其他亲人了。 只有一个奶奶了。 可是真的好累好累啊,好累好累啊。 刺眼的灯光晕染在陈让的眼中,他本以为自己曾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可此刻,他竟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挣扎出这无尽的深渊。 渴望有人来拯救他。 记忆中似乎有个长发的小孩,清脆的声音,宽厚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给了他安全感,将他从这窒息的边缘中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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