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认识的燕云渡可不是这种人。 燕云渡似乎感知到了傅月的目光,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傅月,傅月下意识的一颤,将身子侧过来,给燕云渡让开了一条通道。 同身为alpha的她知道燕云渡的眼神含义是什么,那是一种对于同类觊觎自己伴侣领地的意识侵占。 她跟在燕云渡身后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了燕云渡露出这个表情。 难道燕云渡又要变回小时候的模样了?傅月打着冷颤,面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在她和燕云渡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燕云渡拧着眉头把怀里的beta遮掩的更为牢固,让旁人看不得半分。 她抿了抿唇,对着身后的众人骇首一笑,缓慢地踱步往前走了。 …… “你是不是想问今天拉你干什么?”燕云渡亲昵地将下巴抵在陈让的头顶上,软乎乎的头发让燕云渡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陈让那呆萌的样子很好的取悦了他。 “我们说好的……”陈让支支吾吾,手指不安分地搅动着,似乎想要避开路上行人的视线。 “我可没有毁约。”燕云渡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是为了公事来找你的,你看,傅月都跟在我身后呢,我可不是一个人,不能赖我。” 陈让下意识地要去看傅月,头刚准备转,就被燕云渡掰了过来,“在我面前,不许看其他人,否则我会吃醋的。” 陈让以前没发现燕云渡竟然这么直白,呆呆地眨了眨眼,小声道:“噢……噢,我不看了。” “她好看,我好看?”燕云渡汲取着陈让的味道,长发披散下来,月白色的衬衣在风中飘扬,晃了陈让的脸。 “你,你好看。”陈让回答。 “那就只看我,好不好?”燕云渡尾音上扬,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好。”陈让被燕云渡凑近的脸惊了心神,晕晕乎乎答道。 “到啦。” 燕云渡放开了陈让,改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入了学生会的办公室,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给跟在身后的傅月一个眼神。 这个认知让陈让有一瞬间的冰冷。 “陈让。” 秦浔扶了扶他的眼镜,手中拿着暑期项目的企划书。 在这里没有其他的成员,只有他们四个,显得偌大的办公室格外的空旷。 在会议桌面前只有两个沙发,燕云渡坐下来,一把拉过了原本想要坐在对面的陈让,直接强硬地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腿上,圈住了陈让,好似他是什么大型玩偶。 陈让想要挣扎,但是燕云渡的身体反应让他僵住了,燕云渡好似没发觉,将长发别在耳后,笑着对他轻声道:“还动么?” 还动我就可以有理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陈让瞬间变得乖巧,燕云渡满意的眯了眯眼,把人抱在怀中带了带,“阿浔,这么分组,没问题吧。” “有异议么?” 燕云渡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他却是以命令通知的形式下发下来的。 坐在对面的傅月紧蹙着眉头,将手中的文件甩在了茶几上,涂着大红色的指尖在分组单上点了点,沉声道:“这是我第五遍说了,我有异议。” “噢?”燕云渡眼中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意,道:“秦浔是医生,郑文基有信息素半延症,他和秦浔呆在一起可以得到及时的治疗。” “……” 燕云渡又说了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都是Omega,傅会长身为alpha,更不可能去和Omega挤在一起了吧?” 傅月冷冷看了一眼被燕云渡抱在怀中的陈让,她用笔画出了一个名字,“还有江喻。” “我想陈同学可以和江喻一起,没有多少问题吧。” 燕云渡眼中的笑意褪去了些,“驳回,还有其他问题吗。” “阿渡,你这是公权滥用。”傅月拿出了陈让的那份简历,‘啪’的一下子甩到了陈让的面前。 他们入会是需要经过面试的,不仅如此,在面试下面会有每个评委的打分,来决定是否接收这个人进入到会中。 “他没有参加面试,连简历上都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经历和技能。”只见在陈让的简历上被大了一个大大的醒目的叉号,而经过这份简历的人,只有傅月。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哒哒’声,目光扫过简历上的每一个字,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陈让,孤儿,父亲入狱,身体都带着轻微的残疾。”傅月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陈让的欣赏,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凌厉的似乎在看一件垃圾,“这种背景,真是精彩啊。” 陈让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他似乎被剖开来,整个人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欺负的小东子,咬着唇瓣,强撑着不让自己低下头来。 她靠在沙发上,姿态修长,双手交叉,整个人都是一个上位者的态度,“真当我们这儿是垃圾收容所吗,来我们这儿的人不是世家贵族,最低也要是国家级别的金奖,他有什么?” “一个入狱的父亲,一个残疾的身体,还是一个会勾引人的手法?” 她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形的压迫,逼得陈让几乎喘不过气来。 傅月讽刺道:“哪天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让想要直起的背脊终于是弯曲了下来,他低垂着脑袋,脆弱的仿佛是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紧攥着衣角,身体颤抖着。 不,不是的。 他想要反驳,话语停留在了喉头。 这个原身的家庭和他现实生活中太过于相似了,他已经把自己全部代入了。 父亲被追债的堵住,入狱,整个家庭他只有爷爷奶奶和妈妈了。 妈妈在他六岁那年,给他留下了一个蓝色的糖果,揉了揉他的头,说:“让让,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照顾爷爷奶奶。” “要……努力健康的长大。” 他才知道,妈妈已经一个人在风雨中撑过了五年的光阴,在村人的口中,努力的寻找一条可以挣钱的途径来照顾他和爷爷奶奶,来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后来,妈妈在一次夜晚的途中,被人迷晕侵犯了。 但妈妈什么也没有说,依旧第二天带着笑意出现在陈让的面前,把他抱入怀中,低声哄着他,给他讲天上的星星月亮的故事,只是每晚,妈妈都要去河里洗澡,清洗自己的身体。 陈让回想起来,妈妈其实很早精神就不对了,他经常看见妈妈手腕上出现自杀的刀痕,脖子上青紫的痕迹。 ——他才明白,他才明白,妈妈是为了能获得更多钱,去了那个侵犯她的人家里。 那个人有凌虐的喜好,母亲就成了他最好的玩具。 妈妈就是在这样的光阴下,撑过了照顾陈让的五年。 如果不是因为他,妈妈本可以有清白的身子,可以改嫁,可以走出大山,可以去拥抱更好的未来。 可是,为了他—— 全都是为了他—— 所以陈让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在母亲走后,扛起了这个家。 穿着隔壁哥哥破旧的衣服,既便冬天了他的脚上还是一双漏风的帆布鞋,他要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走到朝阳升起,爬过十几公里的山路,只为了来到了镇上读书。 他在学校也会遭受霸凌,他性格木讷,不会说话,更不会讨好人,因此他的座位上总是有垃圾,甚至还有死老鼠,他的位置被安排在漏风的窗户旁,每逢冬天,冰冷的寒风总是可以将他吹的鼻涕流出来。 ——没关系,我还可以读书。 爷爷死在了那冰冷的河里,仅仅为了一百块,为了凑齐他的学费。 别人用爷爷换来的一百块赔给了他。 但陈让没用。 他自己去割猪草,去帮别人卖炭,当最小的洗碗工,既便一个小时只有五块钱,可是包吃包住,既便是住在楼道里面,既便吃的都是糙米喝粥,可是他活了下来,他可以养活自己。 他凑齐了上学的费用。 只是为了读书。 ——只要让我读书。 所以—— 陈让忽然很想妈妈。 很想那个推开门,看着他坐在暖黄灯光下,就会将他抱入怀中,乖乖揉着他的头,从百变口袋里掏出许多新奇的零食的妈妈。 他很想告诉妈妈。 ——妈妈,我很努力地活下来了呢,很努力的健康成长了呢。 妈妈会怎么说呢? 妈妈一定会揉着他的头,笑着对他说。 “嗯,我们让让很努力了呢。” “妈妈都知道,让让很努力了。” “辛苦了,让让。”
第29章 傅月还在数落着陈让,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眸光中尽然是轻蔑,在她的眼睛里,燕云渡对于陈让的态度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他们这种家族最为看重的是利益,所谓的情爱不过是开玩笑的话语罢了。 傅月自认为自己很大度,她可以接受燕云渡在外头养小情人,私底下玩玩可以,但是如果抬在了明面上,那就说不过去了。 先前她回家的时候,母亲就狠狠训斥了她,询问这个陌生的beta是谁,为什么会在燕云渡的身边。 一向冷静的傅月气昏了头,现如今又看到燕云渡跟宝贝似的把人家抱在怀中,而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已经口不择言了。 在她面前一直低垂着脑袋的beta,在下一刻却缓缓抬起了头,既便眼中含着泪光,竟让傅月心生了一股怜悯。 陈让吸了吸鼻子,他倔强地抬起了头,声音不大,却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有力,“是,正如傅小姐所说,我出身低下,父亲入狱,母亲去世,连我本人都带着轻微的残疾。” 他伸出了左手那根残缺的小拇指,一个明显的缺口裸露在傅月的面前,她下意识的怔了一下。 “我想,像傅小姐这样的人,是不知道早上四点半走在漆黑的山林间,一个人穿着漏风的棉袄,走路十几公里的路途吧。” 傅月瞳孔微微一缩,她从小娇生惯养,连一百米她都会选择打车,穿着高跟鞋走了几百米她就会喊痛,更不知道凌晨四点山间是如何的寒冷,他却穿着漏风的棉袄要孤身抵御这样的寒冷。 “夜照星光,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几年。”陈让尽力的稳住自己的声线,尽量让自己显示的冷静,“在爷爷去世的那一年,那一百块我至今没有用,它夹在我的钱包里面。” “有多少次,我为了凑齐学费,去餐馆洗盘子,一个小时五块,虽然现在看起来很黑,但是那家包吃包住。”陈让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穿透了眼前的空气,回到了那个昏暗、潮湿的走廊,“老板在走廊里面用简易的木板搭了几张床,我把被子一铺,它就是我睡了一年的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