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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秦浔又从上衣口袋里塞给他一个手环,这个手环在戴上陈让的手腕后闪烁了两下,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信息素抑制剂。”秦浔看着那抑制环消失后,黝黑的眸子才缓缓动了下,“虽然你是beta,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但起码……可以帮助你抵挡一会儿的时间,你务必要联系我。” “还有……”秦浔抿了抿唇,才缓缓道:“傅月,她不是很坏的人。” 提到傅月,陈让不语,至少目前来看,傅月诋毁他,贬低他,他实在是对傅月没有什么好感。 但秦浔又帮助了他很多,他说的话有一定他的道理,陈让还是记在了心里。 等到秦浔走后,陈让拔掉了手上的滞留针,一瘸一拐地下了床,刚起身,眼前阵阵眩晕,天旋地转,他差点倒在了地上,扶住了床头,才勉强地站稳了身子。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下,胸膛的震动带动了后脖子上的疼痛,陈让忍不住拧眉嘶了一声,浑身冒着冷汗。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疼痛中往前走着,眼前浮现出秦浔给他看的燕云渡昏迷的照片。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利用一个小孩子至燕云渡于死地。 燕云渡是燕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陈让听过关于燕家的种种传闻,虽然燕家涉足产业很多,是C国数一数二的上流世家,但是因为作恶太多,得罪了太多人,报应就出现在他们的子嗣上。 燕家子嗣稀少,到了燕云渡这代,只剩下他和旁系的一两个孩子,主家只有燕云渡这个孩子。 这种秘闻也很多,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燕云渡身为一个Omega,出生于这种大家族中,他的童年并不幸福。 陈让一瘸一拐地扶着走廊的扶手往前慢慢地挪动着,一想到沉入湖底的燕云渡,他的心就没由来的一阵惶恐,咬着唇瓣,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排山倒海朝他奔涌而来。 他根本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恐惧,看着那张漂亮的容颜失去了血色,如同一朵凋零的花,在他的面前片片坠落。 陈让心都要碎了。 明明距离的地方不远,可陈让却觉得仿若隔了一个世纪,这里是燕家的私人医院,他们又处于最顶级的病房,几乎没有人在走廊上,安静地只能听到陈让挪动脚步拖地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落了这个毛病,还是这副身体本身就有问题,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膝盖有轻微的疼痛。 像是细针在膝盖深处扎着,不好受,却也能忍着。 反正吃的苦够多了,还缺这一点吗?忍忍就好了,没有人会来疼他,会来安慰他,帮他抚摸膝盖的疼痛。 唯一可能那么做的那个人,现在正躺在医院里面。 ——为了保护他。 这里病房很多,陈让走几步就很吃力,他只得走一会儿,缓一会儿,等那口气儿上来后,才勉强地往前走去,每次经过一个房间,他都得仰头眯着眼睛,才能看清病房上的名字。 “燕……云渡……” 陈让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彼时他的病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碎发凌乱地紧贴在额头上,眼前阵阵眩晕,似乎下一秒就可以直接昏厥倒地。 陈让矗立在门前,等到自己的呼吸恢复过来,他隔着病房门上的那个小窗口,看清了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安静地躺在床上的燕云渡。 心中的酸涩似乎要溢满出来一般,他鼻子一酸,眼眶逐渐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解开的一扣,动作力度不小,扯到了后脖子上的伤口,他不敢喊出来,硬生生吞了下去,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等到看起来不是那么凌乱的时候,陈让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进入病房。 这个病房好好闻。 陈让吸了吸鼻子,一股淡雅的雪松味钻入他的鼻孔。 这是燕云渡的信息素吗?陈让不禁想,可他是beta,怎么会闻到燕云渡的信息素呢? 陈让坐在陪护床边,垂下眼眸,静静凝视着这张安静的睡眼。 忽然这一刻,他难过的想,为什么自己不是一个alpha,如果他是个身强体健的alpha,是不是就可以躲开那个孩子的刀了,是不是就不用燕云渡来保护他了? 燕云渡是不是就不会因此受伤了? 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燕云渡的后脖子上,他想要闻到燕云渡的味道,想要在那被刻下伤痕的腺体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来安抚燕云渡,告诉他不要害怕。 可他只是个beta。 陈让突然很难过,眼眶渐渐泛红,轻轻吁了一口气,试图把自己内心的烦闷给吐出去。 胸口闷闷地。 既便睡着的燕云渡,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金黄的光晕从窗外洒落下来,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柔和的光芒,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白的近乎透明,犹如是染了水的白瓷,眼尾如同雪地的弧鸦,落下让他心悸的弧度。 只是从他的额角到眼尾贴上了厚重的纱布,为燕云渡增添了几分病弱之美。 陈让眼眶酸涩,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他用力的深呼吸了几口气,用力地咬住下唇,想要止住自己这个不受控制的眼泪,可是越是压抑,眼泪就是越是波涛汹涌。 豆大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末了,他缓缓垂下了头,把头紧贴在燕云渡的裸露在外面的肩窝处,动作小心翼翼地,戴着近乎虔诚的珍视,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燕云渡的皮肤很凉,却带着熟悉的气味,陈让深深吸了口气,让那抹气息填满自己的胸腔,似乎这样,就可以压住他内心溢满出来的苦涩,让他在寒风之中汲取一些温暖。 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轻轻颤动着,在燕云渡的皮肤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 “阿,阿渡……”他的声音近乎哽咽,只能用气音小声地呼唤着燕云渡的名字,鼻音浓重,他小声呼唤着“阿渡,阿渡,阿渡,阿渡……” 舌尖滚动着这个名字,填满了陈让空洞的内心,但他那颗心脏似乎被泡在酸涩的梅子汁中,还是很酸涩。 他的指尖颤动着,抚摸着燕云渡的眉眼,漂亮的眉眼透出了一抹苍白的脆弱,仿佛只要一用力,燕云渡就会因此破碎不见。 他动作轻柔,怕惊扰了对方的沉睡,又像是要确认这具躯体的温暖。 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天,这会儿已经乌云密布,雨声打在窗户上,衬得病房更加寂静。 陈让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燕云渡的肩膀,他蜷缩着身体,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两个床拼凑在一起,他尽可能的把自己依偎在燕云渡的身边。 这一刻,他只想把自己融入燕云渡的身边,看着那起伏的胸膛,他静静地窝在燕云渡的肩窝处。 他像是剖开了自己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最柔软的软肉,窝在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港湾。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好闻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他耳边听到的是燕云渡的心跳声,他再也支撑不住,疲劳感如排山倒海般朝他席卷而来,他头一歪,意识掉入了黑暗的深渊。 …… “嘿,陈让!” 校园的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的那个瞬间,安木拍了拍陈让的肩膀,伸了个懒腰,“感谢我亲爱的舍友帮我签到和答到。” “没,没事。”陈让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小声回答。 安木仔细凝视了下陈让,“你接下去去哪儿?” 陈让想了想,他脑子笨,记不住很多的东西,因此他把需要做的事情都整理出来,写在了备忘录里面,他巴巴地打开了手机,“帮,帮他们带饭,张一要吃三楼的鱼粉,李二要吃一楼的自选餐,不要鸡蛋……” “不是。”安木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真的是脑子木啊,你真的看不出来他们仗着你好欺负,就使劲儿欺负你?” “那鱼粉离咱们这么远,你还得扫车去,来回的够你吃一顿了吧?他们也没给你钱,你啥好处也没有,眼巴巴给人家带饭,图什么?” 安木是在寝室里唯一和陈让玩的人,直到考上了大学,他才发现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呆、这么老实的人。 让他干嘛就干嘛,从来不反抗,真的受了委屈,也只是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看着别人,简直是软柿子任由人拿捏。 “不,不送。”陈让摇了摇头,他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要给他送饭。” 安木知道陈让口中的他是谁,那是大二的学长,在一次路过操场后,陈让看到他正在打篮球,目光再也无法挪开。 这么笨一个人,打听人也不知道委婉,直接跑上去拉着那人的衣角,巴巴地问叫什么名字。 那人扎着长发,在回眸的一瞬间,安木直接咂舌,他把妹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这要是拿下了,那得多有面儿啊。 可惜是个男人,他不搞基。 那人面色冷淡,刚打完篮球,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进入衣领中,更显得那个人光耀夺目,灿若宝石。 他拧眉看了看自己被陈让紧拽的衣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陈让,转身就走了。 后来,陈让知道了他的名字。 燕云渡。 一向不灵光的陈让,在这个事情上仿佛开了窍,他喃喃自语:“是小苹果,是小苹果,安木,我找到她了。” 安木一头雾水,问道:“小苹果是什么?” 陈让小时候吃过最好的水果就是苹果,在他印象里,最好看的东西就是苹果,所以他看到一个人好看,会说这个人长得和苹果一样。 陈让脸颊泛红,扭捏地拉着自己的衣角,轻声道:“和苹果一样好的人,我小时候遇到过她,太好了,她还在。” 木讷的陈让,开始了他追求燕云渡的路。 陈让似乎有了一个目标,他更加卖力地去兼职,去讨好燕云渡认识的人,得到燕云渡的课表和选修课,既便是难度很高的课程,陈让也会硬着头皮上,只为了能在课上偷偷看燕云渡的侧脸。 “……你要选量子力学?”安木看着陈让手中的课程表,忍不住惊叫出声:“你文科身份出来,而且脑子这么木,能听懂吗?” 陈让咬着唇,眼中充斥着坚定,“燕云渡选了这个,我看了下,只有这门课我是和他重叠的。” 量子力学很难,陈让的脑子很木,他几乎跟不上上课的节奏,因此,他差点挂科,与奖学金也彻底无缘了。 陈让本身家庭贫困,奖学金也是他努力维持生活的来源之一,现在没了这个来源,他只得耗费睡觉的时间去打夜工,但即便如此,不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燕云渡出现的必经之路,拿着早餐递给燕云渡,虽然每次都是当着陈让的面扔入了垃圾桶,可陈让从不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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