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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就自顾笑了,修长的手指摸着瞎在方晓冬脸上摸来摸去,摸到满手的湿润,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到时候我们可就是一对活瞎子了。” 他这么开朗,方晓冬心里更如针扎般难受,也不觉得此刻他俩搂在一起是多么奇怪,只红着眼,任由秦霄华在他脸上抹来抹去,抹干净他的泪。 于承力这个心眼儿直的,只认为他秦哥是在安抚这哭成泪人的方晓冬,还笑话他:“方晓冬,秦哥还活得好好的,就瞎一双眼而已,又不是没命了。” 他这没心没肺的话惹来方晓冬一记眼刀,可他哭得惨,一瞪眼,更像是撒娇,柔得出水儿。 于承力看他这娇羞样,再看看他秦哥这么环抱方晓冬的姿势,就快咂摸出什么味儿来了,被林远忽然的出声给打断了思路。 林远说快晌午了,让家里做点吃的过来。 秦霄华说直接回家休养就好,许多事在医院住着不方便。 回到秦家,方晓冬换下那身脏了的睡衣,开始忙前忙后,又是给秦霄华铺床又是抻被子,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哪里都是,林远趁方晓冬去倒热水时,低头悄悄问靠在床头的秦霄华:“秦哥,你的眼睛真的失明了?” 秦霄华唇角抿了一下,扬起轻微的弧度,他没有回答,因为听到一双踏踏的脚步声过来了:“你去收尾吧,钱惠那边无处可去的部下试试招揽,我们的几个工厂很缺人手。” 林远离开时,方晓冬拦住了他,把他提前写的话给林远看:“我是被水爷掳走的,在梨花园,他说请我看戏,但应该是骗我的。后来他的手下跟他汇报了什么,就把我放回来了。” 林远看后大惊,忙又进去把这事告诉秦霄华。 “是他?他竟也在荆江?”秦霄华问方晓冬,“他有没有伤害你?” 水爷行事狠厉,性情无常,到他手里的人,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秦霄华担心水爷有什么阴谋使在方晓冬身上。 方晓冬写给林远看:“没有。” 林远再重复给秦霄华。 秦霄华皱眉思索:“是他故意设计引我们去城郊,埋伏了人手,想要我的命。” 但他又放了晓冬,秦霄华摸不准水爷的用心,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 林远说:“我去好好调查一下水爷最近的行踪。” 林远离开后,方晓冬倒了半杯水,坐到床边,抓起秦霄华的手,把水送到他手心,他怕洒了,不敢倒太满。 秦霄华喝了一口说:“谢谢,看来我这眼睛好之前,是要麻烦你一段日子了,还有,水爷不是善类,近期不要出门,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方晓冬自然也想照顾秦霄华,可是他不能说话,秦霄华看不到他的手语,实在无法交流。 秦霄华得不到他的回应,也不急,悠悠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说话声,他摸索着,指尖触到方晓冬的下巴,温温的,捧住了那半张脸:“我眼睛看不见了,你会嫌弃我吗?” 方晓冬喉头一哽,拿住秦霄华的手,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不会。” 他怎么会嫌弃秦霄华?是秦霄华不嫌弃他,把他带回了秦公馆,给他吃住,他不懂大道理,但也知晓做人得知恩图报。 想着想着,秦霄华这么好的人,却遭受如此劫难,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秦霄华手心痒痒的,笑道:“那可真好,我还怕你见我这么一副落魄样,不要我了呢。” 方晓冬握紧那只手,用了许多力。 他不会不要他的。 掌心里的小手瘦瘦的,秦霄华心思一动,直起了身,方晓冬以为他要做点什么,就往前倾了倾想帮衬他,结果秦霄华却是把他抱在了怀里,猝不及防的,脸就贴在了秦霄华胸口,隔着衬衫,雄厚的胸膛下,是一颗强力跳动的心脏,几乎震得他脸颊发麻。 他失了神,听见秦霄华在他头顶说:“真好。” 方晓冬的脸慢慢热了起来,刚动了一下,秦霄华就搂紧了他的肩膀,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腰,把他往床上拖了拖,他上半身一下子就伏在了秦霄华身上。 秦霄华搂着他,特别开心地说:“晓冬,我怎么这么幸运,得了你这么个宝贝呢?” 方晓冬听他话,脸臊得不行,呼哧呼哧的,说不出话,羞得索性埋在他胸前,呼吸间是秦霄华身上冷冽的味道,像冬日间,太阳下,白雪消融时的寒香。 秦霄华似乎心情很好,一直抱着方晓冬,说东说西,外面的人从窗户瞥见屋子里情形,都很识趣地不靠近,直把太阳说下了山,外面小厮禀报该吃饭了。方晓冬从没觉得这人怎么这样话痨,可他的心,又活泼泼的,像吃了蜜一样甜。 晚上,秦霄华拉着方晓冬的手不让他走,请求他:“你晚上留在这里睡吧,我眼睛瞧不见,万一起个夜什么的,也没人帮我。” 方晓冬也这样担心,秦霄华也从不让下人值夜班,到时有个什么事,是来不及。 秦霄华的手抓得很紧,生怕方晓冬不答应:“你要是同意,就点点我的手。” 方晓冬正准备听他的,外面传来于承力的嗓门:“秦哥,他又不能说话,怎么照顾看不见的您呢?交流实在费大劲,还是我陪您吧!” 于承力直接进来,打了个哈欠,他忙了一整天,身疲力竭的:“我会睡外屋这小床,您有什么事就喊我。” 方晓冬认为于承力有嘴,比他照顾更妥帖,正想答应,秦霄华就把他撵了出去。 秦霄华说:“他打呼噜,又说梦话,我会睡不着。” 方晓冬只好留下陪他。 方晓冬想去小榻上睡,刚把秦霄华送上床,秦霄华就掀开了被子,让了下身说:“上来吧。” 方晓冬瞪大眼睛。 秦霄华听见没动静,又拍了两下床铺:“天很晚了,再不睡,明天起床脸色一定很差,晓冬?” 方晓冬想着,有一就有二,既然已经一起睡过一回了,那就接着睡吧。 方晓冬在秦霄华手上写,他去洗澡,很快回来。 洗完澡后,方晓冬从浴室出来,秦霄华靠在床头,蒙着眼,夜里的寂静透出几分凄清,看起来挺让人不忍的。 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却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失了明,实在唏嘘不已。 秦霄华听见他出来了,叫了他一声,方晓冬心情复杂,苦巴巴着一张脸,走过去,秦霄华就摸索着给他掀开被子,把他拉进来,一起躺下,捂好。 秦霄华靠得太近,方晓冬往外挪了挪,又被搂了回去。 秦霄华说:“小心别掉下去。” 他这么体贴入微,让方晓冬心里暖暖的,也不再扭捏,顺着他的姿势就闭上了眼。 秦霄华等他呼吸平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两具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相贴,方晓冬的身子,软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他心里异常满足,情不自禁地,就在人家脸上亲了一口。 方晓冬还没睡熟,脸上一痒,还以为哪的蚊子,半梦半醒地在想,是不是窗户没关严?要不要起来去看看呢?可是太困了,他实在不想动弹。 秦霄华凭着感觉,在一片黑暗中抚摸方晓冬的五官,一会儿摸摸他的眉毛,一会儿又揉揉他的小耳垂,摸不够似的。 直到方晓冬被扰醒,秦霄华才找了借口说:“醒了?我想小解,劳您大驾,扶我去浴室好不好?” 方晓冬脑子浑浑噩噩的,只一味地点头,下了床,起来扶着秦霄华往浴室走。 秦霄华被扶到马桶前,手落在睡裤的腰上,扭头问:“你要在这儿待着吗?” 方晓冬愣着神,三魂被瞌睡虫吸走七魄,听见秦霄华的话才找回些意识,揉揉惺忪睡眼,有点尴尬地转过身回避。 秦霄华解决完后,说他好了,朝方晓冬走的时候故意摔了一下,扑到了方晓冬身上,八爪鱼般缠着他。 这一变故瞬间把方晓冬吓醒了,浑身冷汗。 秦霄华黏在他身上,满嘴抱歉,期间趁着接触,嘴唇好几次都碰到了方晓冬的脸上,他闻到方晓冬身上沐浴后的清香下,隐隐透出一抹暖洋洋的味道,像一块刚出蒸笼的白嫩嫩的软糕,洒着糖霜,可口诱人。 方晓冬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把人好容易弄到床上,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气喘吁吁,心想这人可真沉,差点把他压垮! 秦霄华把他往被窝里一塞,蹭过去,紧紧抱着他:“睡吧。”说罢又亲了一下方晓冬。 只不过他瞎,本想亲脸,竟碰到了两片柔软的唇。 方晓冬浑身一僵,瞳孔放大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呼吸,脑子懵懵。 秦霄华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得寸进尺,又往前挨了挨,加重了两唇的相碰。 他听到明显变急的呼吸声,于是抚上方晓冬的脸,贴着那双唇低低说:“晓冬,让我亲亲好吗?” 方晓冬睁大了眼,满心诧异,秦霄华的话超出了他的认知。 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是不小心,或者戏弄,那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方晓冬心跳如雷,猛地推开了秦霄华,坐了起来,盯着他看。 “晓冬?”秦霄华摸着床坐起。 方晓冬在他手上写:“为什么?” 秦霄华说:“因为喜欢你,晓冬,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要一辈子不离开我的。”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如春风吹拂,掠过方晓冬的心,荡起一圈圈涟漪,留下的那份触动,令方晓冬痴痴地望着他。 他的脑子乱七八糟的,想起沈嘉煜的一些玩笑话,有些不敢确定地想,秦霄华说的在一起,难道是要结婚的意思? 可是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婚呢? 他又想到秦子弘,秦子弘好像就娶了好多个男妾。 那他也能和秦霄华……结婚吗? 一想到这个,方晓冬的心就好像飞到了天上,飘飘摇摇的,眼里溢出激动和欣喜。 他是愿意的! 方晓冬懒得写字,就忍着雀跃,快速地在秦霄华脸上挨了一瞬,仿佛蜻蜓点水,表示他可以亲他。 秦霄华得此回应,浑身血液都被那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激得沸腾了起来,声调也显得激动:“你同意了?” 他一把抱过来晓冬,在怀里揉着:“我真高兴,晓冬,你答应了。” 能敞开心扉地拥抱方晓冬,实在是天大幸事。 他真恨不得此刻自己是能看见方晓冬脸上神情的,是欢喜,还是羞怯,抑或是皆有,想到这张年轻的脸庞,充满对他的爱意,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笑。 方晓冬觉得被他抱得太紧了,有点难受,可见秦霄华如此高兴,他也跟着高兴,好像两个人的心,连在了一起那样亲密。 秦霄华给他俩盖上被子,他压到方晓冬身上,摸索着方晓冬的脸,拇指寻到那温软的唇瓣后,就低头吻住,仔细地,又强势地,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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