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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一人待在同一个空间，距离不远不近。虽然没有腻在一起，但彼此抬头，都能第一眼看到对方。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敲响，杜纯英进来了。 黎黎没动，眼睛只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跟着她。 最近，比起另一个雄性人类，这个雌性出现的频率高了许多。 杜纯英有些紧张，把卧室门关上之后，还小心地贴着门听了一会儿，才从衣裳内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南屿。 “南屿少爷，您要的东西。” 林南屿接过来，也没看，直接放到书桌上，对杜纯英点点头：“多谢。” 杜纯英垂着头，双手交握，欲言又止。 林南屿注意到她的表情，于是又说：“你放心，下周二，你就可以带着你女儿去找秦医生了。” 杜纯英顿时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她嘴唇发抖，好一会儿才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谢谢、谢谢……” 等杜纯英走了，黎黎从猫爬架上跳下，走到林南屿身边，竖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腿。 “喵？o.o” 哥哥，你在忙什么呀？ 柔软的小猫就像一颗盛开的黑色蒲公英，林南屿的腿虽然没有知觉，但一低头，就能看到裤腿上沾染的黑色猫毛，他心里也很熨帖。 他似乎是听懂了黎黎的疑问，说：“一些麻烦的人类的事情，等处理好，就没人会影响你……” 林南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刚还对他黏糊糊的黎黎，打了个哈欠，“噔噔噔”地走了……走了…… 小猫咪的耐心啊……林南屿拿起那个小盒子，笑了笑。 黎黎对林南屿说的麻烦的人类不感兴趣，听多了也听不懂。不过林南屿既然有正事，那他就自己玩。 只是黎黎自己也不知道，溜溜达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厅侧边那个小门。 不知道是谁的疏忽，那扇小门今天也没有锁好。 窄窄的一条缝隙，透出后花园里的一抹残景，却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 几棵常青树，茂盛的灌木丛，半人高的篱笆，还有缠绕着篱笆生长的藤蔓，以及藤蔓上挂着的，晃晃悠悠，铃铛似的小球…… 此时此刻，后花园里每一个小玩意儿，在黎黎的脑海中都变得格外清晰，格外……有趣。 去一下，没什么吧？ 黎黎迈开了爪子……这次会很小心，很小心，一定不会被大狗发现。 只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黎黎溜进后花园没多久，就又碰见了那只名叫杀手的大狗。 黎黎顿时弓起了脊背，炸开了毛进入战斗状态，可等了一会儿，杀手却没什么反应。 小山一样的大屁股，沉甸甸在草坪里，细细长长一条尾巴也垂着，一动不动。 嗯？ 傻狗怎么回事？ 按理说，杀手没有发现他，黎黎应该悄悄绕开。但……小猫咪的好奇心，就跟气球似的，都不用吹气，自己就能膨胀得飞起来。 黎黎舔舔嘴，放轻脚步，悄咪咪地踩着小石板路靠过去。 杀手背对着黎黎缩在角落里，脖子上拴着一根粗粗的铁链。黎黎凑近之后发现，杀手耷拉着耳朵和眼皮，面前还摆着一个空空的食盆。 食盆不太干净，食物残渣都干了，粘在食盆壁上；水碗里也只剩下浅浅的一点点水，水有些浑浊，还能看到几颗明显的泥粒。 看来，这段时间，杀手过得并不算好。 杀手被铁链锁着，黎黎的胆子大了不少，大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傻狗，尝尝猫猫大王的厉害！ 黎黎“嗷呜”一口咬住了杀手的尾巴。 “汪汪嗷嗷嗷——”杀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嚣之后，杀手顶着脸上几道抓痕，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哭，黎黎踩在他头上，得意洋洋。 凶猛的大块头，哭起来一点都不可爱，还有点滑稽。 黎黎觉得很奇怪：“喂，傻狗。你为什么不还手？” 杀手摆摆尾巴，吸着鼻子小声说：“主人不在，没有让我还手的命令。” 黎黎有些生气，猫猫拳毫不留情地“邦邦”两下，敲得杀手的脑壳“崩崩”响。 “撒谎！”黎黎揪着杀手短短的头皮，“之前你主人不在，你还追着咬过我和布丁。” 杀手扁着嘴，小声解释：“我当时只是想跟你们玩，可你们看到我就跑……” “那你还咬死过其他小猫，刀疤狸花！还有胖橘三三和三花小美，还有很多很多……” “你是坏狗——我，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黎黎越说越难过，眼泪也开始“啪嗒啪嗒”，一颗一颗落在杀手的头上。 热热的，湿湿的。 小猫咪不知道死是不是很痛，但小猫咪知道，死，就是再也看不到曾经互相舔毛、分享食物的伙伴了。 风轻轻地吹，树叶和灌木丛一起发出参差不同的沙沙声，而坚实的铁链竟也被风吹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好像风也在哭泣。 杀手趴下去，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被小猫眼泪打湿的头顶。 舔了舔，咸咸的。 “对不起。”杀手垂着眼低声说，“可我是狗，对狗狗来说，忠于主人就是使命。” “我必须听主人的话。” “坏狗。”黎黎从杀手头上跳下，站到他面前，气呼呼地抹了抹眼睛，“如果你的主人也叫其他更凶的狗来咬你呢？你也听话吗？” 杀手很认真地点点头：“会啊。” “我是狗狗啊。” 黎黎震惊了，好半天，他才龇着牙，小声骂：“傻狗！笨狗！蠢狗！” “嘿嘿……”杀手傻笑着，吐出红艳艳的舌头，本就丑陋的脸，变得更丑了。 “你别哭。”杀手收起尖牙，用短短的嘴筒子拱了拱黎黎，“你很快就不会看到我了。” “我听见园丁说，主人同意把我处置了。处置的意思就是，就是……” 杀手确实是一只笨狗，他半天说不出来“处置”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之，就是不会有我了。” “这样，我就跟你的朋友们一样了。” 傻狗也要死了。 黎黎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他想起林子崐跟林昌旭夫妻俩吵架的内容，原来是这个意思。 奇怪，黎黎鼻子发酸。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这也算是给刀疤狸花他们报仇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难受呢？ 黎黎重重给了杀手一记耳光，转身飞快地跑回了别墅。 经过林子崐的房间时，黎黎停下了脚步。 难闻的气味抑制不住地从门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熏得黎黎头晕恶心。 林子崐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窗帘也严丝合缝地拉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偶尔，黎黎能听见林子崐神经兮兮地大喊“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保镖呢？保镖呢？”“爸爸、爸爸救我……” 原来大坏蛋也会害怕。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亮灯，很昏暗。 林昌旭夫妻俩又约了人在书房里谈话，佣人们也紧张兮兮，轻易不会靠近林子崐的卧室。 黎黎眯了眯眼，化作一条黑色猫猫蛇悄悄靠近。 林子崐正躲在床上，厚厚的被子裹着，只露出一个头，好像一个撕破了皮的粽子。 林昌旭夫妻俩已经把他的手机、电脑、平板等等一切能联网、联系外界的工具都收走了，怕他受刺激。 只因为，“虐猫事件”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渐渐平静，反而愈演愈烈。 一开始，是他们在网上发了一则不痛不痒的道歉声明，以及律师函；声明里，特意写出杀手其实是一只失控的烈性犬，还发生过袭击主人的事，附带林子崐先前的病历和伤口照片，想以此将“林子崐纵犬杀猫”的重点，模糊成“恶犬不受控制”。 谁知网友们并不买账，认为他们真是无耻，居然让狗背锅。 “狗狗懂什么呢？坏的是人！” “视频里分明就是他在指挥狗，好意思吗？” “未成年是变态的保护伞吗？小小年纪就干这种事。” “这种人就是潜在的杀人犯，只是现在还不敢对人动手罢了。” 网络上声讨林子崐的声浪一声比一声高，热搜榜上，甚至力压娱乐圈的顶流八卦，始终排在第一。 然后，那个神秘的WK组织，曝光了一组看似普通的照片，配文是：尽在掌握。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这些照片都是不同角度的偷拍，内容全是林子崐在家里、在小区的样子，甚至还有晚上偷偷溜出门去附近便利店抽烟的。 原来，WK的人，一直就跟在林子崐身边。 林昌旭夫妻俩都要疯了，又是花钱又是托人，什么人脉都用上了，就求保一个林子崐平安。 林子崐更是被吓得躲在房间里，一步也不敢再出去。 这么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地过了几天，林子崐瘦了一大圈，双眼凹陷，精神也好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犹如惊弓之鸟。 此时，他裹紧被子窝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没事没事……没什么不能用钱解决的……不就是些猫猫狗狗……” “没事的，爸妈一定能解决。忍过这几天就好了……等我出去，我一定……我一定……” 忽然，安静的房间里，从门的方向，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刺啦——刺啦——” 像是叉子反复刮擦着陶瓷餐盘，又像是指甲陷入了层层木板，不住地抓挠着。 一下、一下，仿佛要刺破他的耳膜。 门框微震。 林子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是谁，谁在恶作剧吗？ 他光着脚，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然后猛地将门打开—— 昏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砰！”林子崐用力把门关上，飞快跳上床，钻进被子里，不住地发抖。 奇怪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刺啦……刺啦……” “啊——”
第16章 “妈妈，你信我，真的有鬼……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林子崐涕泗横流，抱着傅芸薇的腰声嘶力竭，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前几日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傅芸薇心疼得不行，直觉儿子这是被吓的，都不正常了，这几天更是严重，都出现了幻听和幻觉，总说房间里闹鬼，有鬼声。 “不行，不能再等了！”傅芸薇安慰了林子崐好一会儿，“我去跟你爸说，尽快送你出国。” 那个什么WK组织再厉害，难道还能追到国外去？ 说完，傅芸薇起身就要走，被林子崐死死抱住不放：“妈妈，别走。你走了，鬼又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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