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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好你自己。”宁知微在走出房间的最后一刻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林冕。两人相识多年，他强自压下心中已经变了味的不适最后提醒了对方一次：“这么大剌剌地把人都关到这儿，连手机都不收缴，你就不怕他们报警？” 林冕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又一屁股坐下了。他慢条斯理道：“你以为没有我的授意，什么人能闯进门口的警卫踏进我这里的大门？” 宁知微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有把那句“你会遭到反噬的”说出口，只是声线嘲讽地扔给他一个最后的警告。 “以后别再打她的主意。我指的是从现在一直到死了之后你的尸体被扔进焚尸炉。否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知道。” 说罢，门在他身后被冷漠地关上了，只留在室内一声巨响。 屋内，林冕足足过了几分钟才从今天宁知微的异常里回过神来，一面摇头一面重新把两个新欢拉进了自己怀里：“脾气还挺大。” 宁知微回房间接了池非晚，跟着经理去拿走她的证件、换上衣服，送他过来的那个的司机把两人送出庄园、一路畅通无阻。 路上，池非晚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怔怔地盯着景色单调的窗外。宁知微心里估计着这一遭对她的影响不小，但也无可奈何，最终也只是从椅背的置物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对方：“吃块糖吧。” 池非晚道了谢，伸手接过来却没有剥开，只是看了一眼后放进了口袋。宁知微看出她现在没什么胃口，估计回去之后也不会自己好好吃饭，于是顿了顿，还是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饭。” 池非晚对他勉强笑了一下：“不用了，知微哥，我今天已经麻烦你太多了，直接把我送到学校就好。” 宁知微点点头，没有强求。 车内的空气沉默下来，池非晚那侧的气压始终很低，能看出是在用自制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宁知微知道她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一直都优秀而独立，这次上当被骗、还靠哥哥“没那么熟”的朋友虎口脱险，对她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想了想，宁知微决定说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语气平常地开口道： “现在家里的蔷薇，还在开吗？” 池非晚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还在开，但前几天连着下了几天雨，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了。” “没关系，败了的蔷薇也仍然是蔷薇。只要风调雨顺，明年它还会再开。”宁知微对她笑笑，“从你那带走的那盆，我放到家里的窗台上了。每天早上起床去上课之前看一眼，似乎上早八的怨气都没那么大了。” 池非晚的注意力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过去，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道：“你带回去的那些话连根茎都没了，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枯萎吗？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宁知微想起自己家窗台上那些已经有些氧化变色了的、焉了吧唧的花头，忍不住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还好。我放了点营养液。” 以蔷薇花的话题开头，两人就这么顺畅地聊了下去，从对鲜花的保养秘诀聊到干花的制作方法，宁知微从小跟凌初玫耳濡目染了不少，倒也能跟池非晚说个有来有回。 最后，两人甚至聊起来学校的状况。在此之前，池非晚并不清楚宁知微的具体年龄，只觉得他看起来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等到真的聊起来才发现他是大三的学长。师大和美院都是青城比较有名的高校，就是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只是在篮球或辩论领域的一些合作赛事上有过接触。 池非晚第一次知道宁知微是艺术生，忍不住好奇地问这问那，问他美院大家是不是都很有个性，他们平时都做什么课题，以及食堂有什么特色美食。聊到最后，宁知微笑着道：“这么好奇，你下次来参观我们学校，我带你尝尝。” 池非晚正聊到兴头上，说出口的话没过脑子，小小地“逾矩”了一下：“你还是带着我哥去尝吧，他比我更需要。” 蓦然听见她提起池无年，宁知微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他追问道：“什么意思？你哥不是对美食没什么追求吗？” 池非晚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无意间坑了哥哥一把，奈何已经漏了底，此时也不好再继续藏着掖着，只得坦白从宽道：“他是对美食没追求，但他对大学有追求啊。” 宁知微搭在窗沿的手指不知觉蜷缩了一下，问：“他……没机会上学吗？” 池非晚点了点头，垂下脸，声音也低下去：“是的。哥哥上高中的时候学习其实很好，如果他正常发挥，全国范围内的高校应该大部分都可以随便选择。但……当时我们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家里实在没办法再维系我们两个的开支，他就交了两科白卷，主动落榜了高考，开始工作。” 这是宁知微第一次直接触碰到池无年的过往。他想，尽管做的时候干脆果决，但那对池无年来说一定是一块无可奈何而鲜血淋漓的疤痕。 “你哥哥真的很厉害。”宁知微说的很坚定，但并没有安慰的意味，更显的他温柔真挚：“你也很厉害。以后继续努力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再透支自己的身体去打零工，如果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说好了？” 池非晚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很坚决的样子：“谢谢你，知微哥，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责任负责好我自己的生活，而且哥哥也会帮我。今天你带我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一定跟你朋友起了冲突。” 宁知微无所谓地笑笑，对后一个问题避而不谈，示意她忘掉这件事。他只是以一个兄长的姿态微笑地注视着对方，说出口的话却不免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 “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毕竟我猜，我应该是你哥哥为数不多的朋友吧。”他弯着眼睛，像只狐狸。 “这个身份很有说服力，不是吗？” 司机的车子行驶过拥挤的闹市区，最后在大学城北区的师大门口停下了。刚好下课，校门口的小吃街人来人往，一派只属于年轻人的热闹非凡。 池非晚在门口下了车，临走之前加了宁知微的联系方式，约定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送走了女孩，宁知微放松下来，捏了捏太阳穴。驾驶座上的司机是林冕的人，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宁知微也并不避讳他什么——有了自己的警告，对方不会再对池非晚做什么，也更没有胆子对宁知微本人干什么。 而现在，他要把对方派来的司机当成免费劳动力。 “师傅，急着回家吃饭吗？”他懒洋洋地倚靠在后排，通过后视镜看见司机正盯着自己看也毫不在意。“如果不急的话，送我去澜石科技。” 前排的中年男人是林冕的专属司机之一，平日里专车接送，干的都是要求绝对安全和保密活计，平生第一次被当成网约车司机对待，忍不住一脸黑线，但还是无声地踩了油门。 汽车再次平稳行驶起来，宁知微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指尖触屏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他语气淡然，对着那边开口道： “师大应用数学系大二今年的奖学金，一等奖给了哪个男生，今晚之前帮我查清楚。我要全部信息。” 第16章 秘书室 黑色的商务车在市中心的商务区缓缓停下，宁知微带着几乎算得上气人的礼貌跟司机道了谢，下车步行进一栋大厦。 到了整个城市的CBD，道路上的光景便又与大学城大不相同了。午餐时间，四周来往的人群都是衣着正式光鲜的白领，十个里面有八个一边走路一边抱着文件讲电话，整个干净宽阔的街头全都是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哒哒”声。 这里是整个青城经济和科技的中心地带，几乎所有本地的大型企业都会选择把总部设立在此处。而在这一整座占地几千亩的园区所有的高楼林立里，最高耸宏伟的那一座建筑，属于澜石，也属于青城宁家。 宁知微不怎么来公司，上一次过来还是刚高考结束的时候。科技公司发展日新月异，前台的接待小姐也换了好几个，宁知微走到前台，穿着制服的接待显然没有认出他，站起身来公式化地问他有什么业务。 “我想找一下人。”宁知微放松地站着，对接待笑了笑，“二十二层秘书室，周临。” 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一瞬间，接待的脸色变了变，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许多。周临这个名字在公司里的如雷贯耳成都仅次于董事长宁士扬，因为他是董事长秘书，还是职责权限最高的一位。 “您找周秘干什么？”接待小姐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夺目的年轻人，似乎在检阅他是否心怀不轨，“麻烦报备一下，我要先打电话询问。周秘工作很忙，不随便接见普通客户。” “请便。”宁知微耸耸肩，指了指她手边的公用电话，示意她拨过去。 接待小姐拨了一串号码，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听。对面温润的男性声线传来，似乎是在向她询问来人是谁，接待小姐抬起头用眼神示意宁知微报给自己名字，然后在听见“宁”字的一瞬间登时愣在了原地。 “知微来了啊。”听筒对面，周临笑着让前台转达，“让他上来，我在办公室。” 挂掉电话，接待小姐紧张地向宁知微道歉：“对不起，宁先生，我不知道是您。” “没关系。”宁知微笑得很温柔：“你工作很认真。还有，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的领子翻进去了一块，可以抽时间整理整齐。” 趁着身后前台手忙脚乱整理着装的空档，宁知微转身离去，按下按钮搭乘了一部电梯。 电梯上升得很快也很平稳，四周的金属壁被擦的光可鉴人，宁知微对着面前的反光照了照自己，在里面看见一双沉静的眼睛。 十几秒后，“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划开，宁知微抬步走出，脚下再一次陷入一片柔软的地毯里。 这是整座大厦的中心层，董事长办公室、董事会会议厅以及各位秘书的办公处都设立在这里。四周静悄悄的，保持着一片适宜提高工作效率的绝对安静，宁知微拐过一个弯，在走廊中心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屈起指节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的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木板，并不明晰。宁知微推开门走进秘书室，终于跟办公桌后的人打上了照面。 “怎么突然想起来来我这？”周临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斯文男人，虽然年轻，但自从毕业伊始就跟着宁士扬，是他身边经验丰富的老人了。男人戴一副金边眼镜，俊美之余透着温润，然而只有一少部分人能看出他藏在其中的圆滑。 见宁知微进来，周临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着迎了他：“找你爸啊？他在办公室接见董事，得过一会才能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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