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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传疯?”沈世染抿唇点头,“那是挺值得骄傲的。” 小澈感觉很有趣。 这家伙看起来实在很装逼。 按道理这样的B-king应该耍酷不理自己这个他口中的“发育不完全的小屁孩”才是。 可他又好像对自己很有怨气,面上波澜不惊,攻击起来倒是半句不让。 好有意思。 “是呢。”小澈说,“我打小就疯,所以才被送去了戒断学校呀。” “还有哥哥。”小澈说,“哥哥也被送去了那里。” “你在学校看不到他的所有时间,他都被关在那里。” “所以沈先生眼里他也是因为欠打才被关起来虐待的么?” 沈世染手上一时没控制好,棉棒头部有点重地碾过小澈的伤口,疼得小澈熄了声。 他非有意报复,也不因怨念而拒绝承认自身错误,公是公理是理地低声说了“抱歉”,缓和了力度继续替小澈清理伤口新出的污浊。 小澈眼神不自觉地黯了黯。 --这个人要么是完全不爱哥哥。 --如果爱,那就是爱到了骨子里,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了。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像把闺女交付给一个不怎么认识的臭男人的老父亲,察觉到那人对自家孩子的感情的时候觉得释怀。 同时也恶心。 小澈忽然间加码,愈加直白地挑衅沈世染—— “我跟哥哥从那时就认识了。” “最开始是被普通的教官教训。” “一起淋雨,一起挨打。那里边的生活很艰难,有时候甚至有点屈辱。” “但我不觉得很苦。” “因为有哥哥在身边。” “他对我很好很好的。”小澈说,“我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关心最在乎的人。” “后来我……”他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位,随便挑了个称谓,“……我养父?哈哈,他发现了哥哥。” “他觉得那些教官不够劲儿,就把自己的势利慢慢渗透进那所学校,一点点把教官全换成了他手底下的雇佣兵。” “从那往后我和哥哥的日子就格外地‘好过’了呀。” 沈世染不语,但抬起了眼睛,沉默地注视他。 “你知道我们除了挨打受训以外都做些什么吗?”小澈笑嘻嘻地靠近,语气含混暧昧,“我们在一起……唔!噗……” 猝不及防地被沈世染拿棉纱塞了一嘴。 沈世染控住了小澈的手,小澈动弹不了,呜呜嚷嚷吐了半天才把棉纱吐干净。 “唷……”沈世染松开他,嫌弃地转开脸,“你像个哕出来的特效表情包。” “里恰妈……” 这阴损的王八蛋竟然在棉纱上涂了麻药,又苦又麻,麻的小澈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靠!了汁瞎惹里!” 沈世染掐着下巴安静地欣赏小疯狗破大防。 过了会儿,他转转手上的棉棒提醒小澈,“要不喝点水漱漱呢?” 小澈胸腔起伏几次。 虽然但是,他说的有道理。 嘴里实在苦的难受,小澈端了沈世染给他倒的水,仰头一口灌下去。 “噗……”操! “哦,”沈世染把手抄进裤袋,折下腰面对着小澈,空少一样职业地笑,“这里边是白醋呦,哈哈,好喝吧?” 小澈光顾着怄气,这会才意识到空气里弥漫的醋味就是物理意义上的醋味,“你!” 沈世染扁扁嘴,“我让你喝水,又没说让你喝这个。”还拍拍小澈的头,“不过也阴差阳错地治好了大舌头病不是嘛?不谢呀。” 啊啊啊!小澈简直要气疯了。 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狗东西!!!真不愧是沈世清的弟弟!!!一家子神经病小学鸡!!! 沈世染把东西收好,拇指按在小澈伤口上,没有施力。 “拍摄期间被砸到了手臂。”他陈述小澈给出的受伤理由。 小澈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鬼东西,“关你屁事。” “这是刀伤。”沈世染说。 他很会挑时机,小澈情绪破防中,一时没有跟上他话题的转换,表情空白了一瞬。 室内空气僵滞了两秒。 小澈先一步笑了。 “沈先生看错了。简易棚铁片划的,跟刀伤比较相似吧。” 利刃不小心划过和人为控制着刀头一点点犁开的伤口沈世染还是分辨得清的。 沈世染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暂没继续纠缠,转而问,“你知道我是那个男星的前任?” “很光荣吗,”小澈感到莫名其妙,瞪他一眼,“要做个胸牌带着还是怎么着?” “他叫什么。” 小澈蹙眉:“什么?” “我问你,”沈世染,“他叫什么。” “鬼记得。”有病吧,操。 沈世染笑笑,“你通过他知道的我,却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对我的底细倒是查的一清二楚,真有意思。” 他注视着小澈的表情,又去看小澈手臂上的旧伤,语气很刻意地拿捏出一副恶心人的关切意味。 “这是怎么弄的?烧伤?还是爆炸伤?你看你,小小年纪不擅长读书写字,背着一身奇奇怪怪说不清来历的伤,又这么热衷扒人底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孩子。”沈世染摇摇头,可惜地“啧”了声,“还是趁早放下屠刀干点正事儿,不然将来到年纪找对象都不好找。” “对了,你那个,养父?是吧,”沈世染问,“能把一个学校的老师不动声色地换掉,该是个手眼通天的狠角色了。” “这么厉害的家底儿,就让你流落在外边拍小黄片?” 妈的,这狗贼。 好他妈的精。 再这么顺着他聊下去,小澈担心自己的身世都要被他扒干净。 他转开眼,把话题往回带,“我今年十九岁了沈先生。” “哦。”沈世染说,“那怎样。要考驾照吗?” “哥哥说,等我成年,就跟我恋爱呢。” 眼前道貌岸然的臭男人终于不装了。 他挑起眼睛看小澈,睫毛不自主地压下去,舌尖顶了两下腮,头缓慢地扬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他破防了,哈! 有意思有意思。 小澈内心生出从未有过的舒爽,久旱逢甘霖,爽的他呼吸都快了些。 “哥哥爱我,超级超级爱我。他看起来好接触,其实从来不会把任何人放在心里。” “从小到大,我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但我年龄太小,他舍不得。他说——”小澈凑近,望着沈世染急迫地重复说,“等我成年,就跟我恋爱呢。”
第65章 你是过去式了 沈世染没有小澈意料之内的愤怒,甚至没对小澈的挑衅行为做出反应。 棉纱扯多了一段长度,他卷回去封入无菌袋,随口问,“你这个伤之前是被哪个庸医给害了?怎么腐烂这么严重。” 好像刚刚那个冰刀一样的眼神只是为了配合小澈的表演,让他顺理成章说出自己小儿科的挑唆,探清他的底。 听到小澈的终极也不过如此之后,就觉得无趣,懒得再理他了。 小澈没办法接受这样完全彻底的挫败,维持淡定问沈世染,“所以你是完全不在乎吗?” 沈世染抬眼,目光轻描淡写地扫在小澈脸上,问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都已经成年一年了,他为什么还没有兑现承诺。” 小澈安静。 沈世染站起身,把手抄进裤袋。不等小澈思考,他折下腰,靠近小澈说: “因为他——遇上了我。” “你看你,什么都没得到过就已经变成过去式了,”他搭搭小澈的肩,怜悯地“啧”了声,“真是个生不逢时的小宝宝呢。” 小澈再继续挑衅,男人忽然就对他没什么话了。 不再夹枪带棒地回击,也不再佯装不必要的关心。丢下一句“起来吃点饭别让我老婆不开心”,扬长而去。 * 夏果抵达崔鹏酒庄的时候崔鹏正在宴客,“哎呦我的少爷啊,您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浮夸地摊开手臂对夏果表示欢迎,一面跟身后的服务生说,“把这撤了重新上菜。” 夏果跟他敷衍地拥抱,对在场客人致意,没多客套地随崔鹏安排坐进了主位。 “还是我叔安排那事儿,我回去又再想了想,有了些眉目,想找崔哥再探讨探讨。” 那几位商客都是夏氏手底下的三级头目,闻言很有眼色地退了场。 “可算是清净了。”崔鹏好声好气地把人送走,回头跟夏果诉苦水,“都是来探年后业务整改方向的,听说要砍产线,都怕砍到自己头上,缠着要我给个准确话,得亏您来打这么个岔,可愁死我了。” 夏果不慎在意地笑了下,“涉及到饭碗问题,急也是人之常情。” 崔鹏凑上来给夏果点烟,夏果抬手扰开了。 崔鹏僵了下,又拢了下火机,眼神变得有点阴斜。 “少爷说想到了解决办法?您细说我听听。” 夏果视线投向室外,目送那几位给夏家操心卖命的货运商离去。 “你看看这老哥几个,年纪也都不小了。”夏果感到可怜地轻“啧”了声,问崔鹏,“跟着夏家这么些年,这么大岁数为讨口饭吃对你我这样的后辈点头哈腰卑躬屈膝,想想真是于心不忍。裁掉他们谁的航线我都觉得不是滋味儿。” 崔鹏暗下眼神,不大在意地抽了口雪茄。 “那依少爷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沈富言咱动不得,那不是——”夏果拖长了音,加重语气,“还有他那俩儿子嘛。” 他连两边的眼线都没潜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提及了他们幕后的主子。 崔鹏向他看过来。 目光微不可查地斜了眼在场的夏旭德的眼线,像在说“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夏果牙齿咬着下唇微微眯眼,表情十分享受。 “我是想换个思路,不砍,改扩,盘个新链条进来输血。” 崔鹏安静听着,没打断没搭腔,听他这次又在发什么癫。 夏果进一步解释自己的计划—— “沈世染那黄毛小子刚出来做事没两年,缴下来也没几两肉。” “沈世清可就不一样了,隐在他爹背后扮猪吃老虎,猥琐发育这么些年,该是有不少积攒。” 夏果十分享受地观察崔鹏满目地动山摇又碍于有眼线在场,不得不极力压制的滑稽表情。 “要我说,咱就去切沈世清手上的盘。从医药原材料入手,给航线开辟新业务输血。” “就先从原料收购开始,再挖沈世清的技术专家,管求他用不用得上,只要能让沈世清缺衣少粮维护不了产线正常运转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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