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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郁总是这样，妥帖温柔且细致。 “你也是，新年快乐。” 夏清禾发自内心微笑了一下，然后冲手机挥挥手，挂断了视频。 重新回到微信的消息界面，他又往下翻了一会儿，突然看见，裴骏杰的头像有条未读消息的小红点。 夏清禾的食指微微颤抖，在半空中顿了几秒，这才点进去。 令他失望的是，是一条公式化的祝福消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群发消息。 夏清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至于生出了点气愤。 自己在这里分秒难熬地忍受痛苦，裴骏杰竟然还有闲心发这种垃圾消息。 夏清禾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了句：“你也是，新年快乐。” 点击发送。 他倒要看看，裴骏杰会不会回他。 夏清禾等了好一会儿，裴骏杰并没有答复他，以至于他更加地心烦意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左右走着，一边继续盯着消息界面。 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清禾，开门。” 是夏清禾的妈妈毕芳。 听见声音，夏清禾连忙去开门，毕芳走了进来，冲夏清禾叹道：“你爸那里解决了。” “他可别又要离家出走。” 夏清禾不放过每一个嘲讽夏建国的机会，嘴巴跟淬了毒一样。 “你呀……”毕芳无奈，“少说两句吧。” “你爸就是这德行，几十年了都改不了，要面子爱炫耀，但没啥坏心思。” “别总对他说那种话。” “他不开心，你能落着啥好吗？” 夏清禾撇撇嘴：“妈，你别说他了。” “行行行，我不说，知道你讨厌听这些，”毕芳慈祥地笑笑，呼了两把夏清禾的头毛，“我可不像你爸，讨人厌。” 夏清禾被毕芳逗笑，心情好上不少。 “笑了吧。” “就是，过年开开心心的，别总是耷拉个脸，难看。” “知道了妈。”夏清禾应声。 毕芳正了神色：“明天的饭局你还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提前和人家说好了。” “你不去，不礼貌。” “嗯，”夏清禾点点头，此时变得乖巧懂事，“我去。” “行，那妈不打扰你了，要是饿了，自己下楼找王叔，让他给你找东西吃。” “我再去哄哄你爸。” “你们父子俩，真不让我省心。” 毕芳说完，便从夏清禾房间退了出去，同时细心地替他掩好了门。 夏清禾长舒一口气，和他妈毕芳聊上这么几句，他心情好多了。 此时，夏清禾重新去看手机，发现裴骏杰回了消息，他连忙解锁，进入消息界面。 “在忙？” “新年快乐。” 简短的两句话后，给他发了个红包。 似乎只是朋友间的简单问候。 夏清禾眸里闪动的一点期望瞬间黯淡下去，他盯着那句“新年快乐”和红包看了很久，并没有点下去领取。 没回复裴骏杰任何消息，夏清禾心烦地把手机息屏后，躺在了床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看不见一个人影。 本应该是团圆的日子，夏清禾莫名感觉有些孤独。 第二天，夏清禾跟着毕芳和夏建国去赴约。 因为是订的高级饭店的酒席，夏清禾难得穿了回正装。 不知道毕芳怎么哄的，夏建国居然当昨天的事完全没发生过，只在临要下车前冷哼了一声：“别给你老子丢人。” “不会说话就尽量闭嘴。” 夏清禾无所谓，他今天本就是抱着当花瓶的心思来的，随夏建国怎么说。 他们一家三人进包间时，李宏一家已经到了。 见到夏建国，李宏特意从座位起来，到包间门口迎接。 他拍着夏建国的肩，露出微笑：“老夏你们可算来了，迟到了哦，待会儿自罚三杯。” “哈哈哈，好！路上雪大，来晚了，让老李你们久等了，我的错，今天的饭我请！”夏建国笑着点头。 李宏又把目光放在了一旁夏清禾身上。 “哎哟！你家公子也有一年没见了，感觉又长个和变帅了。” “李叔好，新年快乐。”夏清禾装作腼腆，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毕业了吧，没回你爸的公司帮忙？” “哼，他叛逆得很，要留在A市搞他那个破艺术，”夏建国早不满夏清禾很久，似乎此时终于找到诉苦的知己，“老李啊，你评评理，你说那搞画画雕塑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能挣几个钱。” “放着家里好好的挣大钱的事业不做，丢了西瓜捡芝麻。” “这……”李宏看了看夏清禾，又看夏建国，没和他站统一战线，“老夏啊，话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嘛，有点自己的想法有冲劲是好事。” “咱们挣一辈子钱，不就是给他们兜底嘛，想开点儿，你家公子有梦想是好事，万一以后成大艺术家了呢？你老夏不就成艺术家的老爸了，这还不够牌面？！” “得了吧，老李，你可别捧他了，”夏建国突然压低声音，小声道，“艺术圈的那点儿破事儿，你还不清楚吗？现在几个名画家不是捧出来的？” “人家都眼巴巴地想成为资本，他倒好，上赶着想当资本的工具人。” 说完，夏建国还无语地白了夏清禾一眼。 “不说他了，你家闺女也快毕业了吧？应该就比我儿子小一届，今年？” “有做啥打算了没？” “她没啥想法，问她也说不知道，我就安排她下学期到我公司实习去，”李宏乐呵呵地回道，“不出意外的话，等毕业给她在公司安排个管理岗。” “唉，还是闺女省心，我家儿子要是有你闺女一半听话就好了。”夏建国艳羡道。 “行了，”李宏的妻子祝淑茜走了过来，笑道，“都去坐着聊吧，我也叫服务员上菜了。” “老李你也是，站门口和人说话。” “抱歉抱歉，”李宏拍了拍略有秃顶的脑袋，“瞧我这人，一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 “都坐，服务员！倒茶！” “小夏你就挨着染染坐，你们同龄人，有话说。” 包间里，是一张极大的木质圆桌，中式装潢，看起来十分上档次。 一旁有供人休息的座椅和单独的卫生间。 座椅前是红木制的茶几，看起来炖重厚实，质感很好，上面放了果盘和零食。 圆桌之上，吊顶的灯用的是工艺复杂的红木灯笼，上面有些繁复的雕刻图案，精美无比，有种老式红楼梦的感觉。 茶水倒上后，服务员飞快地上好了凉菜。 李秋染也在几人坐下后，依次给三人打了招呼，问了句“新年好”。 该有的礼貌不能少，夏清禾也给祝淑茜和李秋染单独道了“新年快乐”。 正式开餐，两家人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不讲那些虚礼，也就有说有笑吃了起来。 当然，大部分都是夏建国和李宏在聊。 夏清禾和李秋染都十分有默契，低头吃菜，不掺和聊天话题。 中年男人就这德行，几杯酒下肚，话多了起来，聊完自己的事业不够，开始把话往小孩儿身上引。 问小孩儿无非那两个问题，工作收入、对象。 两家人知根知底，开饭前夏建国又已经和李宏唠了俩小孩儿毕业的工作，前一个问题自然也没有再聊的必要。 所以，两男人聊的话题就集中在了俩小孩儿“对象”和“结婚”的事上。
第26章 做媒 “你家闺女大学谈朋友了吗？”夏建国问。 “不知道，”李宏看了一眼李秋染，若有所思，“没听她说过，也没带回来给我们见过。” 见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秋染连忙摆手，道了句“没有”。 夏建国来了兴致：“这不巧了，我家这死小子也是，天天搁学校弄那破雕塑。” “每次回来问他，都说什么‘要为艺术献身’，你说气不气人。” 说完，夏建国心有灵犀和李宏对视一眼，继续开口：“哎，正好你们俩都单身，要不处着试试看？” “真能走到结婚那一步，我和你爸也能亲上加亲。” 李宏此时也推波助澜：“不错，小夏这小孩儿我们也是从小看着长大，你俩处对象，我们也放心，要不试试？” 期待的目光从李秋染这里落到夏清禾身上。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不……” “别了吧。” 夏清禾和李秋染对视一眼，主动开口：“爸，李叔，我和秋染只是朋友。” “认识这么久，要是能看对眼谈上恋爱早谈了。” 李秋染也连忙说话：“是啊，如果真有感觉，不用您二老做媒，我们肯定自己私下就联系了。” “唉，你们年轻人不懂，谈恋爱和结婚，这事还是不一样的，”夏建国还有些不死心，劝道，“虽然现在是新社会，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的。” “感情这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又不是说只有那种一见钟情的才是爱。” 夏清禾真是要被夏建国这番“爹味发言”烦死了，他怀疑，夏建国早有预谋今天要给他和李秋染做媒，看两人刚刚使眼色的模样，还极有可能和李宏提前串通好了的。 作为传统家长中的一员，夏建国就没在他耳边少唠叨想抱孙子的想法，恨不得他大学就找个女朋友回家结婚。 出柜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毕芳比夏建国思想先进，她妈这关应该好过，但到时告诉夏建国，肯定得吵个天翻地覆，把他逐出家门都有可能。 “爸，你别乱做媒了。” “秋染都拒绝了，你还说这种话，让人听了不高兴。” 夏清禾皱着眉，忍着心里骂夏建国的冲动，礼貌地说了两句。 要不是有外人在，他肯定当下垮脸，撂担子走人。 “行了，这种事不强求，主要还是孩子们自己乐意，”毕芳看夏清禾已经开始不高兴，插话道，“咱们又不差那点儿钱，还是要找喜欢的。时代不一样了嘛，现在又不流行包办婚姻，找个喜欢的，一起过日子也开心。” “是啊，小孩儿不找，我们也养得起他们一辈子，”祝淑茜也接话，对李宏刚刚那副上赶着要结亲的样子有些不大高兴，“就你们大老爷们儿，一天破事儿多，还没我们女人想得通透。” “想抱孙子，生小孩儿的又不是你们男人。” “我还心疼我家闺女，我自己遭那老大罪了，可不想闺女还遭一回。她不乐意找不乐意生小孩儿，谁都别想逼她。” 说完，祝淑茜瞪了李宏一眼，让他闭嘴。 夏清禾算是看出来了，祝淑茜这模样，显然提前不知道李宏和夏建国两个老男人沆瀣一气给他俩做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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