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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处理完陈家的人，心思全部放在自己的电影上。 主演和配演大多已经定下，可以开始定妆。 陈尧对这部电影很上心，每处细节他都盯着，光是前期的准备都花费了半年的时间。 他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自然有意无意地冷落了黎荧。黎荧像是怨夫似的，每次探班都幽怨地看着陈尧。 由于两人共处的时间太短，黎荧因为欲求不满，只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公司，不过一让他逮着机会，就会把陈尧当作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这日，陈尧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黎荧早早到了家，准备好了晚饭，以及洗澡水。 不等陈尧休息，黎荧像个色中饿鬼，抓着陈尧去浴室，一边洗一边做了一次。 原本黎荧想再来一次，陈尧说太饿，这才结束，抱着陈尧去了客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很安静，等吃完了饭，黎荧去厨房洗碗，陈尧穿着居家服站在厨房门口，对黎荧说：“三日后，我们要去K市拍摄，顺利的话，三个月就可以回来。” “去这么久？”黎荧一想到陈尧要离开三个月，情绪无法自控地失落下来。 虽然去看陈尧也是很方便的事，但总归觉得空落落的。 “我看了一下剧本，拍摄时间大概需要一年左右。”陈尧是冲着拿奖去的，所以每处的细节他都要打磨好。 不过……如果他的眼睛能恢复，拍摄也许会更顺利。 因为眼睛看不见颜色，无故给他增加了很多工作量，所以前期才会投入大量精力弥补这个缺陷。 “如果资金紧张，你可以跟我们说，当然，你也可以从陈氏支点钱花。”黎荧一边洗碗一边说：“千万不要让自己辛苦。” “不会的，当初我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环境和资源比现在恶劣百倍，但我还是能做到，我相信我自己。”陈尧回想起自己拍第一部电影时，感受到的不是辛苦，而是满足。 从他摄影水平下降，被评江郎才尽，眼睛失去色彩时，他在另外一条道路上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没有谁规定人这一辈子必须要创造点什么，但陈尧觉得，他就是得做点什么，他的人生才没有那么遗憾。 “桑达和布尔没有投资吗？”黎荧闻言好奇地问。 “当然有投资，不然我那些设备是从哪儿来？只不过那是我第一次拍，所以不敢让他们投资太多，拍亏本还不上，毕竟我当时除了有点稿费，什么也没有。” 陈尧跟他们的关系始终不亲密，所以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东西，江磊和黎荧不一样，在他心中，他们都是他家人一样的存在。 黎荧洗了手，走到陈尧身边，湿哒哒的手掌贴在陈尧的脸上，一脸认真，“你值得最好的。” 陈尧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122章 恢复 翌日中午时分，陈尧难得一觉睡得如此满足。自从开始忙自己的事业后，很多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有时候睡觉前都要把白日里的细节溜一圈，以防漏了什么。 因为睡觉前想太多，所以偶尔会梦到关于这些的梦境，导致睡眠质量下降。 陈尧睁开眼，以往的灰在他眼中似乎染上了别样的色彩。他揉了揉眼睛，急忙爬起来拉开窗帘，窗外是冬日的太阳。 光线有些刺眼，陈尧抬手，虚虚地遮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手，眼睛已渐渐适应了强烈的光线。 心口一阵酸涩，也不知道是阳光过于刺眼，还是心中沟壑已填，让他的眼角竟滑下一滴泪来。 陈尧鞋子都顾不得穿，光着脚板跑到客厅去。没看到黎荧的身影，他刚转头准备回房间，黎荧从书房走出来，步履从容地走到了陈尧的身边。 黎荧笑问：“我让助理送了饭菜过来，现在要吃吗？” 陈尧呆愣地看着黎荧。 头发，眼睛，嘴唇。 淡金色的，碧绿色的，樱粉色的。 那些颜色变得十分生动，心脏不由得漏了两拍，大概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心动。 眼睛失色了这么多年，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醒来，眼睛能看见颜色，仿佛处在寒冬已不见未来的人突然迎来了盎然的春。 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陈尧几乎想要落泪。 黎荧轻挑右眉，不知陈尧为何会这般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放在陈尧的脸颊上，捏了一下陈尧的耳垂。 “怎么了？”他低声问，那样子温柔如化了的春水。 陈尧与黎荧四目相对，黑色的瞳孔在眼中震颤，倏然，他紧紧抱住了黎荧。 黎荧更加懵，大脑空了几秒。平时也不见陈尧如此主动，今日怎的这么不像他平常的样子。 他没有说什么，回抱住陈尧，用手轻拍陈尧的背。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拥抱彼此。 陈尧觉得自己的两片唇被粘住了，过了不知道多久，轻轻吐出几个字来，“我的眼睛恢复了。” 黎荧推开陈尧，手搭在陈尧的肩膀上，满目惊喜，“宝宝，我们要出去庆祝一下吗？” 陈尧颔首，“晚上，我叫上江磊他们一起。” 黎荧没有意见，也不敢有。他们都是陈尧的好友，尤其是江磊，所以陈尧眼睛恢复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惊喜，自然要让他们知道。 “那我让助理去安排，宝宝下午有什么计划吗？”黎荧立马安排了下去。 难得陈尧这几日有时间，他把这几天的工作要么处理好，要么推到了几日后，反正现在他要跟陈尧在一起。 “最近新上了个爱情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陈尧刚好想去放松一下，看电影还可以跟黎荧约会，何乐不为。 两人在家里慢悠悠地吃了中午饭，等到下午三点左右，穿戴整齐出门，开车去了一早预约好的电影厅。 黎荧原本是想让助理定包厢，他不太喜欢人多，陈尧却觉得人多才有看电影的氛围，所以没有让助理去办这件事。 陈尧去柜机取票，黎荧则是买了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牵着手一起走进幽暗的影厅。 因为是休息日，所以影厅里有不少人，其中多为情侣。 陈尧带着黎荧找到位置坐下来，电影还没有正式开始，正在播放安全须知。 他们前前后后都坐了人，只不过人群比较分散。 过了几分钟，影片正式开始。 陈尧不爱在看电影的时候参与交流，思绪完全沉浸在电影中。他先从观众的角度看完，再用专业的角度分析。 这部电影一共有九十七分钟，大概是节奏不太好，半个小时过去，影厅里的观众倒了一半以上。 不等到电影放完，觉得无聊的观众已经出了影厅，黎荧也按捺不住，手放在陈尧的腿上，扰乱陈尧的思绪。 陈尧扣住黎荧为非作歹的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黎荧把头靠在陈尧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 电影播完，陈尧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从这边到助理订好的餐厅时间刚好差不多。 他低下头，看着黎荧恬静的睡颜，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黎荧睁开眼睛，碧绿的瞳孔在电影灰白的光线下平添了往日里见不到的颓败，可陈尧却直接看呆在原地。 陈尧一直都知道黎荧很漂亮。他的漂亮不是那种雌雄不辨的漂亮，而是那种油画中天使的面庞，有着一种破碎和神性的漂亮。 黎荧的目光正温和地注视陈尧，陈尧也看着黎荧，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 陈尧的手放在黎荧的后脑勺处，随即吻了上去。这个吻对他们来说都很克制，只是两片唇贴着两片唇，没有更多，或者深入。 这个吻实在是发乎情止于礼，两人没有留恋太久，便分开了。 他们注视彼此，眼中有无限的缱绻。 - 助理订的餐厅是家中餐厅，大家都比较喜欢菜品多样的中餐。 陈尧和黎荧到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四十分，他们先去了包厢，没等几分钟，布尔也来了，直接坐在陈尧的身边。 “格莱，你们下午出去玩都不叫我。”布尔不满地控诉陈尧的行为，仿佛是背着他吃独食一样。 陈尧笑了笑，“难道你想当最亮的电灯泡吗？” 布尔没懂，他就是想跟着去玩，怎么就成了最亮的电灯泡。 陈尧见布尔没懂，笑着解释，布尔恍然大悟。 “行吧，你们约会，我去确实不太合适。”布尔很快接受了陈尧的解释。 两人说着说着，江磊和乔渊一起走了进来。 江磊以前喜欢去看乔渊乐队的演出，在江磊心中，乔渊算他半个偶像，随着这段时间接触变多，两人间的距离感也少了许多，而且江磊得知乔渊演陈尧电影里的男主时，投资了一千万。 江磊和乔渊分别坐在了两旁，加入陈尧和布尔的聊天。 黎荧跟陈尧他们聊的话题不太投机，而江磊八面玲珑，什么都能插一脚，像变色龙一样，轻而易举地融入了聊天。 菜一道接一道上，为了庆祝陈尧眼睛恢复，大家都向他敬了一杯酒，不过他的酒量实在差，一口白酒就已经有些晕乎，只能多喝一点水把醉意压下去。 吃完饭，江磊要回家，顺路捎走乔渊，布尔则是跟黎荧他们一起回去。 陈尧有些醉，让黎荧和布尔去地下室开车，他去外面吹吹风，顺便抽根烟缓一缓。 黎荧摸了摸陈尧泛红的脸颊，他这样子倒是和他第一次重逢时有点相似。 “等我。”黎荧带着醉醺醺的布尔去了地下室。 陈尧慢慢走出餐厅，来到大门外。 夜风呼啸，人群拥挤，车水马龙，各处充满喧嚣。 高楼大厦装点各种霓虹灯光，陈尧看着那些丰富的色彩，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起来。 “陈尧……？” 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从陈尧耳侧飞到他耳里。 陈尧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是坐在轮椅上的陆见川。 他没有说话。 对当初差点害死自己的人，他无话可说。 陆见川反而像个没事人，笑呵呵地对陈尧寒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来这里吃饭？” 陈尧并不想搭理陆见川，陆见川却意识不到空气中凝结的尴尬气息，“你和黎荧在一起了吧？毕竟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真是让人羡慕嫉妒。” “你想说什么？”陈尧真没有心思和陆见川周旋，他在他这里吃了太多亏，看到他都嫌晦气。 明明自己的眼睛恢复色彩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没想到会遇到陆见川，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 “我也可以为了他失去性命，可他却不肯看我一眼。”陆见川攥紧手指，黎荧对陈尧有多好，他就有多嫉妒。 他和黎荧算是一类人，甚至远比不上黎荧偏执，可黎荧却能遇到陈尧，哪怕曾经黎荧那么伤害陈尧，陈尧也能因为黎荧的舍命相护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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