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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挥动铁链,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势必要给这个狂妄的精怪一点颜色。 “小小精怪呜呜呜......” 但黑无常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无常捂住了嘴。 白无常面露紧张,勾住黑无常的脖子,朝后大步退去,一直退到门口。 黑无常猛地挣开白无常的束缚,怒道。 “老白,你干什么?!” 白无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黑无常,急声说着。 “你是瞎了吗,那是是凶神饕餮。” 饕餮? 季逢蓦然怔了怔,他眼中闪过几丝惊愕。 “凶神?!”黑无常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立马闭上嘴巴。 白无常态度忽然变得恭敬起来,他先是作了一揖。 “饕餮大人,恕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钟寻‘嗤’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似有若无的嘲讽,“不打了?” 白无常抿了一下嘴,“还望大人消气。” 钟寻瞥了他们一眼,随后犄角开始变短,头发回缩,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他懒懒的应了一声,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白无常看着钟寻的脸色,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只好委婉的说着,“饕餮大人,您也知道,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我不管,阎罗王来了都没用。” 钟寻强横的打断,他收紧胳膊,将扛在肩上的季逢抓得更紧。 “今天你们谁也不许带走他。” 季逢听见这句话,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的手无意识的抓住钟寻背后的衣服,将衣服攥出一朵朵花一样的褶皱。 钟寻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他斜了季逢一眼,又补充了句,“在还完债之前。” 白无常脸色有些难堪,他盯着季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倏地,白无常腰间的令牌骤然发出金光。 紧接着白无常就消失了,只留黑无常一个人在原地。 黑无常见状,惊得急声喊了句,“老白!” 结果当然是没有人回应。 黑无常警惕的盯着钟寻,脚下一个劲儿的朝后挪动。 那戒备的模样,就像钟寻但凡动一下,他就立马扭头逃走一样。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出声,空气好似都凝固了。 而此时的季逢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钟寻的肩膀一直顶着他的胃。 再加上,他上半身一直倒着,脑部现在都开始充血了。 季逢忍不住挣动两下,语气颇为痛苦的小声问道。 “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我快要吐了......” 钟寻闻言眉头一皱,眼中流露出几分嫌弃,他手一松,把季逢放了下来。 季逢双脚终于沾到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头晕目眩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钟寻见状,不由得‘啧’了一声。 他紧紧扣住季逢的手腕,将人箍到自己的身前,低声道,“呆在我身边。” 季逢晃了晃脑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钟寻好像没听见,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 “季逢,我好饿。” 钟寻话音刚落,白无常就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张卷宗似的东西。 “季逢,近日阴间亡魂增多,人手不足,阎王爷特许你暂留阳间,兼职无常,你可愿意?” 季逢眉头蹙起,“什么意思?” 白无常没有回答,他虽叫着季逢的名字,实则是在说给钟寻听的。 钟寻思考了几秒,他瞥了一眼季逢的侧脸,随后应道。 “可以,替我向你们的阎罗王道一声谢。” 白无常这下终于露出一个笑来,“大人您客气了。” 说着,白无常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和一只通体白玉的毛笔。 毛笔上飞出一道金光符,猛地飞入季逢的印堂处。 季逢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身子朝后仰去,眼前景象天旋地转,随即不受控制的昏了过去。 钟寻一把抱住季逢,小声嘀咕一句,“人类就是弱。” 然后他手掌摊开,白无常手里的东西,就飞了过来。 白无常见任务完成,他给黑无常递了一个眼神。 随后两人朝着钟寻,微微弯腰,双手抱拳,“大人,告辞!” 说完,两人就化成了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钟寻望着手中的那支白玉毛笔,眼中泛起几分疑惑。 “白玉判官笔?为什么会给一个凡人用?” 钟寻还没想明白,肚子就传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他忍不住叹了一声,将季逢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钟寻守在一旁,望了一眼季逢昏睡的侧脸,“还要睡多久......” 收回视线,他眉眼间满是颓丧,语气低落的叹了一句。 “季逢,我好饿啊。” 话音落地,无人回应,大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寂寥。
第4章 母债子还 季逢昏过去的一瞬间,无数个关于地府的规矩,涌入到他的脑海里。 这一刻,季逢才知道白无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不用死了,代价是成为地府的阳无常。 白天作为正常人正常生活,晚上,他就会变成和黑白无常一样的鬼差,引渡亡魂。 除了地府的规矩,在无常手册里,还有着三条每个鬼差都必须知道的死规。 第一条:死者应当往生,切不可对阳间心有执念。 第二条:有执念者会堕成厉鬼,厉鬼不入轮回。 第三条:发现厉鬼,当即除之。 除此之外,值得注意的,就是在引渡亡魂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只有一条,那就是: 鬼门关一过,再无回头之路,所以切忌引错亡魂! 等季逢将这些律令规矩看完后,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还不等他吸收,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朝后拽去。 紧接着,季逢突然从沙发上惊醒,他大口的喘着气,失重感还残存在体内。 “你终于醒了。”幽怨的声音从季逢身后响起。 他转脸看过去,只见钟寻坐在地上,手肘撑在沙发上,单手托腮,满脸怨气。 “我睡了多久?”季逢眼神透出几分茫然。 钟寻站起来,抻了抻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季逢望向落地窗,只见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要落到山下了。 “我睡了这么久......” 季逢缓缓收回视线,他看向茶几上放着的两样东西。 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的册子,一支白玉毛笔。 那本册子每晚都会浮现他需要引渡的亡魂名单。 至于那支毛笔,从头至尾,季逢都没看见关于它的介绍。 他忍不住将笔拿起来端详了几眼。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季逢手中的毛笔抽走了。 “要不是我,你昨天就死了。” 钟寻挑眉看向季逢,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笑。 季逢抬头对上钟寻的视线,怔了怔,“谢谢你。” 钟寻说,“不用谢,都算在你的账上了。” 季逢眉心忍不住微蹙,从第一次见面起,男人就把‘账’挂在嘴边。 他不由的好奇问道,“我到底要替我妈还什么?” 钟寻哼笑一声,他缓缓俯下身来。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季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钟寻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是上扬的,本来有些凶的五官,也因此柔和了许多。 他看着季逢,眼神戏谑,“终于说到重点了。” 钟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下巴微挑,看起来有些倨傲。 “我本是住在山里的,养了三只厉鬼,做我的储备粮。” “我让它们帮我去找吃的,若是找不回来,就把它们吃了。” “但是......”钟寻眼睛眯起,像是回忆起什么,神情中透出了几分愠怒。 “你妈她居然趁我不在偷偷把它们全都超度了。” “托你妈的福,我又没饭吃了。” 季逢面无表情的听着,忍不住打断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你有关系了。” 钟寻继续说着,“当时我饿了好几天,那三个笨鬼始终没出现,我下山去找它们,然后就找到了你妈身上。” “我当时快气疯了,但是你妈说她把你赔给我了。” “她说,你会负责我以后的饭食,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钟寻眼神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 季逢越听越离谱,听到最后他妈把他送出去抵债,脸更是‘唰’得一下就黑了。 “她把我送出去抵债了?!”季逢猛地站起,声音控制不住的拔高。 随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被他妈的操作气笑了。 季逢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大冤种。 素未谋面的亲人,在外面惹了了不起的大人物,然后将他退出去送死?荒唐! 这种荒唐感充斥着季逢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而钟寻坐在沙发上,眼神怔愣的看向季逢。 他不明白季逢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季逢只觉得气血一股一股上涌,他深吸一口气。 “冤有头债有主,她欠的债还是找她还吧。” 季逢每说一个字,钟寻的脸就黑一分。 “你想赖账?” 钟寻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他瞪着季逢,好似随时都要变身,然后一口气把季逢吞掉。 季逢回怼,“什么叫赖账?” “我根本没见过她,为什么要帮她还啊!再说你怎么确定她真是我妈,万一是其他人骗你的呢?” 钟寻听见季逢的话,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他意识到自己被这母子两人耍了,脸色瞬间气得涨红,额头上青筋鼓起。 “我当然确定,我闻得出来你们的气味!她就是你妈!” 钟寻呼出一口浊气,正要暴怒,忽的瞥见了手中的白玉毛笔。 “哈!”钟寻举起手中的毛笔,“既然你不承认她是你妈,也不想还债,那我还是让黑白无常把你勾走吧。” “反正你已经没有要死了。” 季逢看着钟寻手中的毛笔,听见钟寻的话,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不等钟寻继续,他瞬间坐回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满脸乖巧,丝毫不见方才与钟寻剑拔弩张的嚣张气焰。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违心的说着。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笑话,他才二十四岁,还不想英年早逝。 是他妈就是他妈吧! 变脸速度之快,让钟寻想起了季逢的母亲。 “不愧是母子。” 季逢没有听清,挑了挑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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