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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个头。”楚东风说,“封大总督啊,我说来找你合作,就一定是诚心认真的。南观前辈这次可是找了场硬仗让我们打哦?” “哦。” 楚东风嘴角略微抽搐:“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封肃说:“如果我们目标一致,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找我及时沟通就是。如果你硬要我问点什么的话……前辈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楚东风立刻掩面,轻声嗔怪:“哎呀,你就这么想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封肃:“是。” 楚东风:“……” 封肃:“你不说算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楚东风拧起描画精致的眉毛:“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活该一辈子追不上南观!” 封肃的眼珠以极其轻微的幅度动了一下。 楚东风哼了一声,两指轻轻搭在下巴上,似笑非笑: “好了,不和你卖关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吧,向来是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圭臬的那种、你最受不了的人。观前辈通透大方,也没跟我扯情分信仰什么的,简单粗暴给了我一笔不菲的好处——你这什么表情?我瞧得上什么收受贿赂吗?而且你对观前辈的人品太不信任了吧?” 封肃:“……”他也不知道楚东风是怎么从他脸上看出表情这个东西的。 “总之,观前辈答应了我一件事,足以让我为人上心的帅哥小鲜肉拔擢晋升鞍前马后。”楚东风拿指甲弯着秀发,笑眯眯道,“他都来让我出马干活了,我转念一想,你这位忠犬必定也被指派了任务——人多力量大,我找你帮忙合作,胜算更大嘛。” 封肃沉默了几秒,没有理会楚东风话里的调侃暗示:“你不在乎闻过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说政见和立场吗?”楚东风嫣然一笑,声音清丽婉转,“和我有什么关系?” “……” “我曾经和我妈说过这样一套人生理念:我无比渴望嫁给一个老登,构建一个家庭,生个孩子。登只能是路易威登,家只能是巴黎世家,事只能是爱马仕,儿只能是香奈儿,宝只能是梵克雅宝,碰的壁只能是人民币,享的福只能是周大福,感情上的劫必须是保时捷。”楚东风眼波流转,倏尔眉梢一挑,直直望着封肃的眼睛,“——当然,这些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也不太值钱,我只是做个类比,你理解一下哦。” 封肃也定定看着楚东风,随后,他缓缓地笑了起来。 封肃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稀罕了。不过由于这张扑克脸本身还是很端正帅气的缘故,居然不显得突兀或者诡异。 “我会抽空问问前辈他答应了你什么条件的。毕竟我也很好奇,”封肃颔首,“——那么,合作愉快。” 楚东风优美的唇瓣微微张开,也露出一个鲜艳夺目的笑容。 “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国家空间科学中心。 道路边,三十二面直径超过十米的抛物面天线一字排开,在烈日灼灼中散发着耀眼的反光,像一排壮观的、巨大的、奇异的砂镜。 这里是京北核心区的一座机密基地,建造在人烟稀少、植被葱郁的山头,银色酷似天文台的圆顶建筑如同伫立在原始自然中的、无机的人造灯塔。 “调试,过了么?” “已经进行第五轮测试,卞博士。”助手恭敬地递上实验汇报,“捕捉率接近99.98%。” 卞仪弦点了点头,眼镜片划过一丝雪亮的廖光。 他整个人非常的高瘦,神色疲倦,面色苍白,眼睛下有深深的凹陷,但却有种非常坚定、敏锐和深刻的气质。 “你去跟连衡说,这两天,让他手底下守在我这里的人警醒一点——不过我想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卞仪弦说,“虽然南观受重伤未愈,但他仍然很强。” “——要活捉南观的话,做好伤筋动骨的准备。这和他信不信我没关系,南观很能打,这是事实啊。” 助手垂着眼睛,轻声称是。 卞仪弦顿了顿,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助手,神色平静淡然。 “哦,针对玩家的次声波武器,我免费借给他们。这是调动令。总之,我的要求只有一点——抓住南观,在最小程度伤害他身体的前提下,然后把他交给我五天。” “五天之后,连衡大总督需要庇护我人身安全、保护我不被报复,直到我的研究取得成果。之后,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 卞仪弦推了推眼镜,说完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合作愉快。”
第59章 囹圄 五天后, 京北,闻家府邸。 “真是劳烦付小姐跑一趟,”闻过西装革履, 笑容英俊可掬,名牌定制皮鞋踏在大理石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时间紧急,没好好招待你, 我真的很抱歉。不在寒舍吃顿午饭再走吗?” 付华一身黑白高定职业装,踩着红底高跟鞋, 成色切割精巧珍贵的穆萨耶夫红钻耳环在黑长直发间熠熠生辉, 折射出璀璨动人的火彩。 这位出身名门的红圈著名女律师闻言扭头过来,随即豪爽地摆摆手,哈哈一笑:“不了,我下面还有行程,恕我今天不能答应你的邀请!改天咱们再聚啊!” 闻过立在大门前,微笑挥手致意,目送付华嗒嗒嗒地踏着舒展飒爽不失优雅的步伐, 从容跨上黑色保时捷Panamera,不留一丝眷恋地启程离去。 闻过慢慢把手放下,懒洋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往客厅走回去。 闻过他爸闻立群虽然经商, 骨子里却是个很有情调的小老头;闻过他妈平水莲更是的大小姐,审美很有内涵和水平。闻家的前院走的是中式风, 打理得非常低调大气。 闻过穿梭在日光润漫的鹅卵石小径上,身上正装裁剪合宜,衬得他肩宽腿长、俊朗成熟, 深邃桀骜的眉眼又透露出随和野性不古板的味道。 这幅皮相不知道迷倒多少京圈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多少上门商量婚事的老丈人不得已试探而来,却被闻过他爹妈打太极似的笑面推回去,悻悻而归。 ——没有其他原因,闻过曾经跟他爹妈面对面坦诚相对,宣布自己要自由恋爱,新时代的婚姻不搞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平水莲早年是留洋的,现在手底下管着一家书局集团,个人爱好更是开放超前,因此对他儿子追求爱情的态度没啥意见、甚至相当理解支持;闻立群年轻时候自己追的老婆,堪称那个时代可歌可泣的名门幼子追爱典范,最后在平爹无可奈何的瞪视中迎娶心上人,即使年纪大了想回归封建思想,有这心也没这底气,也不太敢和媳妇唱反调,于是只能点头默许。 老两口没给儿子安排姻亲,只能等着闻过什么时候自己开窍找个对象回家看看。 结果这小子十八岁就参军,从“煅火”训练营毕业后一股脑扎进铬钢部队,一年半载都在西南大区荒郊野岭林障丛生的地方出任务——闻家夫妇对闻过在那种艰苦卓绝、严苛紧张的铁血和尚营谈恋爱的可能性,报以麻木的绝望。 没想到峰回路转,三个月前闻过接到紧急调令,转移到江南大区当铬钢队长。 闻立群还小小地和老婆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欣慰之心,毕竟江南水草丰美、女孩子也温柔漂亮,说不定自家儿子就忽然遇到对的人,对眼恋爱见父母结婚三年抱俩一条龙,顺带拯救一下六十岁闻总没人分担企业事务、只能撑着把老骨头继续闷头苦干的高龄董事长生活。 闻家老两口等啊等,结果没等来心心念念的儿媳妇,反而等来了南大总督连贬六级下放明江,几天后闻过跟当地一把手孔云一言不合忽然杠上。 又几天后,闻过回来了,预备回京北参加候补会议,风尘仆仆推门而入,见到他爹妈第一句话是: “爸、妈,我要当副司令。” 闻立群原本老神在在地茶室看报喝茶,闻言一口茶水直接混着老血喷出来,手中紫砂茶杯差点没拿稳摔个粉碎。 平水莲女士也惊呆了:“过儿啊,你受什么刺激了?” 事实证明闻过并非受刺激忽然奋发图强,也并非一腔热血没头苍蝇乱撞。 闻家两口子眼睁睁地看着闻过脱掉了他那些辣目的奇装异服,把平水莲御用的服装搭配师截胡拐走,听从专业建议,硬生生挖出几套人模狗样的装束来,一个一个电话地轮着打过去,一家一家地上门拜访,一席一席地请桌吃饭 闻立群满头问号地问他老婆,咱儿子这是干嘛?奋发图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话说回来,不愧是闻家的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人情来往也做得有模有样…… 平水莲揉着因为保养得当而一点细纹都没有的额头眉心,眼珠一转: “不对。” “……哪儿不对?” “老闻,咱儿子有点急功近利了。”平水莲说,“过儿不是权力欲那么重的人。” “确实是急功近利,但年轻人嘛……”闻立群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有拼劲、有动力、有奔头,总是好事!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回新任的核心区铬钢部队负责人九成就是谭阅。闻过这一路,太顺,稍微沉淀一下也好。” “咱俩别急着下判断。”平水莲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外,闻过正在客厅和付家的长女付华谈笑风生。 这个年轻女人在法律界算得上是非常出头的新锐,司检法里能说得上句话,和核委的领导也有联系。 平水莲最后下了判断:“你去跟你闻立德二哥打听打听,我也去找楚东风探探风向。这事儿马虎不得。” 闻立群瞪着他媳妇:“孩他妈,你真要把闻过推到那位置上去?” “你我有那么大能耐?”平水莲回瞪一眼,“儿子大了。有些事,放手让他自己去做。咱们也老了,不干涉不插手。不过,要是过儿找我们帮忙,那就看看情况再说。” 【你不过来力挺我吗南大总督?明天就开会了,你管杀不管埋,煽动完我就当甩手掌柜,好心碎。】 闻过往沙发一靠,大腿翘二腿地摸出手机,快速打完一行字,拇指一摁屏幕,信息嗖一下发送过去,对面联系人备注赫然是“百变南大总督”。 随后,他立刻退出了和南观的聊天框,死命克制住反复翻阅看过无数次的、前些日子的消息记录——多是闻过主动挑起的话题、南观惜字如金地回复几条,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其他和微信好友的聊天记录。 闻过有翻没翻几下,一只眼皮半掀不掀,余光状若无意、实则毫不放松地盯着左上角的“〈”。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那个“〈”的左边,始终没蹦出一个“1”图样的消息提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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