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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和舒说马上过去，但耿星离开后，他又拿起了毛笔，等临摹完那副字帖，才放下笔去找邱明达。 耿星一直在等邱和舒，看他来了，忙迎了上去，“老爷在书房等您。” 邱和舒低应一声：“我自己去。” 耿星便退下了。 书房不远，邱和舒走到门外，没直接过去，而是先伸手敲门，等到邱明达说进来，他才推门进屋。 “父亲。”邱和舒步行到桌前，弯腰拱手行礼，恭敬地问好道。 邱明达本来在写信，看邱和舒来了，立马放下了笔，让他到旁边坐，“我为什么叫你来，想必耿星已经跟你说了。” 邱和舒嗯道：“他说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邱明达问。 半个时辰前，宫里的赵公公带着圣旨来了邱府，说邱和舒到了年纪，陛下疼爱他，便做主给他说了门亲事，而皇帝给邱和舒选的另一半，则是匡家的匡珣。 和文臣世家的邱家不同，匡家多出武将，且后代几本分化成哨兵，所以匡家又有哨兵世家的称呼。 匡珣在匡家排第九，前面有六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除五哥和七姐一人是普通人，一人分化成向导外，其余同辈全分化成哨兵。 “我没有想法，既然已经赐婚了，那就嫁......” 邱和舒话没说完就被邱明达打断，他语气急迫，“和舒，那是匡家，不是别的寻常人家！” 邱和舒当然知道邱明达是什么意思，且不说匡家是哨兵世家，一大家子要么在朝中担任要职，要么戍守边疆，单说匡珣这个人，和邱和舒就不匹配。 匡珣虽出身匡家，也分化成了哨兵，但与他的父兄相比，他完全是一个纨绔，年逾十八，却毫无建树。而且匡珣生母地位低下，听说只是普通人，邱和舒若嫁进去，日子必然不好过。 可除了嫁，他还能如何？ 邱和舒不想和邱明达争吵，他面容平静地跟邱明达对视，缓慢说道，“赐婚的圣旨已下，多说无益了。” “我可以去求陛下收回旨意。”邱明达悲痛道，“我只你一个孩子，我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父亲怎么知道匡家一定是火坑呢？”邱和舒反问。 邱明达苦笑：“京中谁不知道匡家......” “父亲，隔墙有耳！”邱和舒打断邱明达，皱眉提醒说。 邱家世代为文臣，祖上都是普通人，偏偏到了邱和舒这一辈，出了一个向导。起初邱明达想瞒着不说，毕竟这个时代向导、哨兵就是皇家的棋子，命运很是悲惨，可若是不说，被发现了就是欺君之罪，那是要诛九族的。 邱明达不能为一己私利，而拉上整个家族陪葬。 “陛下不会随意赐婚，他既给我和匡珣赐婚了，就说明我们还是比较适合的。”邱和舒总结道，“父亲别太担心了，走一步看一看吧。” 邱明达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与此同时，城中某宅院里，被赐婚的匡珣正一边喝酒，一边同人比赛掷箭。 “阿珣，听说皇帝给你赐婚了，你不回府上看看吗？”颜家三少爷颜真笑眯眯地看着匡珣，“听说是邱府的独苗呢。” 匡珣拿了一根箭，半眯眼对准瓶壶，轻轻一掷，箭就投入了壶中，“邱和舒？” 邱明达是普通人，和夫人感情甚笃，婚后孕有一子，也是邱府这一辈唯一的后代，所以被戏称独苗。 “不然还能有谁？”颜真也是哨兵，此时他的腿边盘了一条成人男子手臂粗的蛇，颜真伸手摸了摸蛇头，视线落在高冷地趴在一旁睡觉的黑豹身上，“都说邱和舒是向导，但这么多年了，有谁见过他的灵宠吗？” 这个世界有三类人，其中普通人最多，其后依次是哨兵、向导，和普通人不同，哨兵向导不仅体力好，还拥有灵域和灵宠。 匡珣又掷了几次箭，三中一落，匡珣觉得没趣，便坐回去喝酒了，“不知道。” “还真有点好奇他的灵宠是什么。”颜真道，“只是皇帝为什么给你们俩赐婚，你们怎么看怎么不搭啊？” 颜真和匡珣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而邱和舒却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若不是向导，或许他早就入朝为官了。 匡珣还是那句话，仿佛被赐婚的不是他，“不知道。” “你真没意思。”颜真翻了个白眼，“不过婚期定得近，到时候我亲自去看。” “随你。” “……”颜真无语了，“你家怎么样？” 匡珣问：“你问的谁？” “匡从锦。” “快死了。” 颜真啊了一声：“那朱语之怎么办？” 匡从锦是匡家老四，十七岁就跟匡卓带兵打仗，十年来立下不少战功，而朱语之是他夫人，和邱和舒一样，是一名向导，也早早地被皇帝指婚给匡从锦。 这些年匡从锦戍守在外，朱语之在家守空房，得亏匡从锦争气，立了不少战功，朱语之的日子才好过不少。 然而匡从锦半年前打仗负伤，从前线回了匡家，朱语之请了不少大夫来看病，匡从锦都不见好。 按照大梁律令，结为夫妻的向导哨兵，凡哨兵死亡，向导必须去溯宫清洗标记，择人再嫁，凡向导死亡，哨兵也必须去溯宫清洗标记，择人再娶，不得瞒报，违者重罚。 这次匡珣没再说不知道：“再嫁吧。” 向导和哨兵数量虽不如普通人，可各个方面都优于普通人，但他们却没有得到特别对待，相反大多数人都很不幸。 哨兵五感敏锐，需要向导疏导，所以有许多平民向导，他们一对多，为哨兵提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精神疏导。而哨兵上阵杀敌，以战死为荣，以军功拿赏，受赏越大，权力也就越大。 然而这并不是说哨兵就比向导高贵了，相反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都只是王公贵族争权夺利，皇族巩固天下的棋子。 他们没有人权。 【作者有话说】 名字在前面的是攻
第15章 邱和舒x匡珣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成亲当天。 邱和舒起得早，仆人早就候在门外，一见屋内亮起了灯，便鱼贯而入，帮邱和舒梳头打扮。 邱夫人坐在一旁，看邱和舒这样，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拿帕子开始擦泪。 “娘。”邱和舒握住邱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温声安慰道，“今天办喜事儿，我们该开开心心的，做什么哭鼻子啊。” 邱夫人本来就不满意让邱和舒嫁给匡珣，现在听到邱和舒反过来安慰她，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和舒，你……” 邱和舒笑着摇头，不让邱夫人把话说完。 邱和舒的体贴，让邱夫人更加难过，她用帕子擦擦眼睛，努力扯出一抹笑来，“好好好，大喜的日子我们多笑笑。” “这样才对嘛。”邱和舒也笑了。 等邱和舒收拾好，天已大亮，外边也热闹起来，邱和舒仔细听了一下，知道是匡珣来接亲了。 邱夫人听着外面的热闹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要失控了，从邱和舒分化成向导起，就悬在她头顶的剑，此时终于要落了下来。 这个时代的向导并不容易，邱和舒虽然出身邱家，嫁的也是匡家，但向导依仗的是哨兵，若是哨兵有本事，向导的日子也好过，如若哨兵没本事，意外身故亦或战死沙场，那等待向导的，很有可能是无尽的深渊。 思及此，邱夫人又想叹气了。 “娘。”邱和舒无奈地喊了邱夫人一句，“我该走了。” 邱夫人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我送你。” 邱夫人握住邱和舒的手，扶着他往外走，媒婆看邱和舒收拾好了，忙让仆人去开门，说着吉利话，领着他们往外走。 盖头遮住了视线，邱和舒看不到他们走到哪了，但从邱夫人握着他手的力度，邱和舒知道他离前屋越来越近了。 邱夫人扶着邱和舒走过廊道，上下台阶，最终来到前屋。邱明达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匡珣站在屋中间，见她来了，还弯唇笑了一笑。 虽然两家同住京城，邱明达和匡弘毅又同朝为官，然而两家却来往甚少，这么多年下来，邱夫人都没和匡家女眷私聚几次，对于匡家后辈，自然了解得少之又少。 可匡珣不一样，纵使邱夫人未曾和匡家有来往，她也被迫知道了不少匡珣的消息。这倒不是说匡珣优秀，又立了多大的功，而是匡珣纨绔，没少做令人不齿的事。 和舒嫁给这样的人，真的有好日子过吗？ 邱夫人心生退意，她想让邱明达去求皇帝，好收回这道旨意，她还想让邱明达上书辞官，然后带着邱和舒走得远远的。但邱夫人心里清楚，她不能这么做，如果她真这样做了，那不等他们走出京城，就死在了禁军箭下。 皇帝年轻时还称得上是明君，武能带兵打仗平定四方，文能治好天下社稷太平，然而一过三十，便开始贪图享乐，荒废朝政，早就糊涂了。 为了邱家，邱夫人不得不委屈邱和舒，惟愿匡珣是个值得托付的。 邱和舒一直对他要成亲没有太大的实感，直到邱夫人带他走进屋内，要将他手递给匡珣时，邱和舒才有了实感。 对于匡珣，或者说对于京中大多子弟，邱和舒都是不太熟悉的，尽管他们平时同在溯宫学习。只是哨兵和向导都是分开的，邱和舒又不爱热闹，从溯宫回来，大多呆在院子里看书写字弹琴下棋。 不过京城关于匡珣的传言，邱和舒倒是或多或少地听过一些，如今看着匡珣伸过来的手，他心情有些复杂。 “和舒？”看邱和舒没有反应，邱夫人压低声音喊了他一句。 邱和舒回过神，小声地应了声，没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将手放进匡珣手里。 随后道贺声起，端茶敬茶，鞭炮炸了一地红，热闹声中，邱和舒上了婚桥，开始全城游行。 邱府和匡府都不是普通人家，又是皇帝赐婚，这场婚礼办得豪华，邱和舒真正有时间歇息，已经是午后了。 邱和舒端坐在床边，本以为要等到天黑匡珣才会进来掀盖头，谁知道他还没坐多久，就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你们都退下。” 是匡珣。 邱和舒眉心微拧，不知道他这个时间回来做什么。 “转了一上午，你估计也饿了，掀了盖头来吃东西吧，”匡珣说，“我没那么多规矩，在我院里，你随意就好。” 匡珣话是这么说，邱和舒却没这样做，“这不合礼仪。” “讲什么礼？”匡珣啧了声，似乎是真好奇，“难不成你真想嫁给我？” 邱和舒知道匡珣很纨绔，也做好了他蛮不讲理的准备，却怎么都没想到匡珣会像个地痞流氓，竟说一些无赖话。 邱和舒紧抿着唇，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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