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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撑着雨伞疾步而行，没伞的在雨里疯跑。 大雨拦路，狂风飒飒，将雨伞吹得七倒八歪。 陆青野裤腿和鞋子湿透。 狂风呼啸着刮过雨丝，雨伞挡不住，连T恤也湿透了。 陆青野招呼了个三轮车，赶车的Alpha吹着口哨慢悠悠的。 “快点行吗？” “小伙子，慌什么，这雨啊就是大自然的馈赠，忙过这一阵，大夏天可见不着。” 陆青野心态没他好，身上黏腻得难受。 好不容易下了车，踩上一水坑，溅了满身水，心里又是一股火。 好在这时雨势减弱。 远远的，陆青野望着透亮的那层窗户，心里的烦躁忽地平静下来。 落地窗前有人影闪烁，似乎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陆青野心下一跳，莫名有种直觉，江聿在等他。 暴雨夜里，有人为他亮了一盏灯，而这亮灯的人，是他曾经最黏的人。 说不清什么滋味。 陆青野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到最后，疯狂跑了起来。 玄关处。 灯静静开着。 屋子里飘出一股浓浓的、姜的味道。 可怕的味道。 陆青野捏着鼻子往里瞧，顺手将坏掉的伞扔进垃圾桶，快速脱掉鞋袜，换上拖鞋。 就这么几秒钟，脚下晕出一滩水渍。 衣裳湿哒哒的不断滴水，弄脏了干净整洁的地板。 江聿高挑身影站在柜台旁，一半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陆青野咽了咽口水。 怎么回事，居然有种去外面鬼混，被妻子当场逮住的心虚？ 他这几天，明明是在处理陆家的大事。 有什么好心虚的？！ 陆青野绝不承认自己在躲江聿。 早出晚归，绝不和江聿碰面。 谁让江聿总是偷亲人偶的，他又不是木头，有感觉的啊！！！ 他他他他还是个宝宝。 江聿把他亲弯了怎么办？
第19章 对着人偶就亲亲亲，对着他就凶凶凶 江聿将早已备好的毛巾扔给他，让他赶紧去洗漱，回厨房端了一碗姜汤等在桌子旁。 陆青野穿着干爽透气的T恤下楼，在他对面坐下，手里被他塞了一个碗。 “以后下大雨给我电话，我开车来接你。” “没事，你忙你的。” 专门跑去接他多麻烦啊。 陆青野闷声喝了两碗，见他又端一碗过来，头皮发麻：“够了，够了，谢谢。” 江聿没怎么笑，面上看不出情绪。 “不忙，我闲，折腾一个小时，我太闲了。” 陆青野一头雾水，手里的空碗被抢去，江聿三两下冲洗完，默默上楼去了。 他很肯定，江聿生气了。 这人怎么就爱生闷气，把自己气出好歹也不吭声。 没惹他啊？ 陆青野后知后觉打开手机一看，这才发现江聿给他发了好几个消息，还打了个视频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配图是一桌子丰盛的菜，都是他爱吃的，居然有辣子鸡丁！ 这会儿厨房已经冷了，菜也不见踪影，连剩菜都没见着。 他当时在干什么？ 好像在商场发现一个和林予白相似的人，那人正亲昵挽着一个Alpha的手，说说笑笑…… 他追上去想看个究竟，江聿正好打视频过来，他烦得没看，就给挂断了。 再往上几条信息，是他气呼呼威胁江聿，说要吃辣子鸡丁，不做就离家出走的话。 从小到大，他好像习惯了对江聿提要求。 又或者说，小时候江聿对他太好，好到似乎他无论要求什么，江聿都会答应。 以至于后来他完全无法接受江聿疏远他，冷落他，甚至出国也要避开他。 凭什么啊！ 就这么生了怨，时间越久，怨越浓。 说好要听话，可面对江聿，心里那股气总是要冒出来。 陆青野看着空荡荡的厨房，说不出什么心情。 这几年的忽近忽远，若即若离……摸不透江聿到底想怎么样。 这不是那些小Omega追求他时，欲拒还迎的小把戏吗？ 江聿是Alpha啊！ Alpha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不爽就打一架。 他要不要，找个时间约江聿打一架？ 真打了架，想也不用想，他还是气！好气！ 静静站了一会儿，陆青野抱着遗憾上楼敲江聿的门：“谢谢，晚饭我在医院吃过了。” 江聿没吭声。 一门之隔，空气里飘着菜香。 江聿沉默盘坐在落地窗前，小矮桌摆了几道小菜，正是照片上的。 他从不浪费粮食。 这三年，他其实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以后也要习惯，不能贪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少年永远也不可能将他放在第一位。 不回消息是常有的事，一句“忘了”、“没注意”就将他打发了。 两人聊天框里稀稀拉拉的几句话，和地中海老头头顶的发丝数量差不多。 可这都是他自找的。 江聿夹了块辣子鸡，呛得喉咙火烧火燎，眼眶通红。 猛喝了一口水，继续吃，眉眼沉郁。 看，连爱好都是相反的。 江聿再次提醒自己，要习惯一个人，要习惯一个人。 三年间无法挣脱的自厌再次涌上身体，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突然变成耳鸣，心脏像被人塞进碎玻璃，每跳一下都钝痛难忍。 筷子落不下去，手开始发抖，江聿从抽屉药瓶里倒出几粒药，混着冷水下肚。 没由来的，什么也不想吃了。 他将东西全部倒进垃圾桶，悄然去收藏室，抱着人偶一遍又一遍地蹭脸颊，好似这样就能减缓从灵魂滋生的痛楚。 “宝宝……你能不能多疼疼我……” “亲亲我……” “抱抱我……” 陆青野迷糊中，耳垂被人重重咬了一下，有人在他耳边低哑控诉着什么。 脸上湿漉漉的，好似一条疯狂摇尾巴的大狗在舔他。 他无意识翻了个身，嘴里说着梦话：“狗狗乖，疼，亲你……别说话，别打扰我睡觉……” 大清早。 七点闹钟一响，陆青野咕噜起床，准备给江聿做早餐，这是昨晚睡觉前决定的事。 他陆青野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江聿不计前嫌帮助他家这么多，他不做点什么，心里不得劲。 冰箱里发现两个冷的水煮鸡蛋，正好，陆青野扔进微波炉加热。 刚热了两分钟，忽然想起煮鸡蛋不能放在微波炉，正想着要拿出来，微波炉嘭地一声炸了。 一旁锅里还在冒油，火蹭地一下往上冒，迎面就是火光。 陆青野闻到了头发烧焦味，心里哀嚎，将锅盖压上去，一片烟雾中去摸油烟机开关。 油烟机是新款的，陆青野没找到开关在哪儿，只好一边咳嗽一边冲出厨房门，默默拿起灭火器就往厨房冲。 乌烟瘴气中，江聿忽然出现，黑沉着脸，拽着他衣领推出厨房。 熟练地将混乱现场清理干净，抽风系统开大，窗户打开，拔掉微波炉插头…… 陆青野头皮发紧，手足无措地傻站在客厅，心里哀嚎。 完了，帮倒忙了！简直蠢透了！ 他真不是故意挑衅江聿，他真的只想感谢江聿。 江聿应该不会信。 果然，江聿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黑不溜秋的东西，冷声质问。 “你在闹什么？我说过，在陆教授接你之前，无论你怎么闹，只能待在这里。” 细听之下声线有一丝颤抖和后怕。 陆青野沉浸在沮丧中，双眉耷拉着，干巴巴道：“我，我想请你吃早餐。” 江聿愣了一下，视线幽深：“做……爱心早餐？” 半焦黑的爱心模具里，放着一颗焦黑的爱心煎蛋。 江聿心里的烦闷消失无踪，心跳开始加快，无法自控地想，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做爱心煎蛋，是不是…… 陆青野迷茫：“只有爱心模具啊，你不喜欢这个形状吗？那我重新买点回来。” 他想做青菜鸡蛋面来着，结果平底锅溅出几滴油，热油燃起来吓了他一大跳。 “不用买，省钱。” 江聿压下心底的失望，示意他去厨房：“过来，我教你怎么做爱心煎蛋。” “也不是很想吃，要不……我还是去楼下买豆浆油条吧。” 江聿板着脸：“不是请我吃？过来。” 对着人偶就亲亲亲，对着他就凶凶凶！
第20章 人偶也有偶权 陆青野静默两秒，还是乖乖走过去，硬着头皮拿起蛋，全程像个迷路的可怜观众。 他只颤巍巍往爱心模具里打了个鸡蛋，其余全是江聿自己动的手。 两人挨得近，江聿闻到了他头发的烧焦味，眉心跳了一下。 柔顺的黑发有一小块焦黄，像是完美的画作上被人泼了一笔墨，让人可惜。 “你先去打理一下头发，弄好下来吃饭，时间差不多。” 陆青野满鼻子都是江聿身上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完全忘了自己糟糕的发丝，闻言脸皮噌地红了。 一溜烟上楼，潦草地用剪刀剪去坏掉的部分，对着镜子看了看。 缺口像狗啃的，好丑…… 陆青野默默戴上帽子，迟迟不想下楼，偏偏江聿又在楼下叫他。 青菜鸡蛋面出锅了。 明明是简单面食，经过江聿的手就变得秀色可餐起来。 陆青野眼神亮晶晶的：“谢谢大厨，好吃！” 江聿不经意看了眼他头上的帽子，没提头发的事，优雅咬了一口爱心煎蛋，唇微弯：“谢谢，煎蛋也很好吃。” 这不是夸你自己吗。 陆青野心里莫名有些高兴，连吃了两碗面。 少年从不吝啬于表达喜欢和憎恶。 江聿嘴里似苦似甜，等人吃得差不多，他问：“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献殷勤了吗？！ 陆青野坐直身体，脸颊忽地飘红：“确实有事，我想请你帮忙查查这个银灰色袖扣的来源。” 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吃到少年的爱心早餐，江聿心情愉悦，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兴致。 “可以，叫哥哥。” 陆青野呆住。 这人怎么这样啊！看了他一大早笑话，还想看！ 小时候喜欢逗他就算了，现在……那声“江聿哥哥”太过羞耻，他喊不出口。 陆青野咬牙：“江聿……哥，行了吧！” “好。” 江聿把玩着银灰色袖口，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没再勉强，免得将人气走。 陆青野看得分明，这下耳尖也红了，偏过头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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