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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没拆穿，若无其事将笔记本合拢，认认真真看着他。 “阿野，你还小，可以慢慢长大，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江聿，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对吗？” “我只是——”他不明白，少年为何对这事这么在意。 “江聿，”陆青野再次打断他，神色严肃：“我想跟上你的脚步。” “为……什么？” 江聿怔愣，隐秘的心跳比刚才更跳跃，压着的嗓子隐隐有一丝期待。 陆青野却被他问住，下意识蹙眉，顿了顿：“好朋友……难道不该并肩而行吗？” 好朋友，江聿默念这三个字：“阿野，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小孩。” 陆青野不信。 江聿分明总将他当小孩照顾，连洗内裤都做得出来，不是小孩是什么？ 谁家好人给别人洗内裤的？ 江聿无奈：“早点睡吧，熬夜长不高。” 陆青野嘴角一抽：“……是吗，江聿哥哥，你是不是天天熬夜？” 江聿掩饰不住笑意：“是啊。” 睡觉前，陆青野还在想江聿那句是啊，想着想着心里有些难受。 江聿……是不是因为生病，所以睡不着？ 他看不出来。 从前江聿在他面前，总是得体而礼貌的。 只有在“宝宝”人偶面前，江聿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样一想，心里更难受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陆青野默默给汪医生发消息：江聿，他到底生过什么病，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汪医生：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尊重病人隐私，小朋友，对他好点。 对他好点。 陆青野在心里悄悄告诉自己。 * 三天后，A大数学竞赛开始，时长三天。 前两天初选陆青野轻而易举突围，最后一天决赛，留下的大约一百五十人。 决赛是全网直播，全国人民监管，能参加的都是各大地区的天之骄子，他们不屑作弊，也不会作弊。 左嘉却不信，守在直播前，死死盯着陆青野：“予白，陆青野就是个假天才，你喜欢他什么？” 昨晚，他本来想临时标记林予白，谁知林予白意乱情迷的时候，居然喊出了“青野”两个字。 他恨极，为什么连自己喜欢的Omega，眼里也只有陆青野，明明两人都分手了，明明予白亲口对他说，不喜欢陆青野。 林予白没回答，看着镜头里中沉静的少年。 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度，甚至年龄…… 这一刻的少年，在一众考生中格外有魅力，再没有比陆青野更好看的人了。 林予白隐隐有些后悔。 决赛考试时长大约三个小时，当天考试，当天阅卷，全程直播。 A大无数人都在等跳级天才坠入神坛。 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哪怕那人什么也不做，单承受了一句夸奖，有些人就嫉妒酸牙。 现场观众大约三千人，第二排六座，江聿头戴鸭舌帽，穿着简单T恤，高举手机，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少年。 陆青野心无旁骛，脑子飞速旋转，手上不疾不徐。 草稿纸上罗列着基础公式。 出题院士经过他身边，下意识皱眉，怀疑A大是不是弄错人了，派了个基础都没打牢的学生来挑战这种前沿难题？ 赛场外的网络直播间已经炸开了锅，A大校内论坛的弹幕更是如同决堤洪水： 【笑死，这就是跳级天才？我看是跳级跳傻了！题目都看不懂吧？】 【陆青野滚出竞赛！丢A大的脸！】 【隔壁B大的王神已经做到第三题了，思路清晰得很，这才叫真学霸！】 【散了散了，没看头了，还以为能见证奇迹呢，结果是个草包。】 不乏有人恶意买水军喷陆青野的，不认识他的则纯粹在看热闹和发泄。 时间一晃而过。 评委席上，工作人员将答卷收走，按照流程，首先递给了出题的老院士。 “这……谁把这道题弄上去了，搁置好几年都没人算出来，这不是胡闹吗？” 果不其然，一堆试卷上关于这道题的答案一片空白。 老院士漫不经心翻开陆青野的试卷：“嗯，这孩子居然写了？” 几秒钟后，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一分钟后，他猛地坐直身体，推了推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到纸上。 三分钟后，他倒抽一口冷气，布满皱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五分钟后，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原来还可以这样解……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激动走到陆青野身边，两人叽里咕噜讨论，其他人面面相觑。 评委席上的骚动和失态的惊呼，打破了赛场的寂静。 【卧槽槽槽槽槽槽！！！发生了什么？？？】 【是我聋了还是我瞎了？大佬们在喊什么？什么符号？什么熵？】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牛逼！！！】 【快看评委表情！跟见了鬼一样（褒义）！不，是见了神！】 【谁说我们A大不行？！陆神牛逼！A大牛逼！】 领奖台上，聚光灯下。 主持人宣布：“本届大学生数学竞赛最高荣誉——特等奖，以及特别贡献奖，授予来自A大的陆青野同学！请陆同学发表获奖感言。” 陆青野手握金杯，十三万奖金到手，身上沉郁尽消。 成功是最好的药，这是名利带来的荣光，是得到认可的傲然，是一次次怀疑人生后，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喜悦。 陆青野看着台下观众，看着前排爸妈热泪盈眶的眸子，缓缓笑了。 “龙生龙，凤生凤。” “我父亲陆明远，一生清正，学术纯粹。” “他研发治癌靶向药，是为救人，不是为虚名！那些泼在他身上的脏水，是诬陷，是构陷！” 陆青野举起金杯：“此刻，我，陆青野，站在这里，为父亲作证，亦为我自己作证，我们经得起任何考验！” “至于某些跳梁小丑，尽管来，我等着！” 镜头下，少年坚定的眸子震撼了无数人的心。 高考作假？纯属污蔑！ 跳级天才，经得起任何考验。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着全国直播，谁敢再讥讽他陆青野，就是质疑在场的所有评委。 陆明远和苏晴眼泪止不住，为儿子高兴。 江聿看着手机镜头中的陆青野，内心的阴暗再一次冒出头，又被狠狠压了下去。 他的阿野，就该永远灿烂如初。
第39章 你下巴被狗啃了？ 晚上，庆祝宴。 陆青野喝了很多酒，开心的酒。 他喝得迷迷糊糊，不知道攀上了谁的脖子，又不知道被谁抱到了床上，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茫然睁开眼。 “阿野，还好吗？起来喝醒酒汤。” “你谁啊？眼睛好漂亮，我……可以……亲你吗？” 眼前是一双熟悉的蓝眸，他恍惚记得，这个蓝眼睛总亲他，没完没了地亲，铺天盖地的亲。 还总是，求他，亲亲他，抱抱他…… “阿野，你醉了，别胡闹。” 陆青野攥住Alpha领带，狠狠往床上一拉，迷离眸子亮晶晶的。 “亲你，你别哭。” 他嘟着嘴凑上去，动作猝不及防。 江聿僵在原地，却下意识偏过头，掐了掐掌心提醒自己，不能越界。 最终，少年的吻轻轻落在耳垂。 鼻翼喷洒炙热呼吸，一股热意从耳垂漫开，在短短几秒冲击了江聿全身。 他猛地起身，慌不择路往外走，却又被少年拦腰从背后抱住。 “害羞了？我不碰你，你别怕。碰了要负责，我不敢的。” 话虽这么说，陆青野手却覆盖在江聿白皙的掌心，用一种十指相扣，过分亲密的姿势，从背后紧紧拥住他。 姿态依恋而又强势。 江聿心砰砰砰地撞击心脏，依依不舍甩开手，又被抓回来，陆青野还坏心眼地在手心挠了挠。 两人你来我往，拉拉扯扯。 “你热啦？手心好多汗……我给你吹干！” “呼呼呼……” 真傻，真可爱。 江聿几乎控制不住想将少年狠狠压在床上，肆意妄为。 怕真的过界惹少年厌恶，他快速抽出手，哄着少年将一碗醒酒汤喂下去。 只是期间下巴被某个醉酒的家伙咬了一口，还是那一丝溢出来的冷杉信息素将人逼开的。 “醉酒就醉酒，怎么现在的酒品这么烂啊……” 江聿叹了口气，匆匆走了。 “哎？”陆青野半阖眸子，手指抓空了好几次。 屋子里哪有人啊，头昏昏沉沉的。 “哦，又做梦了……” 次日，陆青野头昏脑胀，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 今天，他得去学校了。 昨日比赛后，有大学教授联系他，问他考不考虑转学。 A大校长急了，握着他的手言辞恳切，希望他能尽快销假，到学校上课。 “等等，吃完早饭再走，待会儿送你去学校。” 灌汤包，烧麦，豆浆油条，是楼下早餐铺子的。 陆青野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还早，吃完早餐再走也没什么。 只是…… “江聿，你下巴被狗啃了？” 江聿语气不太好：“没错，被邻居家的狗啃了！” 邻居家是有条狗，但是他记得那狗被关在院子里，出不来啊。 陆青野想笑，但揭人伤疤不道德，等江聿送他到学校后，他撑在树干上笑疯了才往教室走。 无视路上各种眼色，陆青野挑了个最后排的座位。 上午满课。 好久没来，陆青野看谁都亲切，至于别人怎么看他，不重要。 如今学校论坛上，都在讨论他在咖啡馆坐怀不乱英雄救美和数学竞赛的事。 Omega协会的人表彰，带动了整个A大疯狂热潮。 白月光男神再度爬上男友排行榜榜一，无数Omega给陆青野写了支援信，鼓励他，支持他。 一群Alpha嫉妒得要死，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左嘉在寝室内砸烂了好几个鼠标：“该死，这陆青野怎么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让人恶心，这些Omega是不是眼瞎啊！” 林予白隐隐有些后悔，对他来说，没什么比Omega的羡慕和嫉妒更让他有成就感。 他追求的是光鲜亮丽的生活和受人追捧的社交圈层地位。 攀不上豪门，就攀学校最优秀的Alpha。 他等在Alpha寝室外，叫住陆青野。 “青野，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这是这段时间的学习笔记，我替你记下了，你拿去用吧。” 林予白眼眶通红，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也没多说，将笔记本塞进陆青野怀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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