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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陆青野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捂着脸歇了一会儿，往楼上走。 他得打电话问问辅导员，申请休学的事进度怎么样了。 学校里也不全是捧高踩低的人，辅导员清楚他的能力，一再劝他冷静冷静，将休学申请压在手上没递出去。 陆青野明白他这份关心，心里感激，但…… 现在这种情况，他爸的事没尘埃落定之前，他完全没法学习，也没心思去参加各种竞赛。 电话里，辅导员恨铁不成钢：“陆青野，你糊涂啊，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头名就有三万奖金，你缺钱就该认真备考……”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陆青野忽然想笑：“好，我知道了，谢谢辅导员。” 有人信他，真好啊。 陆青野上楼不久，玄关处嘎吱一声响。
第7章 他爸这是给他找了个活爹！ 几天不见的江聿走进门，满眼疲倦。 这几天他一直忙着追查陆父剽窃案的事。 陆父手握突破性靶向药理论手稿，成本仅为市面药1/10，现下已经完成初期动物实验，实验品抑瘤率初步就达到了60%。 陆父是书呆子，理想主义学者。 当初为救绝症妻子投身抗癌药研究，可悲的是针对妻子患的癌还没有成效，反而研究出了另一种命名为O-x的抗癌靶向药，还因此遭受灾祸。 他一直坚持推进平价药研发，坚守“让穷人吃得起救命药”理念。 这是动了某些资本的蛋糕。 指认他剽窃的是陆父同事兼合作伙伴万教授，两人经常合作研发基础药，陆父的很多实验数据他都有。 与陆父不同的是，万教授这人心机重，善于谋算。 更麻烦的是，这次的平价药成本太低，万教授身后的势力对其志在必得，想将陆父往死了整。 具体还得等陆父回来再细问。 江聿换上拖鞋，踏入客厅，目光一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泡面调料味，源头是墙角垃圾桶里堆叠的几个空泡面桶，其中一个汤汁还没干透，边缘挂着凝固的油脂。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一件熟悉的少年款白色休闲外套被随意地扔在扶手上。 旁边矮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薯片、饼干、廉价火腿肠…… 江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记忆中，少年最爱将自己打理得干净清爽，也不爱这些垃圾食品。 还说活着就该享受生活，吃好的，喝好的，谁知道哪天人就没了。 三年时间，他好像离那人越来越远了。 不过……厨房杀手，这事倒是一直没变。 江聿失笑，无声将那件滑落的外套拾起，工工整整叠好，放在沙发上。 慢条斯理将混乱现场收拾干净，将残余垃圾扔掉，重新套了个干净垃圾袋。 最后将地面拖了拖，下单了一堆饺子皮、鲜肉和蔬菜调料。 拿到东西后，江聿将厨房门关上，隔音。 熟练地剁肉馅，包饺子。 江家不缺钱，家里有保姆阿姨。 但他从小习惯自立，也喜欢下厨，经常自己研究菜谱。 对他来说，做菜是舒缓压力的一种方式。 自己做的比外面干净、健康。 江聿将包好的饺子存入冰箱，在冰箱上贴了个便条，上面写了饺子下锅步骤和烹煮时长。 做完一切，江聿擦干净手，上楼。 犹豫片刻，抬脚往陆青野的房间走。 本想看看人还在不在，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犹豫只在刹那，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 陆青野蜷缩在床铺中央，从喉咙深处溢出痛苦闷哼，身体紧紧弓起，双手抵着上腹部。 散乱的黑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江聿面色一变，快步走到床边，单膝半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让自己的高度与蜷缩的陆青野平齐。 “陆青野？” 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没事，不用管我。” 江聿没理会他的逞强，起身出去。 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另一只手里是刚翻找出来的胃药。 “起来，吃药。” 他强硬拉开被子，和陆青野泛着生理性水光的眼睛对个正着。 “吃药，阿野，乖一点。” “别乱叫。”陆青野顿了顿，胡乱将药片吞下，“谢谢，你可以走了。” 江聿无奈接过空了大半的杯子，拉过旁边一张低矮靠背椅，坐在床边不远不近的地方。 “你爸让我照顾好你。” 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影，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青野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江聿倾身向前，用指背极其克制地、短暂地碰了碰陆青野汗湿的额头。 手指隔空描摹他轮廓，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极力催促他将少年抱在怀里。 哄一哄，亲一亲。 五十年前的AO性别保卫战后，全国生育率飞速下降，如今的AA相恋是深渊，是罪恶，是反社会。 他怎么舍得将耀眼的少年拖入地狱，更别说，少年本就喜欢Omega。 江聿静静看着他，眸中翻涌着各种情绪，最终起身压了压被子，转身离开。 陆青野在他身后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怪异和不解。 他刚才，差点以为江聿要扇他一巴掌。 毕竟，小时候两人不是没打过架，虽然是他单方面挑衅，江聿总是爱搭不理的。 大孩子面对小孩子，就跟猫玩弄老鼠一样。 江聿那时候，大概觉得他蹦蹦跳跳的滑稽样子，很好玩吧。 眼皮子开始下拉，迷糊中，似乎有人虔诚捧着他脸低语。 “抱歉，抱一下就好。” 大概，又做梦了。 陆青野困倦眯了眯眼，沉沉睡去。 三楼收藏室内。 江聿轻轻将脸贴在人偶胸口，看着和陆青野七分相似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你没他乖。” “不过……这样足够了。” “只要，藏好。” …… 陆青野一觉睡到八点，慢吞吞洗漱下楼，直奔冰箱，取出鲜牛奶。 刚倒进碗里，身后多出一只手将牛奶端走。 “别喝冷的，先去厨房，我做了蜂蜜南瓜粥和烧麦。” 江聿将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褪去西装领带，身上的休闲居家服驱散了疏离，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感觉。 这是陆青野最熟悉他的样子。 陆青野没想到他在家，含糊嗯了一声，视线不自觉跟在他身后打转。 眼睁睁看着他将藏好的零食泡面火腿扒拉出来，放进箱子里，那架势大概要拿去扔掉。 “哎哎，你干什么啊，我拿回房间，不碍你眼行了吧！” 陆青野赶紧将东西抢回来，蹭蹭蹭上楼，磨磨蹭蹭下楼。 早饭还是要吃的。 江聿静静看着他：“胃不好就暂时别碰那些，冰箱里有新做的水饺，我不在家你就做水饺吃。” 陆青野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当没听见，默默喝粥。 还没喝上两口，江聿手伸过来压住碗：“等等，胃药得饭前半小时吃。” 陆青野瞪眼：“......” 他爸这是给他找了个活爹！ 江聿性子有时候挺执拗。 他要是不顺了江聿的意，江聿得一直盯着他，没完没了。 陆青野深吸一口气，乖乖吃药。 干巴巴坐了半个小时，这才默默开始吃早饭。 粥和烧麦江聿一直温在锅里，吃的时候温度刚刚好。 抛开两人的恩怨，他妈没说错，嫁给江聿的Omega应该很幸福。 不不不，江聿这人性冷淡，谁嫁给他谁倒霉！ 陆青野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这次主动收拾碗筷，没让江聿搭手。 洗完碗一看，厨房柜子里所有辛辣调料都不见了。 他的老干妈、饭扫光、剁椒酱…… 天杀的江聿，父爱这么爆棚怎么不找个Omega生崽，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陆青野心里抓狂，乖巧面具裂开。
第8章 阿野很乖 今天是周末，江聿没去上班。 陆青野刚出门就听见江聿问他：“一百万是哪里来的？” 他僵住，脑子快速思考。 看来江聿和他爸通过气了，他爸现在还没打电话来，说明江聿还没出卖他。 “我自己挣的，合理合法，没犯罪。” 正好江聿在，陆青野将纸和笔翻出来，一边问一边和江聿算账。 VIP病房的费用，保镖看护费，汪医生治疗费，房租，买菜钱…… 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江聿沉默看着少年一笔一划非要将界限分的清清楚楚，脸色越来越差。 陆青野最后算下来大概13万左右，他主动写了欠条，还款人陆青野。 “这是欠条，以后每增加一笔我都会记录下来，房租和生活用电的费用，你每个月发我就行。” 江聿“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眸中情绪剧烈翻涌，最后归于一片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颤抖着手将欠条撕碎。 “呵，在你眼中我是什么人？还需要欠条证明？” “陆教授是我恩师，大学时曾几次助我脱离险境，陆青野，这张欠条，是看轻我，还是看轻你爸？” “我……”陆青野看着脚下碎屑，呐呐说不出话来。 他没多想，只想着不要拖累家里，他只想证明现在他不是小孩，能帮到爸妈。 但不可否认，他之所以分这么清，是……不想和江聿有再多的瓜葛。 半晌，他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聿背对着他，眼眶通红，语气却没泄露半分。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欠条不需要你操心，不是我非要管你，让你少吃泡面辣条，照顾你衣食住行，是想让陆教授安心。” 缓了片刻，江聿冷着脸打开微信二维码。 “你要算那就算，每个月我会将账单发给你。”顿了顿，江聿声音微软，“我没把你当小孩看待，钱的事我不会再多问，我知道你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对吗？” 陆青野愣愣看着他，无意识咬唇。 几句话，显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 “你身体还没好，回房休息吧，待会儿汪医生会过来给你检查身体。” 陆青野闷闷回到房间，点开江聿微信。 惊讶的是，这人头像一直没变，还是幼稚的卡通皮卡丘，小时候两人打赌输了，江聿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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