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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野醉得不明显，怕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和苏晴说了一声，带着江聿回了江家。 他酒量比江聿好，但也没多好。 落地窗前，晚风一吹，脑子更迷糊了。 江聿软软倒在他怀里，红润唇瓣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秀色可餐。 陆青野咽了咽口水，一股急切的躁意在小腹升腾。 默默别开眼。 他扛着江聿回房，轻轻将人放在床上，洗了脸，脱了袜子。 视线不知怎么地落到江聿裸露的腰上，肌肉薄薄的，恰到好处的弧度，摸起来…… 呸呸呸！ 陆青野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江聿哥哥，你……” 想问的很多，到临头他退缩了，转身回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卧室里空荡荡的，或许很快就有新的主人。 这一刻，陆青野有种把门劈烂的冲动。 重新回到江聿卧室，陆青野睡不着，趴在床边戳江聿的脸。 江聿醉得糊涂，下意识将熟悉的气息揽在怀里，脸蹭了蹭。 陆青野贴着他胸口，心跳飞快，不敢说话。 他恍然意识到，他真的喜欢上江聿了。 或者说，很久以前他就喜欢上江聿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江聿哥哥，如果我的病能好起来就好了。” 他手指落在江聿手背上，微微握紧，扬起下巴，轻轻在江聿唇上落下一吻。 犹觉不够，他红着脸，舌尖撬开齿贝轻轻探了进去。 江聿闷哼中迷迷糊糊颤了颤睫毛，陆青野下意识用掌心盖住他的眸子。 这下他不敢再用力，只轻轻地、笨拙地咬，像当初江聿咬人偶那样。 生涩却认真。 “哼，我可不是占你便宜，凡事要讲究公平，对不对。” 吻了一会儿，陆青野喘了口气，不经意看到掉在床下的药瓶。 脑子里闪过训诫所三个字，差点忘了，江聿也有病。 “江聿哥哥，等我，等我了解完整的你。” “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渡过，好不好？” 陆青野想知道，江聿到底生了什么病，小青野没来得及问，他亲自去。 说做就做。 陆青野申请了年末全球电子比赛的名额，一路闯关到全国冠军，最后需要到M国进行最终决赛。 这个理由正好。 苏晴不放心，想跟他一起去，陆青野以辅导员带队为借口拒绝了。 到12月20号。 陆青野踏上了去M国的航班。 25号比赛结束。 陆青野独自背着背包，找到了训诫所的位置。 这里处于城市边缘地带，茂密的丛林之中，屹立着一所监狱似的牢笼。 训诫所，又称Alpha心理矫正中心，对外宣称是“信息素调控疗养院”。 通过药物、电击、催眠、信息素压制等手段，强制Alpha戒除标准性取向和病态执念的地方。 陆青野心颤，眼眶通红。 难以想象，江聿……居然在这里生活了两年。 陆青野花钱买了Amos的资料，又花钱买了十天参观训诫所的资格。 负责人是一个白人Alpha，高高壮壮，态度不冷不热，或许司空见惯遇见了很多像他这样的人，言语并不避讳。 “这里最大的作用是戒掉对同性的病态偏执依恋，每一个来这里的人，心中都有一个深爱的人，或是Omega痴恋Omega，Alpha痴恋Alpha，Beta反而成了最幸运的性别。” “他们思想病态，会产生将对方囚禁起来，断掉对方一切社交，掌控对方所有思想的强烈冲动。” “他们不愿伤害爱人，所以选择矫正自己。” “我们这里的宗旨是：学会放手。” 但讽刺的是，这座训诫所本身，就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这所“监狱”的隔壁，就是Omega心理矫正中心。 负责人边走边介绍，陆青野越听越胆寒。 “来到这里的人都一样，最开始医生会进行药物干预，注射信息素抑制剂强制降低Alpha的攻击性与欲望，调配与那人心上人一样的信息素气味，进行电击厌恶疗法。” “只要闻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就会强制进行电击，直到他表现出足够的厌恶。” 这是一场酷刑，是强行剥离Alpha对同性的爱欲，让其在互斥的基础上产生憎恶。 陆青野死死咬着唇，指尖颤抖地触摸着冷冰冰的电击设备，无法控制地想：重逢至今，江聿似乎从未表现过对他信息素的厌恶。 “接下来是心理训练，我们会安排讲师灌输“Alpha应该渴望Omega”的观念，让他们写下忏悔日记，再亲手烧掉。” 两人转到另一间房。 房间很小，墙面纯白没有窗户，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板。 这是江聿曾经住过的地方。 墙缝里还藏着一张未烧尽的纸，上面是江聿的字迹，只有一个野字。 陆青野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很硬，很难受，他一定睡不着。 手搭在床沿微微刺痛，凹凸不平的触感。 陆青野凑近了细看，心揪起来。 木板上刻满了“LQY”，一笔一划，深入骨髓。 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却能够想象。 当周围人都交上了Omega对象，你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同性，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你会对自己怀疑怀疑再怀疑…… 当看到那些不能接纳AA的新闻后，或许会更恐惧…… 江聿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所以自我消化。 负责人站在原地等他消化情绪，或许司空见惯，面上依旧淡淡的。 良久，陆青野红着眼眶起身：“走吧。” 他想，那些人真的改变了吗？ 或许出去后，他们要么变成麻木的“正常人”，要么学会更隐蔽的疯狂。 会不会有人出去后娶了Omega，却在深夜对着旧照片自残。 …… 不敢多想。 这十天，陆青野无数次走过江聿曾经走过的路，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直到艺术治疗室，陆青野看到了江聿的画。 画的名字叫《囚徒》。 上方是压抑的铅灰色天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Alpha被锁链重重束缚在天空之上。 下方是深渊般的黑暗，最阴暗的角落，一个模糊的影子微微仰头看着天空，无法触碰的绝望。 线条狂乱扭曲，像是被痛苦撕扯出的裂痕。 整体色调黑白红，压抑窒息，却又潜藏着小心翼翼。 陆青野几乎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半空中的人影一定是他。 江聿想锁住他！ 可站在陆青野面前的江聿，永远绅士温柔、冷静自持，情绪滴水不漏。 “请问，我可以买下它吗？” “当然。”
第76章 囚徒与光 最后一天，陆青野在艺术治疗室画了一幅画。 一株向日葵生长在铁笼中，茎秆扭曲却奋力向上，花瓣是燃烧的金色，花盘中央不是种子，而是一把钥匙。 笼外，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伸手触碰栏杆，指尖与向日葵仅差一寸。 角落写着一行小字：光不该困住任何人。 向日葵不是天生向阳的……它是一点点挣破泥土，自己长成光的。 陆青野提名《囚徒与光》，他想将这幅画送给江聿。 他希望江聿能摆脱心里沉重的枷锁，只做自己。 离开训诫所后，陆青野笑眯眯和辅导员汇合。 辅导员急得差点报警：“陆同学，老师不得不批评你，收到消息要及时回复！！” “对不起，老师，我手机没电了。” 十天前他就给辅导员报备过，没想到辅导员还是这么担心他。 心下微暖，陆青野拉着辅导员去吃了顿大餐。 “辅导员，抱歉，我还有一点事没做，需要暂留几天。” 辅导员摆了摆手：“天才总是忙碌的，去吧去吧，老师等你，记得每天报备平安。” “好，老师你不用担心啦！” 陆青野约见了Dr.Lambert。 Dr.Lambert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慈爱温暖，一见就能让人产生亲切感。 陆青野还没自报家门，Dr.Lambert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是YE，为Amos而来？” 顿了顿，陆青野笑着应声：“是，Goodmorning,Dr.Lambert。” 交谈后才知道，原来江聿的人偶，是在Dr.Lambert的建议下制作的。 江聿靠着人偶，度过了每一个难过的夜晚。 从Dr.Lambert口中，陆青野了解到了不一样的江聿。 他可以不那么温柔矜贵，可以不那么冷静自持。 他可以是疯狂的，偏执的，甚至自私的。 陆青野发现，他会为每一面的江聿而心动，他为这样热烈的江聿而鼓掌。 他希望江聿不是压抑而痛苦的，应该像向日葵一样是自由而灿烂的。 Dr.Lambert祝福道：“幸福会眷顾每一个人。” “是，感谢您。” 陆青野回到酒店，看着Dr.Lambert送给他的照片，一个人默默待了很久。 “江聿哥哥……” 呢喃着，他忽地红了耳朵，莫名又想起了三年前。 江聿缠绵迷乱地吻他，声声唤他姓名。 他傻愣愣被压在墙上，被动地抬起下巴，吓得一动不动。 那会儿想得好像是……江聿好凶！好讨厌！快把他咬死了！ 怎么就不压回去呢，当时压回去，江聿就不会生病了。 照片上的江聿脸色苍白，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 两天后。 全球电子竞赛的结果出来了，陆青野是第三名。 他原本挺失落，谁知道辅导员将奖牌塞进他怀里，激动地手舞足蹈。 “十九岁，你才十九岁啊，以往的电子大赛，咱们最好的也就第五名，你为国家争光了！陆同学，老师的眼光果然没错！哈哈哈……” 辅导员转眼就给他老婆打电话，兴奋地吹嘘自己多牛，带出了多厉害的学生。 对面声音含笑：“是是是，你厉害，你厉害，赶紧回来吧。” 陆青野听得无声一笑，紧紧抱着画，满脑子都是回国回国。 他想见江聿，很想很想。 揣着激动的心情，飞机浦一落地，陆青野就带着画往江家冲。 李芬芳正在指挥钟点工干活，见他来了眼神躲躲闪闪。 “小野啊，你怎么来了？江少爷不是说您搬走了吗？” “李阿姨，江聿人呢？” 李芬芳叹了口气：“和楚家Omega去外省了，你要找他得等一周。” 陆青野心下慌乱，一口气堵在心口，气冲冲上了三楼。 收藏室的门上了锁，他没钥匙打不开，只能透过门缝往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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