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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现在不想吃，麻烦您了。” 这家医院在江氏旗下，主治医生和汪医生相熟。 江聿强烈要求病情对江家人保密，因此萧晚和江岚只以为他是出差劳累过度加上受凉才住院。 在萧晚印象里，儿子一向身体强健，并未多想。 “这鱼汤是爸爸自己做的，你早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儿再不吃身体哪能受得了，好歹吃一点吧？” 他因为身子原因闻不得荤腥，没说做鱼汤的过程有多难受。 江聿垂眸，轻轻摇头，态度温和却疏离。 萧晚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样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受不了儿子这种态度，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怀孕的事让儿子介怀。 他摸着肚子，痛苦闭上眼又睁开，像是保证般低声说：“放心，小聿，爸爸只有你一个儿子。” 江聿愣了愣：“不是因为这个。”
第101章 我不需要 看着儿子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萧晚的泪水涌了出来：“是爸爸的错……爸爸忽略你太多了。”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儿子在陆家会笑会闹，在江家却总是沉默。 儿子和江家长辈关系僵硬，过年见面也总是不欢而散。 他不敢再靠近，总觉得儿子眼神太过阴郁，有时看得人心里发慌，所以一直让保姆照顾儿子，想儿子的时候就偷偷看监控。 于是渐渐疏远，将一份愧疚和希望寄托于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现在想来，这对儿子何等不公。 江聿睫毛忽颤：“爸，不要乱来，我很期待弟弟妹妹的到来。” 萧晚愣愣看着他，内心的歉疚更加无以复加。 “真……真的吗？” “嗯，真的。您别哭了，我想睡一会儿。” “好，好，你睡吧，爸爸先出去。” 萧晚想替儿子道歉，没在走廊看见陆青野，问了护士，护士说陆青野已经走了。 …… 此刻的陆青野，靠着一股难以排解的愤怒，直接闯进了沈医生的实验室。 “小野，今天不是拿药的日子，你来——” “沈医生，江聿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告诉我，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陆青野的声音压抑着风暴。 沈医生看着眼前双眼通红、仿佛困兽般的青年，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 她调出部分加密的实验日志和腺体活性监测数据曲线图。 “江聿为了缩短腺体细胞培养周期，拒绝了所有辅助药物和替代方案，要求我频繁地抽取腺体液……我警告过他，这种强度的抽取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危及生命，但他……” 沈医生顿了顿：“他说时间不够，怕等不到你彻底治愈的那天。” 天晴药业总裁多次遭受袭击的财经新闻，多次上了头条。 江聿在国外的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在打电话催促她，甚至空运回来好几管腺体液。 实验室里，冰冷的仪器还在运转。 “我不需要！”陆青野冷声道，“关于我的实验资料在哪？” 不等沈医生回答，他自顾自地开始疯狂翻找起来，很快就在一个加密柜子里，找到了大量实验记录和数据分析报告。 整整好几沓资料，六年的所有实验数据。 他翻开最近的几个月数据。 白纸黑字，清晰地记录着如何一次次从江聿的腺体中提取活性细胞，以及每一次提取对江聿腺体造成的不可逆损伤评估报告。 纸页上甚至还有斑斑点点的暗沉痕迹，像干涸的血。 陆青野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想到江聿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治愈他，一股灭顶的愤怒和心痛席卷了他。 “呵……” 他将所有资料扔进一个巨大的金属垃圾桶，掏出打火机。 火光衬出他幽冷的神色。 沈医生心重重跳了一下，急忙呵斥：“等等，冷静点，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些是……” 她想说这些是江聿的心血和后续治疗的重要参考，但已经晚了。 警告威胁的青柠香飘散在空中，沈医生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到，僵在原地。 火苗迅速吞噬了那些写满数据的纸张，跳动的火焰映着他乖巧安静的脸庞，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正在毁掉自己全部的希望。 沈医生的助理是个Beta，意图上前阻止他，却被他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啊，咳咳咳……” 嗜血的眸子看得人心惊肉跳，助理面露惊恐，悻悻闭上嘴，不敢再靠近。 “沈医生，怎么办，他不会冲动得把咱们实验室烧了吧？” “我我我我还不想死啊！”助理抓狂，抱头抓头发。 很想用灭火器给陆青野灭灭火，奈何他一个Beta对付顶级Alpha，宛若鸡蛋碰石头，找死。 “我是Omega，我能怎么办？！” 沈医生知道陆青野再冲动也不可能毁掉实验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所有资料付之一炬，默默掏出手机给刚恢复意识的江聿打电话。 江聿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赶到实验室时，只看到一地狼藉和一个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满是灰烬的垃圾桶。 陆青野已经不见了。 他踉跄着走过去，徒劳地伸手想去触碰那些灰烬，指尖却被余温烫得一缩。 “都没了……” 江聿颤抖着将一点点纸灰拢在手心，仿佛想抓住点什么，眼眶迅速红透，茫然和无措几乎将他淹没。 “怎么办？” 他早知道阿野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会愤怒到如此决绝的地步。 就像……那年，两人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再一次…… 再一次不可挽回。 沈医生低声叹息：“烧了……便烧了吧。” 江聿失魂落魄地回到江家，发现鞋柜上有双陆青野常穿的鞋子，鞋底沾了湿润的泥土。 还在，阿野还在家。 他急忙上楼：“阿野……能开开门吗？” 陆青野反锁了房门，不言不语。 巨大的愧疚、心疼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面对江聿。 无论江聿在外面怎么敲门、低唤，都拒不回应。 接连两天，陆青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江聿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能日夜守在门外，脸色一天比一天还难看。 第三天清晨，江聿因体力不支和焦虑，腺体的疼痛再次发作，冷汗涔涔地靠在门边，压抑地喘息着。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江聿心头一紧，也顾不上那么多，用备用钥匙强行打开了门。 只见陆青野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虚脱。 但他看到江聿进来，眼神抗拒，挣扎着想推开他。 江聿心脏抽痛，不顾他的推拒，用力将人扶到床上，转身想去倒水。 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第102章 阿野会接住哥哥的，对吗 陆青野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江聿哥哥，你告诉我，用你的健康，甚至你的命，来换我的‘正常’……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嗯？每次闻到冷杉味，我想到的都是你在实验室里怎么折腾自己。” “你是不是要让我以后守着你的坟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愧疚，崩溃？”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以为让我这样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方式？！” “你心疼我，我就不心疼你了吗？” 陆青野逼近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最后一句：“江聿哥哥，你就这么看轻我对你的感情？你在不安什么？” 江聿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钉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这些日子的美好温存像虚妄的假象，那些他忽略的、隐藏在“为你好”背后的自私和伤害，被血淋淋地撕开。 他一直以来习惯了小心翼翼，怕这爱是镜花水月，怕陆青野某一天会因过敏症出事，怕自己抓不住这份太过炽热的感情。 所以他疯了般地想抓住一点确定性，哪怕代价是自己。 “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我受不了……” “是，是我自私，是我自作主张。”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陆青野的眼睛。 阿野是那样鲜活灿烂的人，而他一直在渴求那样的温暖，想时时刻刻看着阿野，自私地想要将阿野占为己有。 空气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忽然，江聿感觉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他手背上。 他猛地抬头，看见陆青野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受不了，我就能受得了吗……” “江聿哥哥，你曾经的那幅画，那幅《囚徒》，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再疯一点，狠一点都没关系。” “可……你从来不知道我要什么，就这样吧。” 他甩开江聿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 江聿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还有掌心那抹被陆青野甩开时留下的冰凉触感。 …… 陆青野开始了彻底的回避，拒绝任何可能的见面，远远看见江聿的车就直接绕道。 就连在公司见到江聿，都目不斜视当不认识。 甚至在江聿持股的天晴药业股东大会上，两人不可避免地同处一室。 陆青野全程公事公办，发言冷静，目光扫过江聿时没有丝毫波动，彻底剥去了过往那层依赖与亲昵。 这份冰冷的割裂感，苏晴看在眼里，知道来龙去脉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没想到，小聿会为了儿子付出生命。 “小聿他……儿子，告诉妈妈，你真的决定和他分开了？” “感情是需要磨合的，就像我和你爸，儿子，你要知道，在外人看来再契合的爱侣，都是靠生活里的一点点磨合过来的。” 陆青野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分开，他死也要和江聿死在一起。 他太了解江聿了。 那个习惯性将一切重担独自扛起，将自己困在牺牲者角色里的糊涂蛋。 不这样逼他一次，他永远学不会走出自我构建的牢笼。 陆青野拜托苏晴去医院守着江聿。 他通过苏晴，通过医生，隐秘地关注着医院里的一切。 江聿今天吃了多少，睡了多久，情绪如何，身体如何。 他在赌，赌江聿对他的爱，足够强烈到冲破那层自毁的硬壳。 江聿教他的，爱人自然希望对方千好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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