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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 江渊从沈危身上收回视线,目送沈危从大门离开后,平静地从酒吧后门走出。 末了,他从口袋中拿出两样东西。 一枚黑色耳夹,造价昂贵的料子配上顶级的切工,彰显主人的身份不菲,江渊手指捻着那枚耳夹,坚硬,硌着肌肤,江渊却似乎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一同抚摸那人肌肤的触感,细腻、发滑,他的手又有些克制不住地发抖,门外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他将耳夹放好。 随后抓起另外一样东西。 后门连着小巷,江渊背靠小巷。 霓虹灯招牌要亮不亮,挂在后巷,在这个时候,才显出一点下城区的味道来,和大门形成鲜明对比。 江渊借光,查看另外一样东西。 是抑制手环。 一般来说,抑制手环可以使用多年,尤其是造价昂贵的那些抑制环,一般是根据性别等级定制,使用寿命会更长。 抑制环上带有淡淡的豆蔻味,充斥鼻间,被打的侧脸隐隐发麻。 江渊靠墙,指腹抚摸抑制环内圈,内圈镌刻着两个字母—— “sw” 是沈危的抑制手环。 - 联盟第一校内。 “走,下节体能训练课我们打球去!” 方洋旭从后面跳出来,拍醒沈危。 沈危揉着眼睛,惯例揉着耳朵,说:“行。” 忽然间,他摸到耳朵上空了一块,他皱眉朝地下看去。 “找什么呢?” “我耳夹不见了。” “啊?我还以为这是你精心设计的泡o手段,那天看上去还蛮特别。” 沈危扫视地下一圈,“哪天?” 方洋旭答:“就是咱们休训日,去酒吧那天啊。” 沈危想起来了,耳夹是在那里不见的。 但是那边环境混乱,不见东西也很正常,他实在想不起在哪里掉了。 于是,他干脆地取下另一只耳夹,丢进垃圾桶。 缺一只,另外一只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到那天,脑海里浮现某人,他嗤了一声,低声说:“灾星。” 方洋旭没听清,揽着沈危就去操场打球。 —— 篮球在空中滑出优美弧线,又进了。 沈危撩起下摆擦了脸上的汗,抬眼看了下天。 乌云密集,快下雨了。 沈危躬身,眼神凶狠,带着强烈的攻击性,说:“快,打完这局。” 球重新传入他手中,信息素肆意地在空中弥漫。 沈危上篮,“哐”的一声,扣篮进球。 回头一看,场上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甚至跪了下去。 方洋旭咬牙,忍着空气中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说:“你信息素泄露出来了,哥。” 他几乎是紧咬牙关说出的话。 瞬间,空气中的信息素收了个干净。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撤去,众Alpha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比赛结束。 这场球赛的胜利已确定,沈危所在的队伍胜利,虽然不太光彩。 沈危也并非故意,他确实还没学会熟练控制信息素,毕竟才分化不久,他摸上手腕,空荡荡,抑制环早就不见踪迹。 不过打球本来就是娱乐,众人没说什么,说说笑笑地准备去聚餐。 沈危让他们先走,他留下来找一下抑制手环。 最近总在丢东西,他的记性也不大好。 寻找无果,他心烦意乱。 脚下的鞋带又散了。 他“啧”一声,蹲身系鞋带。 天气阴暗,豆大的雨点在他弯腰瞬间砸下来,砸在他的背上、颈上,有些发麻,土腥味泛起来,直钻鼻腔。 鞋带怎样都系不上。 他似有所感,抬头向正前方看去。 远处树下,停着一道人影,在往回跑避雨的人潮中格外沉默、安静,视线和他对上,后背发凉—— 江渊一直在阴影中注视他。
第4章 窥视 鞋带被系紧,沈危重新抬头。 大树下空无一人,雨狠狠砸下来,在沈危脚边溅起雨花。 操场的人早就惊慌四散,雨滴急促,在空中连接成线。 雨幕逐渐模糊视线,雨声沉闷,仿佛刚刚那个人影只是他的幻觉。 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成拳,沈危死死盯住那棵大树。 .....江渊? 他在搞什么鬼。 自己送上门来么。 沈危现在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那种莫名的感觉又在蔓延。 他讨厌任何一切被凝视的感觉,比如刚才,江渊带给他的感觉,像是在看一道盘中餐。 极其令人讨厌。 直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把沈危思绪拉回。 方洋旭站在不远处的教学楼下冲他挥手大喊,“你还在雨里干啥,快回来!” 沈危抬脚动了。 “刚刚在干啥呢危哥,怎么在篮球场上站着不动?” 沈危摇头,这才跑到教学楼下避雨,他接过方洋旭递来的干毛巾,随意擦擦脑袋说:“没事,我刚刚看见了江渊。” 这个名字一出来,方洋旭就知道现在沈危的心情不太美妙。 那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也不去触沈危的雷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通讯器铃响。 来电没有任何备注,沈危皱起眉头。 等到快要自动挂断,沈危才按下接听。 那边的声音沉稳,似一座山,牢牢地把命令压下来,让沈危没有拒绝的余地。 “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危厌倦皱眉,反问:“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给你半个小时。” 那边的男人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就挂断电话。 方洋旭小心翼翼问:“是沈叔叔?” 沈危“嗯”了声,声音里有隐隐的火气。 闻言,方洋旭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沈危和他爸一直水火不容,明白沈危不能再耽误,立刻去学校停车场开车送沈危。 半小时后,汽车抵达联盟最高级别部门外。 车牌识别成功,安保人员确认了身份,放行两人。 方洋旭和安保人员点了个头,把车停在门口,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危,说:“你好好和沈叔叔说,别激怒他。” 沈危没有说话,自顾自下了车,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也没回冲他挥挥手。 算是沉默地接受了方洋旭的提醒。 - 联盟最高级别部门。 来往的人行色匆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人人都走路带风。 沈危穿梭其中,最后在某间办公室门前定住,也不敲门,只低头发消息。 随后,门开了。 一道威严沉重的声音如同一座山压下来:“现在你面子大了。” 端坐在办公室中央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满眼审视地看着面前散漫自由的人。 沈危自顾自找位置坐下,长腿交叠。 他不耐烦地说:“有事直说,没必要阴阳怪气。” “忙什么?忙着和你那些Omega上.床?忙着欺负其他Alpha?忙着开酒吧这种不入流的娱乐场所还被查封?新闻社的照片都发我这来了!你难道不知道马上大选吗?” 中年Alpha男人的信息素释放出来,烈酒味冲鼻,带着怒气。 沈危皱眉,不受控制地被压制滑倒在地,死死盯着那人,神情厌恨。 随后,中年男人将一沓照片甩在他脸上。 里面的内容不堪入目,照片里的他和Omega左拥右抱,还有一张,是一个Alpha跪在他的脚边。 照片里的主角是江渊。 照片纷纷落下。 “这是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男人居高临下,冷眼看他,“爱招惹,做事又不干净,蠢货。” 男人注意到沈危的表情,伸脚踹他胸膛。 沈危被踹到地上,干脆用膝盖支着胳膊,胸口剧烈起伏,就这样坐着,没有起身的打算。 “大选快来了,做事干净点,别给我找事。” 男人警告他。 沈危大口喘气,空气中同类的信息素像是只无形的手,让人窒息,带有血脉的信息素对沈危而言,压制性更强,但他仍不低头。 他随手拿起一张照片,上面的主人公是江渊和他,江渊跪在他脚边。 沈危摩挲照片,笑着说:“可是处理干净了有什么意思,看人挣扎的样子才有趣啊。” 男人皱眉看他,随后接了个电话,马上要走,临走之时说:“卑劣,好自为之。” 言尽于此,这么多年,沈危也明白了他的警告。 等到他离开,沈危才从那阵窒息感缓过来。 思绪仿佛回到那天晚上,从分化之后,他的信息素已是接近顶级,几乎没有在其他Alpha那里吃过亏,然而短短几天之内,他沈危已经吃瘪几次,父亲算一个,江渊也算一个,自尊心似乎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他活动手腕,眼神阴狠。 随后,他好整以暇地脱掉了外面的白色外套,上面是父亲的脚印。 他捂着胸口,站起来缓了下。 随后他将那件白色外套随意丢进了父亲放各种勋章的壁柜上。 里面的勋章被衣物一砸,立刻散落,哐啷一声洒了满地,一片狼藉。 沈危听到了声响,却没有回头看。 此刻有人敲门,他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的beta。 才来单位不久的beta不认识沈危,面面相觑,只说他们找理事长。 沈危十分自然地将人请进办公室,面不改色撒谎。 “我是他二助。” 里面的狼藉让两个年轻beta难以下脚。 沈危看着他们手上抱着的文件,明白他们举动,宽慰道:“别担心,理事长叫我来就是来处理它的。” 他指着那片狼藉。 装得人模人样。 他笑着注意到两个beta满脸稚嫩,脸上的学生气盖不住。 沈危给他们接了水,只说理事长开会还没回来,让他们等等。 见沈危如此自然,两个beta只确信他是助理,于是两人将文件放在一旁,自顾自打开笔记本电脑讨论着什么,等待理事长的归来。 沈危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视线一扫,却恍惚间在电子屏幕上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笔记本电脑上,江渊的信息被毫无顾忌地展示出来,沈危听了一耳朵,两人正在讨论关于下城区拆迁帮扶事宜。 沈危不动声色,用指尖点着江渊的信息说:“这人拿补偿款合适吗。” 两个beta抬头,有些疑惑。 既然理事长的助理询问,那两个beta就解释了一嘴。 沈危听后摇摇头,说:“才搬到下城区两个月?不合适。” “那......我们等会儿和理事长商量一下。” “理事长没时间浪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沈危死死盯着那个beta,继续说,“他不合适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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