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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的病房空间很大,沈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间。 实在是太安静了。 病房隔音也很好,门一关,他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沈危往门口处走去,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随后,轻轻下压。 门开了。 他出了病房。 但是他要去哪里,沈危自己也不太清楚。 片刻后,他朝着隔壁病房走去。 沈危深呼吸口气,想,他要去求证一下,江渊的失控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毕竟江渊从他的病房回去之后,就开始失控,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他并不想欠江渊什么。 江渊所在的病房已经关了门,周围没人路过。 沈危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内已经关上灯,他的团队成员都已经回去休息,基地医院的安全性极高,不会存在问题,因此,他们很放心地把江渊单独留在了医院。 沈危轻手轻脚靠近,他听不见任何动静,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人造光,往前江渊靠近。 只要看一下病例就好,他就会离开。 沈危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恍然间,他有种做贼的错觉。 病例放在床头,沈危的指尖才堪堪触及到病例一角,冰冷的触感就缠上沈危的手腕。 后脑骤然发麻,黑暗中,沈危什么都看不清,他被江渊的手牢牢握住 他只能听见很低的一道声音——属于江渊的声音。 “抱歉,过去是我错了。”
第54章 出事 第一次做贼的沈危被正主逮住, 起初他是有些心虚。 毕竟半夜摸到人家的病房里来,确实不太体面。 然而,江渊的话一出, 心中那点仅存的心虚感荡然无存。 沈危强硬地挣开江渊的手。 黑暗中, 他轻声说:“没有必要了。” 江渊被挣开的手悬在半空, 还试图去抓住沈危, 沈危却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身子。 悬在空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江渊说:“当年的事我已经在查了。” “还需要查吗?” 沈危觉得有些可笑, 他问:“你自己做的事情, 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瞥见了江渊脸上的止咬器。 还没被摘下。 江渊没有说话,沈危收回视线, 只当是他被自己拆穿后,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的沉默。 沈危想,自己已经因为过去的不成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前的他心高气傲, 对人不设防,以为自己总能压制住他们, 尤其是对江渊这种人,结果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江渊轻声说:“我只是担心.......担心你从我的身边离开,这件事,我会给你交代。”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沈危冷笑, 说:“你以为我是什么物品吗?非要和你捆绑在一起?” 两人地位颠倒, 沈危牢牢掌握住主动权,江渊只能低声说了句:“抱歉。” 沈危并不想和他废话,每次和江渊对话,他总是会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黑暗环境中,沈危的呼吸声, 一下比一下重。 “过去,我因为自己做的混账事付出了代价,你呢?就道个歉么?” 沈危冷笑,往门外走。 江渊还在他的身后喊他的名字,声音的尾调带着颤抖。 “沈危。” 听见江渊的声音,沈危不可避免地顿步,随后,他的肩部轻轻下压,像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说:“别叫我的名字。” 随后,沈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才出病房,他迎面撞上了下午的那个Omega,对方的表情有些惊讶,看了看病房号,又看了看沈危。 沈危神色不好,面色铁青,他勉强对Omega挤出个笑容,没说什么。 Omega见沈危没有说的迹象,也沉默,说:“早点休息,对腺体恢复有帮助。” 沈危点头,扭头回了属于自己的病房。 黑暗中,没有声响。 他躺回床上,把思绪清空。 这晚,他又没睡好。 - 隔天,医生来查看沈危的伤口,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后颈被剜去了一块肉,放谁身上都会觉得不适,沈危也如此,受限于部位特殊的原因,他只能一直留院观察,更何况,他的工作特殊,对待伤口就更要谨慎小心。 沈危想到了江渊,不知道江渊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而失控。 这个想法一出来,沈危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不管是什么理由,这是江渊应得的。 沈危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他躺在病床上,观看寰宇的实时情报,本来是习惯,此刻他的脑海中又无端地出现了江渊的脸。 沈危有些心烦,干脆下楼走走。 他拧开病房门,经过江渊所在病房门前的时候,顿了片刻,又往前走,坐电梯下楼散步去了。 沈危把散步的习惯保持了好几天。 每次经过江渊门前的时候,总是会投去视线。 这么两天,江渊的止咬器依然没有摘下来,说明江渊的信息素依然不太稳定,他本人也一直被束缚在病床上,不能活动,看上去狼狈至极,哪里还有那个执政官的样子。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难受。 沈危也经历过信息素失控,很难受,江渊现在的情况或许就是如此。 他在江渊病房门口驻足的时间越来越长。 江渊的病房里也没什么人探视,似乎都去忙工作去了。 沈危想,就算是给江渊安排了人照顾,他应该也不会接受,他不喜欢生人和他产生肢体触碰。 因此,此刻的江渊显得狼狈、可怜无比。 沈危抬脚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脚有千斤重,他挪不开步。 还好,白叙每天忙完都会来陪沈危,沈危不至于太无聊,也能够转移注意力,不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江渊的身上。 出于外交礼仪,白叙也照例去询问江渊的病情。 沈危有时候会问他,江渊的情况,但白叙不太愿意说。 他也就不再多问。 只是有天,白叙忽然对他说:“江渊出院了。” 沈危那个时候正在看文件,闻言抬头,反问:“出院?” “对,出院的时候还戴着止咬器。” 沈危问:“那不就说明,他还没有恢复?就这么出院了?” “好像是他自己要求出院的吧,具体不太清楚,”白叙没有多说什么信息,继续说,“没关系,你再等两天也能出院了。” 后面白叙还说了些什么,沈危都显得有些敷衍。 他不明白为什么还没恢复好就要出院,他也没办法找到江渊问。 直到饭点的时候,沈危知道江渊为什么要出院了。 江渊覆着黑色止咬器,提着保温碗出现在了沈危的门口。 他一言不发。 沈危哽了一下。 他几乎能看见来往的医护人员都朝江渊投来了视线。 他沉默片刻,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送饭。” 沈危有时候不能理解江渊,自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不需要江渊靠近自己,做任何事,江渊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执拗。 沈危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脸色却无比苍白,止咬器覆在他血色全无的脸上,神情有些落寞,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盯着江渊看了一会,松口道:“你进来吧。” 江渊从门外进来,把饭菜放在沈危的床头。 “我给你打开。” 沈危拒绝,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好。” 江渊用这种方式示好,却遭到了沈危的拒绝。 本以为江渊会知难而退,但接下来的好几天,江渊都送来了饭菜。 准时准点,雷打不动。 沈危没有看见的是,江渊的手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他努力克制,在失控的身体前也显得无力。 江渊把颤抖的手背在身后,他垂着头和沈危对话。 “我查过,这些食材对腺体伤口的恢复用促进作用。” 沈危看过里面的食材。 是一些补品,厄骸星很难得到,也不知道江渊是从哪里搞到这些补品的。 沈危有点头疼。 他一直拒绝江渊。 江渊却不听。 看着江渊戴着止咬器,沈危也没有动手。 于是,他申请了提前出院。 在出院的那一天,江渊也来了,依然送来了饭菜。 现在的沈危几乎什么都不缺,江渊准备的任何东西,对沈危来说或许都微不足道,只能通过送饭这种方式,每天和沈危产生一点极其短暂的接触。 江渊通过这次沈危洗标记的事明白了,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本,能够强硬地把沈危留在身边。 他越像曾经那样对待沈危,沈危越会离他远去。 江渊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沈危不知道江渊内心的想法,只觉得苦恼 他现在不应该和江渊交集太多,他想过要江渊付出代价,但工作原因,他现在做不到,也没办法让江渊付出什么代价。 沈危觉得,近来这段时间,受江渊的影响太多了。 和江渊相处,简直比出任务还累。 在出院后,沈危回到自己的宿舍,开始小幅度地训练。 他试图通过前几年的方式,强迫自己再次忘记掉江渊。 但还是会想起。 前些年想起江渊的时候,还能借口说自己是受到标记影响,如今,标记已经被清洗,他还会想起江渊,现在他找不到任何借口。 这种困扰,终于在江渊一众人离开的时候得到解决。 听说江渊晕倒了,还是在基地的住宅区附近、某栋宿舍楼下晕倒的,被巡逻的站员发现后,通知医院的车拉走了。 后来江渊的直属领导,直接要求江渊的团队迅速返回本星球,众人忙不迭地准备离开。 这件事引起了江渊上级的关注。 同时也引发了沈危上级的担忧。 江渊的身体,和信息素稳定情况,显然不太适合待在这个星球。 他们一众人本来就是阴差阳错来到的厄骸星,经过这么多天,两个星球对于合作一事已经达成共识,任务已经完成,按理来讲江渊他们应当回本来的星球复命,只是江渊的失控,让他们滞留了一段时间。 据说江渊当时情况还没稳定,就执意出院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经过几天,江渊的情况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最后晕倒。 沈危沉默了,他回想着江渊出院后的几天,一直待在自己周围。 给自己送饭菜,送完之后,会待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暗自注视自己。 这么多年,沈危几乎能感知到江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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