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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说法? 纪攸宁两手搭他肩上, 顶光打下来,落在眼睑下方的一簇阴影接连眨动了数下。 他不太能处理这么复杂的情况。 以往也都是姥姥,得人家帮忙后拿出鱼干儿、鸭蛋感谢, 至今还没听说亲嘴也能拿来当谢礼的。 况且他和沈哥都是男人…… 盯着眼前饱满的唇形,纪攸宁连续眨眼的同时又开始频繁舔舐嘴角。 几息之间,心咚咚跳的,像是就快要蹦出胸膛。 指尖不自主蜷紧。 挺直的腰背缓慢塌了下去。 即将贴上那两片唇瓣…… “哥!我回来啦!” 轻快的声音从门外飘来。 纪攸宁慌忙后仰, 捂着嘴赶紧从沈砚舟身上下去, 转头瞧见背着包跨进门的沈昭野,招呼都没打匆匆上楼,好几步都没走稳,险些磕在楼梯间。 沈昭野:“?” “嫂子这是怎么了?”走近了问。 一只抱枕迎面砸来。 好在他反应够快, 及时闪开。 可闪得了一只, 闪不了连续攻击。 抱枕一只接着一只。 沈砚舟气得都装不下去了, 他往哪儿躲, 怼着往哪儿砸。 “哥哥哥,你这是干啥。” 沈昭野跳大神似的到处躲。 好在沙发上总共也没几只抱枕,通通砸完,也就消停了。 沈昭野委屈又不解:“我可是特地回来看你的。” “看我什么?我好得很。”沈砚舟没好气地呛:“你不回来更好!” 就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亲上了。 全被他给搅和了! 沈砚舟越想越气,幽怨深重地恨不得化成实质往他身上戳。 连打两个摆子, 沈昭野默默捡回扔出去老远的抱枕,挨着沙发边一放,迅速收回手。 不知道他为啥气成这样, 也不敢问。 “那个什么,我爸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还是等大哥心情好点儿再来吧。 转头就要溜走。 又被身后气场全开的人叫住,“你今天最好有事儿。” 沈昭野后颈皮子一凉, 抖两下讪笑着回头,“其实……我闲来无事算了几卦,算到嫂子最近,会有血光之灾。” 刚好周末了,顺便回来看看。 原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顿大餐,结果却是一顿…抱枕攻击。 他边说边往后,直退到大门口。 屋里一声悠长的“回来”。 沈昭野被打怕了没敢动,但也没再继续往后退,这会儿才有个疑惑,大哥不是看不见么,咋知道他在移动?方才砸他也砸地特准。 莫非……靠声音传播,辨别方位? 沈昭野:!!! 大哥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事关纪攸宁,沈砚舟暂且压下那股气,耐着性子问:“具体点儿,什么血光之灾?严不严重?” “这个嘛……” 沈昭野一瞬撇开头。 沈砚舟:“半吊子。” “什么半吊子。”沈昭野顿时急了,“我能算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好么,要是能精确到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出什么事,我就成神了!” 沈砚舟望过去,没吭声。 冒上来的气焰立马又消散得无影无踪,沈昭野没出息地嘿嘿两声,“事情就是这样,我真该回家吃饭了,大哥再见。” 话一撂。 赶紧跑了。 沈砚舟却要平复许久。 随后上楼。 房门紧紧闭着,轻敲了两下没反应干脆拧开,入目就看到跪趴在床边,脑袋使劲埋被子里的人。 “宁宁。” 人没动,甚至又往里头埋了埋,拖下来大半床被子似要将自己裹起来。 哒哒盲杖声靠近。 沈砚舟走到一旁蹲下,又喊了一声:“宁宁。”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了。 “今天的事……” 话还没说完,纪攸宁先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顶着红扑扑的脸,连眨几眼,突然往他颊边快速亲了一下。 “谢礼,这样可以么。”他越说,声音越小。 脸也越发地有些潮红。 沈砚舟愣怔片刻,摸索着捧住那张脸笑了,“当然可以。” 可不能逼得太紧,现在就先这样吧。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沈昭野的那几句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之后,家里的刀具就都不叫他碰了。保险起见,外出上课也由沈砚舟亲自陪同。 然而一连三天,风平浪静。 沈砚舟也不禁怀疑,特地打去电话:“你算的卦,到底准不准。” 那边正在上课。 沈昭野找了个机会溜出教室,很是不服:“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为人,不能不相信我的卦。” 沈砚舟:“你的卦什么时候灵验过?” “……” 电话里一阵长久的沉默。 沈砚舟深吸口气,又问:“退一万步,你的卦算得是对的,有没有化解的法子。” “…………” 比之前更久的沉默出现了。 沈砚舟忍不住轻笑两声,“算了,好好上课吧,有事没事就别回来了。” ………… 挂断电话。 外面天也阴下来了,层层乌云叠在一块儿,很快挡住整个天空,估摸再过不久就要下雨。 他转头打给司机杨叔,差不多该去接宁宁了。 经过这段时间咬筷子练习,克服镜子带来的不适,纪攸宁笑起来总算有了点活人感。 林琳也夸他有进步,随后提出建议:“自信点儿,张扬点儿,你有这张脸还怕什么?不说专业走秀的T台模特,平面模特也要根据不同场景和服饰搭配,做出不同的表情和动作。” 她再说得简单通俗点,“要灵活变通。” 纪攸宁一知半解点点头。 训练结束后,边跟姥姥通电话,边拿着伞往外走,絮絮叨叨:“……最近雨多,早上沈哥还提醒我带伞呢,下了课就来接我,姥儿放心吧。” 他随后压低声音,悄悄跟姥姥说:“最近在学怎么笑,晚上我就对着沈哥练……他看不见嘛,不知道。” 姥姥嗔怪,说他学坏了。 “人家对你那么好,可不许欺负人家。” “我没有欺负,每天我都给他按摩眼睛呢。” ……说着话走出泛悦。 外面淅淅沥沥,雨下得还不小。 正想问沈哥什么时候来,下一秒,微信里福至心灵地发来一句,“二十分钟后到。” 纪攸宁抱着手机弯了弯眼,连旁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都不知道。 跟姥姥说完话,揣好手机才发现,竟是沈哥三叔! “三叔。”他赶紧收起咧开的嘴角。 沈默中瞥了他一眼,十分冷淡的应了声“嗯”。 糟糕的天气,碰见最不想碰见的人。 纪攸宁卷着书包上长一截的背带,默默往旁边挪两步。 正是下班的点,门口陆续涌出一批人,认识的打声招呼,之后就都撑伞走了。 转眼,又只剩下纪攸宁和沈默中。 他怎么还没走? 不是开车来的么。 纪攸宁快速乜过去一眼,低头看向手里的长柄黑伞,慢半拍反应过来:他没带伞。 林琳姐私下跟他偶尔提到过沈哥这个三叔,有洁癖,衣服脏一点就不要了。 这会儿,是不想淋雨弄脏衣服吧。 看着挺新也挺贵的。 纪攸宁瞅两眼他身上的外套,拎起放下黑伞数次。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要。 万一直接扔了咋办? 心里一阵天人交战,直到一辆黑色宾利开近,稳稳停在几级台阶下。 纪攸宁终于鼓起勇气把伞给出去。 沈默中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转过头,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无比冷漠。 “雨越下越大了,三叔也早点回去吧。” “我不需要伞。” 滴滴—— 鸣笛不巧盖过了声音。 纪攸宁也不管他收不收,将长柄伞往他手腕上一挂,说了声“三叔再见”,晃着书包蹬蹬几步下去。 后排车门提前从里头打开。他大步一跨,走得有些急了收不住,歪到车内人身上。 沈砚舟笑着叫他慢点儿。 揽住人后,另只手绕过去关车门,隔着盲镜仍能看到沈默中站在门口。 他是瞎子,又看不见。 沈砚舟直接叫司机开走。 走远了才问上一句,“宁宁,伞呢。” “刚才给三叔了。”纪攸宁边说边脱下书包放到一边,“他没带伞。” 姥姥说要助人为乐,反正他坐车也用不上那把伞。 沈砚舟:“不怕他了?” 纪攸宁一哽,嗫嚅了声:“……怕。” 在泛悦也遇不上沈哥三叔几次,每次他都能躲则躲,不能躲,硬着头皮打招呼,对方也冷冷淡淡的。 他没指望人能对他印象好转,但是——“已经碰上了,连把伞都不送说不过去。” 沈砚舟没有怪他的意思,“下次尽量避开。” 纪攸宁点头应好,心说没有下次了,躲还来不及呢。 ………… 春雨连绵数日不歇。 有了上次的事,沈砚舟之后都会叫司机开进地下停车场。 “下午直接乘电梯下来,还是这个位置。”他将书包递过去,回头发现水杯落在车上,又叫住人,“宁宁,杯子。” 纪攸宁转身回去拿。 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 拐角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举起一把水果刀快速靠近,对准纪攸宁后背,目眦尽裂叫嚣:“都是你害我!” 变故太快,沈砚舟想都没想,一把拽倒纪攸宁,另只手精准握住刺过来的刀刃。 注注鲜血滴落。 纪攸宁瞬间白了脸。 回头对上楚知遥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孔,怒意暴涨,腿一抬踹向对方腹部。 那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楚知遥当即疼得眼冒金星,松开刀柄,捂着肚子倒地上翻滚。 很快又被人拎起。 纪攸宁握紧拳头,朝着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砸过去。 停车场里顿时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 纪攸宁本就是干重活儿的,力气大,现下见他伤了沈砚舟,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连着又是两拳。 “宁宁!”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停车场来来往往。 沈砚舟赶紧下车拉住气红眼的人,随即叫司机报警。 “宁宁,冷静点。” 纪攸宁丢下手里的楚知遥,两手往衣服上使劲擦,眼睛都湿了,“他伤了你。” “我没事,一点小伤,去医院包扎一下就没事了。”沈砚舟将人搂进怀里安抚。 继而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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