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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的日常按摩是没有了, 问就是手酸。 “那我给你按按。” 沈砚舟反过来,抓着他的手要给揉。 “不劳烦你。”纪攸宁一字一字说得认真,绝情地把手抽回去,“我自己按就行。” 沈砚舟心中有些怪异。 但此时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晚上洗漱完,眼巴巴瞅着纪攸宁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就要搂着人亲。 一只手直接捂住他的嘴给挡了回来。 “宁宁?” “婚前协议上写了,不能接吻。” 早将那张废纸忘得一干二净的沈砚舟:“…………”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提到这个? 他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却也明白纪攸宁在生气,赶紧就问:“宁宁怎么了?生我气了?” “没有啊。”纪攸宁一脸坦然,“我就是觉得还是要遵守协议上的内容,不然那东西写了干嘛,你说是不是?” 沈砚舟:绝对是在生气。 他细细回想今天一整天:给小五剪了指甲、铲了猫砂,又梳了毛,姥姥那边过两天回临江,礼物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许鹤青考虑不到一星期给了答复,说愿意去沈氏,他做主在现有工资的基础上涨30%,一个月将近3万,宁宁当时还为他哥开心…… 所以这会儿,他在生什么气? 捂住嘴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沈砚舟跟没骨头似的倚过去,下巴垫他肩上环着腰,“宁宁~老婆~你要生气总得告诉我原因嘛,也好让我知道哪里说错做错了不是?” “你把手拿开,不再摸我就好。” “那不行。” 老婆在怀,哪有光看着的道理。 沈砚舟这块牛皮糖可没那么容易扯开,纪攸宁也不好真使劲儿,怕万一伤了他。 来回拉扯一阵,只得干瞪两眼。 沈砚舟装看不见,抱着人蹭,“老婆~” 他低声细语的,亲亲脖子,又亲亲耳垂,简直比小五还要黏糊,纪攸宁哪还有气撒得出来。 “是姥姥。”他跟着叹一声,“她昨天瞧见我揪你耳朵,以为我在欺负你。” 沈砚舟一顿,“就为这?” “这还不严重么。”纪攸宁有点炸毛,“明明是你先捉弄我的,到头来反而是我有苦没法儿说了……都怪你。” 三个字,说得极轻。 嘴上怨怪,听着却好像在跟他撒娇。 沈砚舟当即就认,“是是是,都怪我。” 没想到他会认得这么快,纪攸宁打了一摞的腹稿当即都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死他了。 不行,可不能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他继续板着脸,语气微酸:“姥姥现在对你可比对我上心多了,还特地叮嘱我,叫我别欺负你呢。” 沈砚舟立马听出其中意味,连忙道:“姥姥这是爱屋及乌,要是没有你,她哪会对我这样好。” 怎么说,都有理。 纪攸宁越发郁闷,干脆不讲理,“反正婚前协议上写了,不能接吻,也不能拥抱,现在把手给我撒开。” 话音刚落,腰间那只手抱得更紧了。 沈砚舟极有眼力,“宁宁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沈砚舟仔细想想他之所以这么生气,还是为昨天的事,眼珠一转道:“下次想亲老婆,提前打报告。” 纪攸宁一时愣住,面露困惑。 是这个问题么? ……好像是吧。 他随即端着脖子下台阶,“这还差不多。” 凌厉上挑的凤眼里漾开浅浅笑意,沈砚舟不禁想,他老婆真是好哄。 跟着就道:“报告老婆,想亲一下。” 这话压得很轻,像在耳边轻呢。 纪攸宁恍恍惚惚地,盯着两片唇瓣中间的唇珠,被妖精蛊惑了似的点头,等清醒过来,整个人被抱着跨坐在他腰上。 一只脚上还勾着拖鞋,将掉未掉。 他歪头瞟眼这个面对面的姿势,不自在地动两下,面上随即覆了层影子,将床头灯光挡了个严实。 沈砚舟一手托着他后腰,一手抵在唇间,耐心询问:“这里可不可以亲?” 纪攸宁登时涨红了脸,小声应“可以”。 沈砚舟凑过去亲了亲,那只手随后一路向下,滑到喉结,“这里呢?” 纪攸宁又点点头。 之后每到一处,沈砚舟都要停下问。 渐渐地,那件洗完澡刚换上的居家衬衫一颗扣子一颗扣子慢慢解开,滑落至臂弯挂着………… 第二天, 纪攸宁不出意料地起晚了。 醒来的时候,旁边早已经没人。 他揉揉眼爬起来,衬衫擦到某处时,疼地眉头一紧,抓住衣角撩起一看,都肿了。 平时反应慢半拍的人,这会儿也只花了不到三秒,就想起了罪魁祸首。 今晚就把婚前协议找出来! 纪攸宁在心里边叨两句。 起床到卫生间,面对镜子拉开衬衣,看清上头几道清晰显眼的痕迹,眼睛陡然瞪大。 待会儿就把婚前协议找出来!!! 他怒冲冲洗漱完,又怒冲冲换好衣服,再怒冲到楼下,客厅里却只有姥姥和小五。 “姥姥,沈哥呢?” “刚才有个姓余的,说是管家,把小舟叫走了。”姥姥瞧他毛毛躁躁地,头发都乱了,上手给拨了拨,拉他到餐厅吃早饭,“本来想等你,小舟说你昨晚熬夜了,要多睡会儿,我们就先吃了。” 纪攸宁被姥姥拉着坐下,喝口小米粥,再问:“余伯把沈哥叫去哪儿了?” “说是到后头山上去,他爷爷喊他。” — 苏家出了那么大的事。 作为姻亲,老爷子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不仅第一时间收到通知,很快就查到背后捅刺苏家的人。 老爷子也不废话,就两个字,“理由。” 沈砚舟回地亦是简洁明了,“上次泛悦那件事,是苏家。” “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 沈砚舟如同一个不讲道理的地痞流氓,况且对苏家做都做了,还能后悔不成? “那些事也不算我冤枉他们,单说刚研发出来的芯片,眼看快要成功,转头就将核心人员开除,只为了芯片上市后多得利……” 沈砚舟都懒得评判这种事,又不得不说两句,“眼皮子浅,做不了长久,您给他们行的方便也够多了,不能因为是姻亲,就一直纵容啊。” 就连沈昭岐都知道要以礼相待那些研发人员,可见苏家连沈昭岐都不如。 当年要不是倚仗着沈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打渔呢。 老爷子听着他这些话,半晌后才问:“除此之外呢?” 八角亭里的空气忽地停止流动。 沈砚舟隔着盲镜望向对面的老人,话在嘴边转了转,“除此之外,想必爷爷心里已经有数。” 沈默中。 按照他们之前的关系,不到必要时刻,沈砚舟不会动这个三叔。 然而现在,却第一个对他下手。 可想,关系已经崩裂。 老爷子神色不变,似早有预料,“看似不争,实则争得比谁都厉害啊。” 他默认了沈默中是为了沈家家产,也只有这个理由,苏家才会倾尽全力帮他。 “我看未必。” 苏家事后,沈砚舟仔细想了想,沈默中已经知道他在装瞎,为什么还要当他的面动他的逆鳞? 那分明是故意惹怒他。 要他对苏家下手。 苏家重创,对沈默中又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想铲除的目标里就有苏家。 沈砚舟近乎用不客气地态度质问老爷子,“您了解三叔这个人么。” 八角亭内,一片寂静。 沉默近三分钟,沈砚舟知道问不出什么,随即拄着盲杖起身,“时候不早,孙儿这就先走了。” “你屋里那个……”老爷子今天找他来,除了苏家那件事,就是纪攸宁,明确了跟他说,“是个变数,不能要。” 沈砚舟沉吟一阵,“我记得以前,您也不太喜欢我妈,觉得她这个姜家千金,出身虽高但不太稳重,总喜欢到处玩儿,但没办法,我爸只喜欢我妈,喜欢陪她到处玩儿……” 他默了数秒,“我也是。我们要的是伴侣,不是合作伙伴。” 不需要出身高贵,稳重得体,相处舒服自然,就够了。 “这样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他不是他爸,还得求着老爷子同意。 同不同意,纪攸宁都是他老婆。
第43章 他的话, 说得相当不客气。 余管家在旁边听了心里直突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在沈家干了少说有四十年,还从没见过谁敢跟老爷子这样说话。哪怕往日, 大少爷也是恭恭敬敬的,怎么今天? 八角亭里,气氛一瞬剑拔弩张。 为了不叫这对爷孙关系继续恶化,余管家笑着往前一步试图缓和, 沈砚舟却先说:“要是没什么事, 孙儿就先走了。” 而后不管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哒哒点着盲杖走出八角亭。 余管家见状,连忙劝慰老爷子:“大少爷还年轻,说话不知道轻重, 您别往心里去。” “不知道轻重?”老爷子偏开头, 眼角被气得不断抽搐, “你看看, 这就是我沈家的少爷,为了个男人……” 余管家有心想帮着辩两句。 他瞧纪先生就挺好的,待人真诚,万事也都以大少爷为主,反应是慢了点, 又不是傻到底。 但他要真这么说,老爷子只怕会更加不喜。 管家想想还是咽了回去,给老爷子一个台阶, 劝他别同小辈置气。 毕竟是长房唯一的血脉,老爷子也不可能真的闹翻脸。 没过一会儿,软了语调:“就知道在我这儿逞强,眼睛还没好, 磕了碰了怎么办,赶紧扶他去。” 管家应了声,大步追上走出去数米远的人,扶着他就问:“要不,我叫纪先生过来。” 沈砚舟摇摇头,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笑意,道:“他还在睡呢,别吵了他。” “大少爷很喜欢啊。” “没办法,一辈子难得碰见一个。” 这个管家没法儿反驳。 却不大赞同,他今天差点惹怒老爷子的举动。 “您先顺着老爷子,把他哄开心不就好了,至于纪先生,这一年年过下去,老爷子就算再不满,不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这个办法,却是建立在纪攸宁日后都要被低看的基础上。 沈砚舟以前不懂,每当有人奚落、明里暗里贬低母亲时,父亲总是当面反击回去,暗地再教训不好么? 现在倒有了点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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