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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棠溪眠出现在草坪尽头时,所有低声交谈都停了下来。 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他看到了站在鲜花拱门下的司延楷。 司延楷穿着一身更深一些的炭灰色西装,同样的量身剪裁,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 他站得笔直,目光穿越短短的花径,牢牢锁住棠溪眠,那眼神里有无法错认的爱意、欣赏和一种沉静的笃定。 他的衣领上打着与棠溪眠口袋巾颜色一模一样的蓝色领带。 棠溪眠一步一步走过去,两边是柔软的青草和花瓣。 他能听到湖水轻轻的拍岸声,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 他看到长椅上,禹书及其他要好的同学冲他挤眉弄眼,墨子炎微微颔首、与秦榆林一同注视着他们,牧九举着相机无声地快速连拍,乐雅淇则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长椅最前面,坐着棠溪眠的奶奶,外婆、外公以及司延楷的爸爸妈妈。 他们都温柔的看着他们,笑着送上祝福。 而棠礼,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始终坚定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走向幸福。 他在司延楷面前站定。 司延楷自然地伸出手,他立刻握住,那熟悉的、干燥温暖的触感瞬间奇异地抚平了他大部分的紧张。 主持仪式的是酒店请来的当地一位颇受敬重的老学者,英文带着好听的荷兰口音,语调舒缓而庄重。 他讲述着爱情、承诺与责任。 轮到他们自己说誓言时,棠溪眠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边缘有些毛躁的小卡片——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司延楷的眼睛,声音清亮,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清晰: “司延楷,我以前觉得,一辈子很长,长到看不到头。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一辈子原来可以这么短,短到我生怕来不及把所有的好都给你。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把我所有的以后,所有的喜欢、依赖、小脾气和傻乎乎的样子,都打包好了,今天,全部交给你。请你,一定要收好。而我,也会一直爱你,陪着你,直到生命尽头。” 司延楷静静地听着,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拿卡片,只是深深地望着棠溪眠,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棠溪眠,你的‘以后’,我接住了。它不短,我们会一起把它过得很长,长到每一天都充满你喜欢的惊喜和平淡的温暖。我的以后,从这一刻起,每一秒的底色都是你。你是我的家,是我的归宿,是我所有奋斗和幸福的终点。” 交换戒指时,那对铂金素圈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司延楷小心地将戒指戴进棠溪眠左手无名指,尺寸完美。 棠溪眠也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地将另一枚推至他的指根。 老学者微笑着宣布礼成。 下一秒,彩色的纸屑和花瓣从牧九、禹书他们手中喷涌而出,纷纷扬扬如同花雨。 棠礼第一个冲上来,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了棠溪眠,然后转向司延楷,与他重重地握了一下手,又变成拥抱,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司延楷郑重地点头。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祝福声、欢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草坪。 午餐是长长的家庭式餐桌,就摆在湖边。洁白的桌布上摆满了精致的荷兰美食:新鲜捕来的北海鲱鱼、各种口味的奶酪拼盘、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以及堆得高高的、红艳艳的草莓挞。 阳光暖融融的,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交织着食物香气、花香和幸福的味道。
第93章 共度93 度蜜月时光,司延楷及棠溪眠没有选择豪华游轮或五星级酒店环游,而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一场蜜月旅行。 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他们租住的农庄有一个石头砌成的露天泳池和一个种满了迷迭香和鼠尾草的花园。 傍晚,他们开车爬上一个小山丘,看着夕阳如同熔金般将连绵的葡萄园和古老的城堡染成瑰丽的色彩。 棠溪眠兴奋地指着远处:“延楷!快看!好红的晚霞!” 司延楷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嗯,很好看。” 棠溪眠转过来与司延楷对视,两个人慢慢靠近,在艳丽的晚霞下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那个夜晚,是一个绚丽、值得怀念的夜晚。 66号公路的旅程则充满了美式的随性和粗犷。他们开着租来的野马跑车,车窗摇下,乡村音乐开到最大声。 在亚利桑那州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他们停下来吃比脸还大的牛仔牛排; 在德克萨斯州的旷野中,他们停下车,并肩看了一场无比壮丽的日落,天地辽阔,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入住的那些汽车旅馆各有特色,有的霓虹灯闪烁,有的充满复古情怀。 棠溪眠总会好奇地探索每一个房间,然后扑倒在宽大的床上,笑着喊累,却又拉着司延楷去探索小镇的夜间酒吧。 当旅程的最后一段回到中国,落在祖国西南部时,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包裹了他们。 他们住舒适的民宿里,推开门就是乡土风情,节奏彻底慢了下来。 早晨,他们牵手在小径散步,买了很多小巧玲珑的东西,还买了很多鲜花以及新鲜的菌菇,准备晚上煮菌菇汤;下午,就在客栈的露台上喝茶看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依偎着看云卷云舒。 傍晚喝美味菌菇汤撑着的两人又出来散步了。 瞧见一位摩梭老奶奶在路边卖手编的花环,司延楷买了一个,戴在棠溪眠头上。棠溪眠戴着花环,看着被晚霞染成粉紫色的湖面,忽然轻声说:“延楷,我们回家吧。”不是回酒店,是回他们那个有绿萝、有丑抱枕、有归属感的家。 于是,长达一个月的蜜月旅行来到了尾声。 两人带着一身风尘和满满一相机的照片、记忆,回到了自己的家。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亲切。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途飞行的疲惫似乎瞬间消散。 阳台上,出发前棠溪眠精心照料的绿萝和薄荷不仅活着,反而更加茂盛了,显然棠礼或者助理定期来照料过。 沙发上,那个被棠溪眠从哥哥那里抢来的、造型滑稽的柴犬抱枕依旧歪歪扭扭地躺在老位置。 一切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归属感”所填满。 这里不再仅仅是同居的公寓,而是他们漫长甜蜜旅程的起点和终点,是无论走多远都想要回来的窝。 棠溪眠踢掉鞋子,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去,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满足地喟叹一声:“还是家里最舒服!” 司延楷笑着放下行李,走过去,俯身看着他。 旅途的劳累让他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安宁与幸福。 棠溪眠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额头相抵。 “蜜月旅行正式结束啦,司先生。” 司延楷顺势吻了吻他的鼻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笑意和温柔:“嗯。宝贝,欢迎回家。”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 而在他们温馨的家里,温暖的光晕笼罩着彼此,未来漫长而安稳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94章 共度94 清晨六点三十分,生物钟准时将司延楷唤醒。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掖好棠溪眠那侧的被子,才走进浴室。水温调得偏低,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镜子里的人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已是标准的商业精英模样——只有颈侧一道细微的抓痕,隐约透出几分昨夜的激情。 他接手家族公司已有半年。也算是印对了当年的无心之话。 但“啃老”一词说得轻松,实则是一场硬仗。老臣观望,对手环伺,他需要比上一任更铁腕,也需要比上一任更创新。 书房的灯总是亮至深夜,全球市场的曲线和数据在他脑中织成密密麻麻的网。 但他甘之如饴,因为这是构建他与棠溪眠未来美好的基石。 七点整,他将温好的牛奶和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摆上桌时,主卧传来了痛苦的哀嚎。 “唔……不要……走开……”棠溪眠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屏蔽那持续作响的闹铃,双腿胡乱蹬着被子,像只誓死冬眠却被强行挖出洞的小动物。 司延楷走进来,坐在床边,连人带被子捞起来:“眠眠,七点零五了。早八的课,记得吗?” 棠溪眠眼睛都睁不开,软骨头似的靠在他肩上,声音含混不清:“延楷……我们商量一下……我把导师鸽了回家给你当吉祥物好不好?我保证很吉祥……” 司延楷低笑,吻了吻他睡得乱翘的头发:“李教授是国宝级的学者,多少人想当他弟子都没门路。你也是费了很多努力才被选上的,你确定要鸽了他?” 这话戳中了棠溪眠的软肋。 他哀叹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眼底全是生理性的水汽和绝望:“可是早八……反人类……” 他嘴上抱怨,却还是任由司延楷把他抱去洗漱,像个人形挂件一样黏着。 吃早餐时,棠溪眠还在做最后挣扎,用叉子戳着鸡蛋:“你说,我现在装病来不来得及?就说我头痛、肚子痛、浑身都痛?” 司延楷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了眼腕表:“七点二十。你还有三十五分钟赶到教室。据我所知,李教授的课,迟到三次本学期成绩直接不合格。”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演技很差,眠眠。” 棠溪眠悲愤地吞下鸡蛋,含泪道:“资本主义剥削劳动力,学术主义剥削睡眠!司延楷你管管!” “管。”司延楷拿起餐巾替他擦掉嘴角一点奶渍,眼里含着戏谑的笑,“晚上给你炖汤补补,放你最爱的竹荪。现在,司先生,你的战斗机该起飞了。” 最终,棠溪眠还是背着他的双肩包,像奔赴刑场一样被司延楷塞进了车里。 司延楷亲自开车送他,等红灯时,会伸手过去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就这一学期有两门早八,下学期选课我帮你盯着。” 棠溪眠蔫蔫地“嗯”了一声,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汲取力量。 车停在校门口,棠溪眠解安全带时,司延楷忽然倾身过来,替他理了理衣领,然后是一个短暂却温柔的吻,带着咖啡的醇香。 “去吧。下课我来接你。” 看着棠溪眠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园,身影消失在赶课的人流里,司延楷才缓缓升起车窗。 他脸上的温柔渐渐被收敛,拿起蓝牙耳机戴上。 “把今天要处理的整理好发我邮箱。”声音沉稳冷静,与方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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