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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延楷斜倚着门框看他忙碌,一边不慌不忙地捡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其他杂物,刚想把它们放上桌子时,眼角看到了单独拿出来打包好的小毯子。 “这还是你从小抱着睡觉的那个毯子?” 棠溪眠回头拿过毯子,解释道:“对啊,虽然我长大后就不抱着它睡了,但我习惯它一直陪着我了。而且……这是哥哥很小的时候送我,意义不一样嘛!” 看棠溪眠低头情绪低落,司延楷轻轻地揽着他腰按进自己怀里。 感觉怀里的人明显僵住,他收拢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对方肩窝:"先去看你哥,再去别的地方旅游吧,你和你哥也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了。机票也已经改签好了。" 掌心抚过后背绷紧的蝴蝶骨,"沉香木礼盒在登机箱里,你哥最近在收集古董香具。" 棠溪眠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你就是故意想惹我哭的。"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传来早班飞机的轰鸣,二十六寸行李箱的滚轮碾过木地板,留下两道依偎的剪影。
第26章 共度26 机舱灯光调暗的瞬间,司延楷的喉结在阴影里动了动,"你确定棠礼哥不会生气?"安全带勒进他黑色高领毛衣的褶皱,像一道忐忑的抛物线。 "嘘——"棠溪眠把冰凉的可乐罐贴上司延楷的侧颈,看着他猛地一颤,"我哥最疼我,去年元宵节他给公司全员放假,就为飞回来陪我吃汤圆。他肯定不会说我的。" 舷窗外云层裂开一道金光,照亮棠溪眠眼底跃动的碎钻。司延楷望着他咬住吸管时鼓起的脸颊,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元宵节,这人也是带着这样狡黠的表情,把他不爱吃的花生汤圆悄悄地放进他的碗里。 迈巴赫碾过积雪的声响异常清晰。后视镜里,棠溪眠正把毛线帽往下拽,遮住被暖气熏红的耳尖。 司延楷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真皮座椅——方才在机场,这人非要把两人的行李箱贴成并排,活像幼稚园小朋友手拉手过马路。 "司先生,棠先生,到了。"司机将两人行李搬下来,跟两人打完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黑铁门上的指纹锁泛着幽蓝冷光,棠溪眠的食指刚放上去,密码门便无声地滑开。 北欧的雪光透过全景落地窗,将玄关处的羊毛地毯照得透亮。 棠溪眠把行李箱往里面推,黑色马丁靴碾过门廊结霜的木地板。他太熟悉哥哥的洁癖,玄关柜第三格暗屉里常年备着一次性拖鞋,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哥?你在家吗?" 回答他的是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飘浮着雪松香薰与威士忌交融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陌生的古龙水味道。 司延楷突然扣住他手腕,目光落在旋转楼梯拐角——那里垂着一截暗纹睡袍腰带,墨绿色丝绸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Surprise."慵懒的英式发音裹着蜂蜜般的黏稠感。 金发男人倚在二楼栏杆上,浴袍领口松垮地露出大片胸膛。翡翠色瞳孔在壁炉火光里流转,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眼神。他晃了晃手中的古典杯,琥珀色酒液在球形冰块的撞击声中泛起涟漪。 棠溪眠有点惊讶,抬头向二楼看去,“你是谁?” "我?或许你可以问问你哥哥。但我不能保证你哥哥对你说的是真话。"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棠溪眠,像是在看什么猎物。 司延楷向前迈了一步,迎上了他的目光“别用那种眼神看他。” 庭院自动门在此时缓缓开启。黑色布加迪碾过积雪的声响惊起松枝上的寒鸦,车灯刺破暮色。 "眠眠?"棠礼甩上车门时大衣下摆卷起细雪,定制皮鞋在雪地里踩出凌乱痕迹。他剑眉星目,脸庞线条利落而不失柔和,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自带一种冷峻又端正的气场,"欢迎回家,不是说去旅游了吗?怎么先回来了?" 棠溪眠被哥哥一把拥进怀里时,还有点呆呆的。 “因为我想你了啊,哥,我……不对”棠溪眠一下子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一步,“哥,家里一个怪人,就是哪个金发碧眼的,他是你朋友吗?还是?” “算吧,别担心,他不敢对你干嘛的。” 棠礼摘手套时无名指在弟弟后颈轻轻摩挲,那是他们幼时安抚彼此的习惯动作,眼睛向走过来的德里希不经意瞟了一眼,眼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警告。 "他叫德里希。也算是哥哥的...合作伙伴吧。"
第27章 共度27 水晶吊灯在长桌上投下细碎光斑,司延楷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碗边缘。 他对面那个叫德里希的男人正在用银筷夹起翡翠虾仁,动作优雅得像旧世纪的贵族。 "听说司同学和眠眠是很小就认识的了??" 德里希突然开口,发音标准的"眠眠"二字让司延楷太阳穴突突直跳。 红木椅上的棠礼轻咳一声,鎏金袖扣在灯光下闪过寒芒。 棠溪眠往司延楷碗里夹了块水煮鱼,"德里希先生中文真好,连我小名都能念‘这么好’。" 他咬着筷子尖笑,桌布下的膝盖偷偷撞上司延楷的腿。 "毕竟也和你哥哥一起住这么久了,总也偷学了一点。" 德里希晃着红酒杯,深红酒液在杯壁画出螺旋,"但我还是要多加学习的..."他突然倾身越过餐桌,古龙水气息扑面而来,"比如怎么快速地把人追到手?" 司延楷的筷子"当啷"戳进米饭。 棠礼的汤匙在瓷碗里划出刺耳声响,警告地瞪他了一眼:"德里希,吃你的饭。" 随后,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就放进了棠溪眠的碗里“眠眠,多吃点,看看还是不是你之前尝的味道。” 看着这区别对待,德里希无奈地笑笑,只能转头就跟司延楷滔滔不绝讲起他国家的好酒,司延楷看棠溪眠已经兴致勃勃地跟他哥哥聊起大学生话,也就偶尔敷衍回应德里希几句。 “哥,晚安,早点睡啊,不要又熬夜工作。” 棠溪眠穿着睡衣,乖乖地拿着他哥一如既往给他煮的热牛奶。 “知道了,小大人。你也早点睡,晚安。” 棠礼摸了摸弟弟的头,看着弟弟进到房间后,转头放轻脚步声,下了二楼书房。 “恩?棠大总裁竟然欺骗自己的弟弟,这不合适吧?”没等棠礼安静工作太久,欠欠的声音就打破了这一片的宁静。 “没事就滚回你狗窝,天天赖在我这蹭吃蹭喝,图什么?” 棠礼转动手中的笔,放松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两人眼睛慢慢对视上,谁都没有让步。 半开半关的窗吹进了丝丝凉意,也吹起了德里希那过长的刘海,露出了他断了一截的眉毛。 气氛越来越紧张时,德里希突然间笑了起来,几步走过去把窗户合上。站到椅子旁边,慢慢地向棠礼的脸凑近“当然是图……” “哥,被我抓到……,了,了吧”棠溪眠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打算好好说一下他哥。没想到进来就看见他哥和德里希脸之间不过两个手指头,都快要亲上去了。 这场景让棠溪眠一下子就结巴了,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恩……我什么都没看见,打扰了,我先走了。”棠溪眠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连自己来的初衷都不管了。 刚大力推开德里希的棠礼看见快速逃走的弟弟,和那大开的门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带着怒气的眼神瞥向德里希。 “喂喂喂,讲点道理,是你弟弟自己过来的,不关我事啊! ”德里希摊了摊手,表情无辜。看着棠礼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去哪啊?不加班了?” “睡觉,你最好祈祷我弟弟没有误会什么,不然就滚出我家了。” “啊?不是吧……”
第28章 共度28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梨花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棠溪眠咬着翡翠烧麦,眼珠子在棠礼雪白的衬衫领口和德里希骨节分明的手掌间来回打转。那双手昨夜分明撑在哥哥的椅子上,环绕着哥哥,此刻却规规矩矩地捏着青花瓷调羹,舀起一勺桂花酒酿圆子。 银匙撞上骨瓷碗的声响惊得棠溪眠手一抖,豆浆在宣纸纹餐垫上洇开淡黄的痕迹。德里希抬起碧绿色的眼睛,睫毛在晨光里镀了层金边:"需要纸巾吗?" "不用不用!"棠溪眠慌忙地放下勺子,旁边的司延楷递过纸巾,却没有交到棠溪眠手里,而是直接帮他把手擦干净了。 “你干嘛?我自己来就好了啊。”棠溪眠脸慢慢带上了绯色,毕竟哥哥还在对面看着呢。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司延楷昨晚出于礼貌和克制,在进客房过后就没再出来,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没……没想什么!”话是这么说的,但就那两个小眼睛一直在那转来转去的。 棠礼轻咳一声,放下叉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昨晚我们是在讨论合作方案,讲的太入神了才不小心靠那么近的,而且我们身体也没有碰上。"他指尖敲了敲装着咖啡的透明玻璃杯,"你看到的...只是视觉误差。" "我懂我懂!"棠溪眠把头埋进青花碗里,听见德里希用德语低声说了句什么,棠礼直接用德语回了句闭嘴。 棠溪眠只能听懂几句简单德语,有点难度的就不太听得懂了。为了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扯了扯司延楷衣角,给他递了个疑惑的表情。 司延楷在桌下捏了捏他的大腿,薄荷气息拂过耳畔:"别管他们,今晚带你验证下什么叫真正的'视觉误差'。" 当玄关处传来大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棠溪眠发现家里只剩下他和德里希,司延楷出去办点事,棠礼上班去了。 德里希正叠腿坐在墨绿色丝绒沙发上,银质袖扣随着翻页动作折射冷光。 棠溪眠咬着玻璃杯沿,视线从对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游移到摊开在茶几上的德文财经杂志。他想起昨夜书房透出的德语对话声,喉结轻轻滚动。 "我上楼了。"玻璃杯底撞上大理石台面发出脆响。棠溪眠揪着卫衣下摆快步穿过客厅,直到踏上旋转楼梯才松开被揉皱的棉料。 顶楼画室的门锁咔嗒合拢时,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亚麻地板的凉意透过牛仔裤渗进来。 松节油的气味裹着阳光在画布上流淌。棠溪眠跪坐在木质地板上,画笔悬在调色盘上方微微发颤。本该是晴空的天际线被晕染成铅灰色,他盯着画面中央突兀的金属色块,突然用刮刀狠狠刮去那抹冷银。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三下,间隔精准得像节拍器。 "你哥说带你出去吃午餐。"德里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德语腔调的中文带着奇异的韵律。 棠溪眠手一抖,钴蓝颜料在画布上划出扭曲的弧线。他盯着那道裂痕般的蓝色,听见自己干涩的回应:"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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