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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驰,我说的喜欢你,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赵典文走过来,坐回原来的位子。 姜驰不想听,装聋作哑低头看手机,手指在防窥屏幕上快速移动打着字。 赵典文在那片模糊的反光上落了一眼便不再感兴趣,自顾道:“或许你不知道,我们其实很早就见过了,在《罪有应得》北京那场首映礼,我就坐在第二排,看你站在聚光灯下,当时就克制不住躁动的心,那天回去后,我整晚都在想该怎么认识你。我想认识你,很想很想。” “后来你发了退圈声明,我去找你,给你递名片,只是想离你更近,我每天想着法儿给你发消息也只是想和你多说点话,我很高兴你愿意签我的公司,我想对你好,公司对你刻意的资源倾斜以及给你最大的选择权都是因为我想你好。” “小驰,我从没对谁这么低眉顺眼,公司没人见过我这样,我也从没对谁这么患得患失过。唯独你,我总是不敢,总是小心翼翼。因为我喜欢你,信我,好吗?” 赵典文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扰得姜驰不能安然地去回复微信消息,他不能理解地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赵典文,对方的目光里带着近乎恳切的期待,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赵总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怎么答复呢?”姜驰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疏离。 赵典文:“我是想你能回头看看我……” “……”姜驰胸口堵了一口气,生出了烦躁的情绪。他实在不想再听有男人对他说‘喜欢’、‘爱’一类的话,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反胃。 赵典文恰恰与姜驰相反,他急切地想要从姜驰口中得到答案,惴惴不安得像个等待凌迟的死刑犯,但他只有不安,丝毫没有即将凌迟的恐惧。他心里想,姜驰不会拒绝,姜驰那么多人都没拒绝,又为什么偏偏拒绝他,他对姜驰难道不算好吗?他难道不够资格吗? 算好。有资格。 赵典文几乎兴奋地想,就算姜驰不和他承诺喜欢,只和他保持床上关系,他也立刻马上欣然接受。 “小驰?”赵典文催他。 姜驰已经将心中的不适尽数压下,声音依旧不大,却足够刺耳:“你想听我说‘我也喜欢你’吗?我以为以你的阅历,应该懂得分寸了。不管什么样的窗户纸,捅破了都难看。我们心照不宣,彼此留点体面,不好吗?” “那我宁可不要这个体面。”赵典文明白了姜驰的意思,姜驰不愿意接受他的喜欢,半点可能都没有。 他有点急了,急不可待地想要握住姜驰的手,动作比他的思想更快一步,他已经握到了,或许用抓更为贴切,他抓着姜驰温热柔软的手送到唇边,爱惜地亲了亲。 姜驰被他触到的刹那,心中的恶心达到了顶峰,脊背一阵发寒,气恼地甩开他,“赵典文,你在干什么!” 赵典文没有纠缠着不放,却也没有打算就此善罢甘休,颇有一不做二不休的豁然:“我知道你和陆景朝什么关系,和杨会又是什么关系,可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和他们可以互不打扰,只要你接受我,我绝不会亏待你。” 姜驰不可思议地盯着赵典文,“你把我当什么?出来卖吗?赵典文,你今天还真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一遍!”姜驰指着门口的方向,冷声喝道:“出去!” “姜驰!” “我让你出去。” 赵典文高声提醒:“你现在还没和万发解约。” “是不是真能绑住我十年,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这是你和陆景朝的事,你有能耐你就撑着,我祝你好运。” 赵典文脸色变了变,忽然笑了,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居高临下看着姜驰,“你的底牌是陆景朝?你觉得他那样的人能好好待你到什么时候?他身边不缺人,到现在我都认为,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从光元娱乐出来,签了万发,如果你继续待在那里,又怎么能有底气和陆景朝说话,如果你继续待在光娱,你只有求着他的份儿!” “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求着你吗?”姜驰聪明就聪明在,阴阳怪气的话不用重复,第一遍就能精准品出怪味来,他的性格也从不像外表看上去的温顺好欺负,尖酸刻薄起来能将人气死。 赵典文说:“我不用你求着我。” 姜驰冷笑,直言不讳道:“即使不用求着,赵典文,我也永远不会和你上床。” 姜驰甩下这句话,先他一步离开化妆间,只拿了个手机。到楼下,静音的手机累积了四个未接,其中一个是杨会送药过来之前打的,他没看到,另外三个是陆景朝打的,在杨会送药离开后的时间段。 姜驰没有回电话,而是用微信问他什么事。陆景朝让他抬下巴,姜驰真抬了下巴,赫然看到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两点多的太阳烈,车里开了点冷气,裹着一股木香,把姜驰心中的毛躁压下不少。 “出汗了?”陆景朝半搂着姜驰的腰,手里是早就拿着的湿纸巾,被他捏得温热了,这张湿纸巾没有拿来擦姜驰额头的汗,而是覆在姜驰的手背上,一点点轻轻地擦,“杨会听到你的行程,五点才有个饭局,我带你回公寓休息两个小时。” 姜驰看着他耐心擦拭的动作,不觉蹙眉,这只手是刚才被赵典文亲过的手。 “你来了多久?” 陆景朝不答。 姜驰懒得等,又问:“杨会还跟你说了什么?” “想听实话?” “假话我不需要问你。” 陆景朝笑了笑:“他听到赵典文说喜欢你。” “这才是你来的真正目的吧。” “我看了实时监控,他亲了你的手。” 姜驰疲惫地靠着椅背,“随你怎么想,我一个字都不会多余解释。” “我信你和他没关系。”陆景朝微微歪头,望着姜驰那张拒人于千里、带点心高气傲、睥睨一切的脸。姜驰怎么看得上赵典文这样的人呢?一起工作可以,想要发展进一步关系,那是痴人说梦。 姜驰很复杂,那颗心无懈可击,像一只蜷缩的穿山甲,用层层坚甲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饶是陆景朝用尽手段也找不到半分破绽,更何况半路杀出的赵典文。 陆景朝有时是真的吃醋,但并不真以为姜驰会和赵典文有实质性的关系。 陆景朝抬手轻轻掐着姜驰的后脖颈,把靠倒的人捞起来,热烈地按到自己唇瓣上,唇与唇相贴时,姜驰不迎合也没有明显的拒绝,听话的抬着下巴,只是这样便足够让陆景朝感到自己在姜驰这里的特殊。 姜驰曾说‘男人就是恶心’,这话陆景朝记一辈子,也几乎相信姜驰并不喜欢男人,这些年在工作上结识,并且聊得来的也是女演员居多,对男演员始终保持彬彬有礼,不越雷池。 如果男人就是恶心,身体却还情不自禁地欢迎他,这怎么不算一种殊荣? 一吻结束,姜驰软在陆景朝怀里。他汲取着陆景朝身上的温热,在匀速行驶的车厢内呼吸渐渐平稳。 但他一直没有真正地睡着,默默受着陆景朝的照顾。 陆景朝怕他靠得不舒服,小幅度调整坐姿,帮他擦额头的细汗,整理发丝。陆景朝总会在做完一切,收尾时,亲吻他的额头,很轻的动作,像羽毛在那块皮肤上扫了一下。 有些时候,这样的亲吻对姜驰来说是一种有效的安抚。 他也明白,这其中肯定有爱在的。 但爱这种东西,看上去好像唾手可得,可它其实是富足者的专属。 贫瘠的人第一个想到舍弃,富足的人思考怎么持久拥有。陆景朝坐拥一切,所以他有余力在意儿女情长,姜驰内心荒芜,情爱便成了最无关紧要的消耗品。 没有谁更高尚,是境遇不同。 傍晚的饭局主要是见导演,这位导演擅长现代偶像剧,拍一个爆一个,口碑中上等。赵典文一直想让姜驰尝试一下电视剧,借着机会还带来了万发传媒新签的一位女演员。 他的意思是,如果这部戏能谈成,让导演帮忙看看剧里有没有合适这小姑娘的角色,不挑角色,只为让她磨炼演技。当然,如果能多露露脸混眼熟再好不过。 饭桌上姜驰和赵典文几乎没怎么交流,毕竟不久前才有过争执。姜驰对这部即将谈成的电视剧没有任何意见,再怎么俗套的青春偶像,导演摆在这,出不了烂片,况且片酬比电影高很多。 姜驰偶尔走神时就会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像在吃断头饭,抱着死之前有多少吃多少的心理,不择手段地往下咽。 赵典文站起来,举杯,“小驰一会儿还有个线上直播,宣传新电影《难逃》,他就以茶代酒吧。” 赵典文发话了,姜驰本身也不想喝,把酒换成了凉茶,和导演碰了一杯,“实在抱歉孙导,下次闲了一定陪您喝到尽兴。” 孙导通情达理地摆手,说工作是首要,细节看人品,姜驰认真对待工作,他才放心用人。这话都是说给赵典文听的。赵典文为了带公司艺人投资这部剧下了血本,剧方这边当然钱越多越好,互利共赢。 掐着点,姜驰提前离场,不清楚直播流程多久走完,地点直接定在他在青荟湾的公寓,只要小万陪同。 打开直播,其他几位主演的背景看着也像在家里,姜驰倒不算突兀。唯一的变量是陆景朝,他下班不回陆家,竟来了青荟湾。
第40章 长大很坏 陆景朝是突然开门进来的,姜驰听到关门声的第一时间调整了手机屏幕,往旁边挪了些。 即便这样还是被眼尖的网友看到了。 因为入门拐角放着一面全身镜,手机摄像头刚好能够拍到一大半,网友比姜驰还先看到西装革履,气宇不凡的男人迈步进来。 虽看不到脸,去头也可食,弹幕刷屏,问姜驰进来的人是谁。 节奏一旦带起来,再想平息就难了,正在发言的涂雯君快速回答主持的问题,一脸吃瓜地翻看直播间弹幕,“姜驰,网友问那人是不是你的贴身保镖?” 保镖? 单论个头,确实像,赵典文给姜驰安排的两名保镖人高马大, 出席正式活动也会穿一身严肃的正装。 姜驰也找不到别的搪塞理由,点了点头。 弹幕起哄让保镖大哥露个脸,姜驰看评论刷得多了,瞥一眼若无其事脱外套的陆景朝,“他比较腼腆,算了吧。” 姜驰生怕陆景朝偏要过来晃,借口去卫生间,忙不迭把男人推进卧室,眼神警告他不准再出来。等姜驰再回来,弹幕的评论又变了。 经过广大福尔摩斯们的一通分析,通过细微的声音和姜驰出镜头时的方向,判断有可能的动作,问姜驰刚才是不是把保镖大哥推走了。 此时另一名演员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姜驰默默摇头,对快速滚动的弹幕‘嘘’了一声,之后就一直装昏不言语,规规矩矩盘腿坐着,眼神不再往弹幕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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