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永远。”姜驰推开他,赤脚踩地。他知道自己该回哪里。他该回负一层了,楼上守着那么多人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他已经不想跑了,跑也是徒劳,跑不掉的,陆景朝时刻防着,不给一丁点机会。 陆景朝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放他走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起身要跟过去,手机再次响了,这次不是金玉山,他接起来,那边立刻道:“陆先生,您已经快半年没来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一位心理咨询师,陆景朝差不多要把这个人忘记了。金玉山半年前推荐的。 找不到姜驰那段时间,陆景朝的情绪以及精神状态都不对。金玉山调侃完,不忘给他推荐心理咨询师,金玉山说,他现在的状态特别需要心理疏导,否则就要碰违法犯罪的事儿了。 陆景朝虽不屑金玉山明里暗里的揶揄,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疏导,魂不守舍浑噩一段时间后还是去见了咨询师,见了两次,之后再也没有去过。 “陆先生,您在听吗?” “嗯。” “是这样的,我们根据您的情况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您这几天有空吗?” 陆景朝想了想,犹豫要不要就此算了,可又想到这段时间对姜驰的束手无策,他确实需要一个高效的旁听者指点迷津。 陆景朝说:“后天下午两点,我抽两个小时的空过来。” 陆景朝一边下楼,一边挂了电话。姜驰又坐在鱼缸前的沙发上,望着一缸的游鱼发呆。 这缸鱼很娇气,照料得再好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翻白肚,仰泳一段时间,慢慢地彻底没了生气。 姜驰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用网把死鱼捞起来,埋在树下。前前后后处理了五六条,天窗下那株枫树越是茂盛,死的鱼越多。陆景朝会偷偷补缸,保持缸里始终有二十条,别有一天真死光了。 “今天太阳不错,它们看起来很活泼。”陆景朝走过来。 姜驰淡淡瞥了他一眼,重新看着鱼缸,太阳光把玻璃缸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鱼在水中来回穿梭,海草珊瑚摇曳,画面很美,但姜驰却说:“都会死的。这里太小了,他们应该在海里。” “海里弱肉强食,有可能对它们来说这里更安稳呢?” “弱肉强食那是自然法则,不是剥夺自由的借口。” 陆景朝听出了他在含沙射影,但并不介意,坐下后说:“我会还它们自由,等养到它们拥有自由也不会想着离开我的时候。” 姜驰蹙眉,又看了陆景朝一眼,不像平常淡淡地看,而是带着不满地瞪。 陆景朝把他抱过来坐在自己身上,抬眼看着姜驰垂落的眼睫,找话题和他聊天:“既然喜欢看鱼,抽空我们去海洋馆?” “不喜欢,最不喜欢。” 姜驰再一次想推开他,陆景朝直接勒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动一下。姜驰窄窄的腰身像被一根粗赖的麻绳圈圈绕绕缠在了身上,他挣扎了一下,徒劳地抬起眼。 姜驰沉默地和陆景朝对峙,他最擅长这样,特别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情况下,谁也别想让他低下头颅。 彼此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从前是姜驰服软,现在是陆景朝,他一秒也不犹豫,亲上去,把强硬的人重新亲软回去,“不喜欢就不喜欢,不看鱼,也不去什么海洋馆。那再看会儿电影?” “不!”身体软了,嘴还硬着。 陆景朝没辙了,想抱他回房间,姜驰不愿意,去书房看书不愿意,出去走走不愿意,满口只会让他滚。 陆景朝听了心里刺疼,却不遂他的愿,他不回滚的,说一千遍一万遍都不会。远离对他来说是何其难的事。姜驰不愿意,他也不愿意。所以陆景朝坚持要把人抱着,抱在怀里活像抱了只不情愿被抱的小猫,怎么都按不住,挣扎不开就挠人、咬人。 陆景朝的胳膊被他咬破了皮,咬出两排白里透红的牙印,这种牙印累积起来还不少,脱光了衣服没吻痕,全是牙印。 平时偶尔还要吃几个巴掌,今天姜驰是被捉住了手,否则明早的生意陆景朝只怕要肿着脸去。 “除了离开,你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样都行。”陆景朝松了口,“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别离开我,天黑了知道要回来,电话要接,信息要回。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把手机还给你,让你出去。” “好。”姜驰回答得干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可没有半点喜悦和期待。有的只是重获自由马上就走,绝不回头的决心。 陆景朝不说话了,在沙发上慢慢剥开了姜驰的睡衣。姜驰不拦他,躺在沙发上,任由他看,任由他摸,安然地将赤裸的自己展示给他。 陆景朝的心又一阵隐隐刺痛。 姜驰藏都不藏了,他又想睡一觉就跑。 这无疑触碰到了陆景朝心底深处最致命的痛楚。他不要这种用离别做交换的温顺。这感觉就像饿了好几天的肚子,终于被通知可以去吃丰盛的,最后的晚餐。 饿急了想吃,但他还不想死。 “小驰,你给我一个重新靠近你的机会好不好?” 姜驰偏头,将第一口呻吟压在喉咙里,只能听到微弱却十分性感的喘息。他吃痛地抓住了毛茸茸的沙发垫,尽量完全放松吃下庞然大物。 陆景朝推到一半不动了,捧着姜驰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这事儿要说清楚,不说清楚事后小猫要挠人的。 “手机可以给你,去哪里也随你,但得有人跟着,是跟着,不是监视,外边现在乱,有人看着我才能放心。” ‘外边乱’这话并不是陆景朝胡诌来骗姜驰的。 如今梁安白负面新闻满天飞,整容黑料实锤,爆出了整容细节,削骨磨骨、垫下巴,开眼角、丰唇,能做的项目差不多碰了个遍。天然美人形象崩塌。 再有之前《夜雨》的花瓶事件,爆出梁安白故意伤人,完整监控画面被放了出来,从小万说录到梁安白骂人的那一段开始一直往后,都是梁安白主动在挑事儿。 这段视频其实早该放出来,当初只要姜驰肯和他开口,哪怕语气软一点陆景朝都会立刻放出来。可姜驰没有,姜驰很有骨气,或者说,姜驰太能忍了。 爆出来的还有梁安白四年来的恩客名单,男女都有,晒出了详细的时间和地址,名单上多是不宜公开,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各家忙着辟谣,下律师函,乱成了一锅粥。 姜驰沉寂近一年的名字又挂上了热搜。 #最惨艺人姜驰# 舆论一边倒,梁安白就是中心的活靶子。名单上的其他人且不说,梁安白本人就是个疯子,随时可能反咬姜驰一口,更严重些可能危及姜驰的生命安全。 这时候把姜驰出去,无疑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有人跟着还叫什么随心所欲!陆景朝,你骗人的混蛋!你……” 陆景朝哄着说自己错了,把他的骂声吃进了嘴里。 番外:圆满 婚后第五年。姜驰的演艺道路顺风顺水,凭借出众的外貌以及出色的演技斩获多个电影奖项,家里客厅有一个大的胡桃木展示柜,里面摆的都是他这些年拿下的奖杯和纪念品。 三个月前姜驰接了一部宫廷权谋类电影,现在才杀青,回来的时间比告诉陆景朝的提前了两天。 陆景朝微信说晚上有应酬,姜驰本想告诉他自己回来了,怕他直接扔下友商赶回来,索性没说。 一个人蹲在衣帽间整理行李箱,刚把行李箱腾出来,又往里重新放了干净的衣物,每套用单独的塑封袋装着,套数挺多,看着是要出远门。 全部整理好已经夜里八点,姜驰洗完澡,敷完面膜陆景朝还没回来。 姜驰不等他了,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迷糊睡着。 他睡觉习惯只占一点位置,特别冬天进组,不喜欢开空调,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手脚冰凉,怎么都捂不热,只能蜷成一小团。陆景朝因为这事儿,一个月探班半个月,就为了晚上睡的时候给他捂一捂。 陆景朝近十二点回到家,把入户的灯打开,松了松领带,看见柜子里的鞋,走进来又看到立在墙边的行李箱。客厅一片漆黑,餐桌上孤零零摆着一个保温杯,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苹果陈皮茶,喝了再睡。] 落款:特别爱你的小驰 陆景朝捏着纸条半信半疑往卧室的方向去,拧开房门,灯没关,姜驰睡了,手上还拿着手机。 陆景朝轻轻拿走手机放在床头柜,退出来把醒酒汤先喝了。洗了个热水澡,刚躺到床上,姜驰就像只嗅到猫薄荷的黏人猫咪,往他怀里挤。 姜驰曾说他身上有股别人身上没有的特殊香味,凭着这股香味,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精准找到陆景朝的位置。 之前他们陪白峤去玩密室,姜驰做完任务回来,摸黑精准冲到他怀里,陆景朝才相信,可能真的有,但这么些年过去,他始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缩着的下巴抬了起来,本能地和他索吻,随即睡眼惺忪看着他,含糊问:“桌上的纸条看到了吗?” “苹果陈皮茶,已经喝了,味道不错,你自己煮的?” “嗯。网上学的方法,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有的。”但其实陆景朝没喝多少酒,顶多微醺,走路还是稳的。他把懒洋洋的人抱到自己身上,大掌钻进姜驰睡衣,贴着他的后腰轻轻地揉,“我还说等你杀青去剧组接你,自己就跑回来了。” 姜驰默了默,捧着他的脸,“想你啊,一个多星期没见了,Daddy。” “委屈你了。”陆景朝笑了几声,他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心脏一片柔软。心疼他拍戏辛苦,但看着他拿着剧本神采奕奕的样子又特别开心。他该庆幸姜驰这种从一而终,喜欢什么就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陆景朝和他缠绵亲了好一会儿,两人调换了位置,变成陆景朝压着姜驰,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贴着姜驰心口听他的心跳声,“妈说等你杀青了就回苏州,她给你做好吃的。” 商颖的病痊愈之后,姜驰把他们在苏州的房子翻修,弄了个大花园。商颖在那边住下,陆啸荣在北京也待腻了,两年前就搬了过去。 姜驰说:“因为我在剧组天天说想吃她做的饭。” “组里的盒饭确实不怎么样。”陆景朝说着手掐住了他的腰,“我摸摸,瘦了多少。” “没瘦。我坚持健身了,有腹肌。”姜驰略有点炫耀的味道,“好摸吗?” “不错。”陆景朝突然挠他的痒痒肉,姜驰笑成一团,怎么都躲不开他的手,从床头滚到了床尾。 落地窗外的景色很美,风吹树叶沙沙响,姜驰放松地躺下来,脚被陆景朝握在手里,唇瓣轻轻吻在脚背,像蒲公英的毛球滚在那片皮肉上,不怎么痒,但是抓心挠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