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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理校长在身后的叫唤，直接要走出会议室。 几位大学生还在走廊有说有笑地等着，看见俞皓出来后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们去哪吃饭呀？”长头发的女生兴奋地问。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俞皓边走边说，“我家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去吃饭了。” “哎等等。”温绵川追了上去。 俞皓不敢停下脚步，装作着急的模样，眼看就快到下楼的楼梯口，温绵川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说：“俞皓同学，加个微信吧。” 为了能快点回家，俞皓顾不上这么多，急躁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但可能是有瘟神在旁边，他手一滑，手机“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和温绵川几乎同时蹲下身去捡手机，结果两人的头不偏不倚地磕在了一起。 “咚——” 一阵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刺激俞皓的神经，他手捂着额头，顿时竖起眉看眼前这个瘟神。 而温绵川同样捂着头，但依旧低着身子去捡手机，翻过来一看，手机屏幕裂了条缝。 “手机……”温绵川一脸愧疚，眉梢下垂，双手捧着手机。 “我贴了钢化膜，没事。”俞皓从他手里抽回手机，然后打开微信，“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温绵川赶紧拿出手机，“我扫你。” 两人加上微信后，俞皓几乎是小跑着下楼，一心只想尽快远离这个让他头疼的瘟神。 直到走出学校几百米远后，俞皓才彻底放松下来。 当他走向公交车站时，被路边的小食摊吸引了过去，随便买了个加火腿的手抓饼，便在摊位前吃了起来。 然而几分钟后，头顶和脸传来了微弱的湿润感。 还是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可怜][可怜] 人一旦倒霉起来，喝水都……
第3章 玻璃 ◎“他要我陪大学生玩。”◎ 冬天的绵雨很长，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气，阴冷得不像话。特别是落在这座村子里，每一滴雨都像针，刺着凉意。 俞皓淋着雨跑回家，推开生锈的金属院门，伴随着“吱嘎”一声走了进去。 他家是标准的自建住房，进了家门口便能看到爷爷躺在客厅的木椅沙发上。 “回来啦？”俞老爷看着今年村支书给他送的大电视说。 俞皓没搭话，掏出钥匙径直走回自己房间，拿了条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短发，收拾套换洗的衣服走去浴室。 家里的热水器是最近新换的，说是要普及乡镇天然气覆盖率。 他迅速洗了个热水澡，驱散今天的霉气和湿气。 刚走回客厅，俞老爷懒洋洋地说：“宋洋来找你。” “哦。”俞皓简略回复，随即走进房间，看到宋洋坐在他书桌旁。 “这么快回来？”宋洋责备道，“校长给我打电话说你都不愿意跟老师们搞好关系，老摆着张臭脸。” 俞皓心里冷笑，关系好到都互相磕头了。 “你不用忙吗？”俞皓关上房门，“我还想把试卷做完。” “帮你订的英语周报到了。”宋洋手指着书桌上一沓报纸，“有不懂的你找那些大学生问问，我打听过了，有个数学系和英语系的辅导你们高三，肯定会安排到你班里去的。” 宋洋虽是村支书，却很年轻，比俞皓年长十岁。他是村里为数不多考出去又甘心回来的大学生，更是俞皓打小跟着长大的异姓兄长。他的父母去世得更早，是俞皓父母接手把他带大，后来供他读书读大学，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土木工程大学生。 俞皓走回书桌前坐着，收起英语周报说：“知道了，谢谢哥。” “你跟我还需要谢什么？”宋洋站起身，“明天中午上我家吃饭，阿姐惦记你呢。” 俞皓点点头。 宋洋走出客厅，对还在沙发上躺着的俞老爷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不留下来喝口茶么？”俞老爷用他那几十年的老烟腔问。 宋洋苦笑着看这位花白懒汉，心想喝茶可能还要自己伺候着，应付道：“大爷，我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哎等等……”俞老爷叫住了他，毫不掩饰地问，“你跟俞皓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政府又有什么新补贴？” “没，学校的事。” 可俞老爷止不住地往“钱”想，追问道：“发奖学金啦？” 宋洋心里翻了一记白眼，尽量控制住表情，“大爷，你想多啦，奖学金上学期不是发过了嘛，还是打你账户上的。” “那这学期呢？”俞老爷不依不饶地，生怕少拿一分一毫。 “这学期还……” “你赶紧走！”俞皓气得客家口音都飙出来了，“跟他说这么多做咩！” 宋洋尴在原地，来回看他们爷俩，“行行行，我走我走。”说完，拿起门边的雨伞走了出去。 俞皓刚想关上房间门，爷爷喊住了他。 “喂！” “又做咩！”俞皓没好气地问。 “把门关上，吹得屋冷。”俞老爷用下巴指指门。 俞老爷从来是能躺着绝不坐着，除了有人喊打牌之外，基本躺在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瘫痪老人。 “这宋洋真够憨，走前不识给人带门。怪不得读完大学，也只能回村里过日子。”俞老爷吐槽道。 俞皓恶狠狠地剜了自己爷爷一眼，重重地把家门关上，丢出一句：“有事别喊我，我要复习。” “啧。”俞老爷皱起鼻子看他，“搞那几张破纸能变几张钱？你看宋洋忙到屎都不敢多拉，还不如你初中同桌早早去打工赚钱。” 俞皓：“……” 他不想回应这句话，因为换做自己，绝对不会回来做什么建设。但宋洋作为他异父异母的大哥，俞皓不想说出任何对他不敬或者不好听的话。 今晚俞皓依旧刷题到深夜12点，草稿本上的演算过程，被写满一张又一张。等他终于把一套理科试卷完成后，伸了个懒腰，肚子深处就传来鼓点。 下午他只在公交车站匆匆垫了点东西，这会儿早该饿了。 俞皓走出客厅，发现电视还开着，而爷爷则闭着眼睛睡觉，嘴巴还微微张开。 感觉像死了一样。 俞皓走过去把电视一关，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没想到身后的“死人”突然说话。 “关我电视干什么？” 这三更半夜的，吓得俞皓一哆嗦。 “你睡觉还看什么电视？”俞皓问。 俞老爷梗长脖子说：“我这是听电视。” 俞皓懒得跟他废话，重新把电视打开后走去厨房。 “是不是做宵夜。”俞老爷冲他背影喊，“给我也做一碗。” 俞皓没回话，在厨房捣腾大约十分钟，端出一锅热腾腾的速食面条，放置在爷爷面前，就差给他上柱香，再拜一拜。 两人吃得差不多，俞老爷先站起身说：“等下把碗洗一洗，记得关灯，一度电几毛钱呢。” 俞皓眼珠子缓缓地跟随他一步一蹭地移动，非常好奇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前半生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睡觉前，俞皓才拿起书桌上的手机准备充电，看到裂开的屏幕显示两条消息。 [m]：今天真的很对不起 [m]：等开学我请你去吃饭 刚开始俞皓还想了一下这个m是谁，才记起来是那个瘟神——温绵川的微信名。 他怕霉运会从手机传播，索性不回复撂在一边。 隔天，俞皓睡到自然醒，由于生理钟的习惯，睁开眼也才八点出头。简单洗漱完，床头的手机“嗡嗡”作响，他看了一眼，是宋滢的电话。 “阿姐？” “阿皓——”宋滢讲电话总是很大声，“想吃什么？我买菜回来。” “随便。”俞皓没忘记昨晚答应宋洋的事，“别搞太复杂。” 宋滢连声答应后，便挂了电话。 俞皓把书桌的窗户推开，经过昨晚的雨，现在空气中带了点湿润感。他想趁现在客厅没人，通一下风。 随后拿出英语报纸，静静钻研。 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俞皓收拾好书包，直接走出家门。经过客厅时，还能隐约听到爷爷在房间里传出刷短视频的聒噪声。 “等下记得喝汤哇。”宋滢端着盘盛出来的鸡肉，“好靓的，祛湿鸡汤。” 俞皓抿了口鸡汤问：“阿哥呢？” “回村委啦。”宋滢在他旁边坐下来，“别等他，他就是喜欢忙。” 宋滢和宋洋的态度截然不同。 当初，宋滢并不支持宋洋这个大学生弟弟回村建设。所以对于俞皓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干弟弟，她看得比自己亲弟弟还要亲。 “你阿爷还是不同意你住宿么？”宋滢吃饭时问了一句。 俞皓摇头，但也猜到宋滢接下来要说什么。 “要不我帮你出这几百块住宿费算了。”宋滢一遍夹菜一边说，“都快高考了，每天还从村里坐车去上学，哪有时间给他耗。” “不想跟他吵。” 这是真话，每次跟爷爷说到住宿的事俞皓就心烦。家里不是真缺这几百块钱，只是俞老爷非得让他留在身边伺候。 宋滢无奈呼出一气，“等下去我店里拿点衣服？今天省城又来一批新货。” “想拍图？”俞皓抬眼问。 “对，上次那批货有你做模特，卖得特别好。”宋滢笑得眉眼弯弯，“我跟你姐夫发货都发不过来。” 俞皓：“要搞到几点？” 宋滢：“你想几点？” 俞皓答：“四点前？” “没问题！”宋滢爽快地答应，“弄完我让你姐夫载你回来。” 当两姐弟刚出门，宋洋恰巧回来。 “要去哪？”宋洋瞪大眼看电瓶车上的两人。 看着宋洋灰头土脸回来，宋滢用嫌弃的眼神看他，“厨房还有鸡汤，你自己搞定。” 宋洋没接这话，走过去跟俞皓说：“你校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有空的话……” “别搞我！”没等宋洋说完，俞皓赶紧拍拍宋滢肩膀催促，“姐，我们快走。” “怎么了？”宋滢问了声。 “他要我陪大学生玩。”俞皓告状道。 宋滢给自己亲弟弟白了一眼，便呵斥道：“别把你当官那套放阿皓身上。” 没等宋洋反驳，宋滢直接发动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俞皓回头看到宋洋吃了一脸土灰，得意地朝他挥挥手。 开电瓶车出村比小轿车快多了，在宋滢风驰电掣下，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便开到镇上，回到她的服装店。 “老公——”宋滢扯着她的大嗓门喊，“阿皓来啦。” 正在店里忙着收钱的李卫东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活走出店外。 “姐夫。”俞皓摘了头盔后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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