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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皓无力反驳，拿了几包茶叶后回宿舍，给舍友每人派一包，多出来的那份让纪益鹏给农邵。 纪益鹏打量包装，没牌子也没标签，不禁问：“你哥自己炒的茶？” 俞皓把快递收入衣柜后说，“应该是，要是喝不惯丢了也行。” “哪能浪费啊。”纪益鹏说，“亲手炒出来的茶才是真的香！” 他当然知道，他闻过温绵川亲手炒出来的茶。 陈卓言被退学的消息传遍后，热度只维持了三天左右。自从他舅舅陷入舆论风波，本人也销声匿迹。 别说学校，连那些酒肉朋友也找不到他。 这周五，俞皓惯例去四楼等温绵川下课。他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些影响不影响，只按照两人相处节奏来过日子。 温绵川看他总穿两件衣服，摸摸他胳膊，“你不冷吗？” “不冷。”俞皓接着问，“今晚要不要出去吃？” “要去哪吃？”温绵川愣了愣。 “听说附近有家意式餐厅，东西不贵还可以。”俞皓眼睛充满试探。 “萨莉亚？”温绵川立刻说。 “去吗？”俞皓看向他。 “那我们快点吧。”温绵川兴奋地抓他胳膊，“现在去估计要等位了。” 大概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们才入座，点了两份披萨和意面，在下单的时候，俞皓让服务员再加两杯红酒。 “怎么想喝酒？”温绵川问。 “没喝过，想试一试。”俞皓说，“反正今天过节。” 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节日，也是俞皓第一次过圣诞节。 他提前向舍友打听餐厅，刚开始还想选高档的餐厅，反正这个月加班时间很多，估计下个月到账工资不少。 但碍于贫困生的身份，他没法出入那种高档场所，唯有选学校附近最受欢迎的平价餐厅。 两人轻轻碰撞十几块的红酒，温绵川笑得眉眼弯弯的，看起来相当高兴，说下次还想来。 吃完饭，他们在珠江边散了一会儿步，可能有节日氛围的带动，温绵川允许他在外头牵手。 今晚的珠江不止金光灿灿，还被岸边五彩的的高楼点缀成圣诞的模样。连那些游船，也会大声播放圣诞节的歌。 俞皓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和温绵川在这边散步的场景，他问温绵川为什么不带他和喜欢的人吃饭，得到的答案却是“他怕生”。他自嘲居然没听出来，温绵川喜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阿皓。”温绵川晃晃他的手。 “嗯？” “可唔可以锡一啖？”温绵川用粤语问。 俞皓直接低头吻了他。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街上亲吻。 回到公寓后，俞皓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个盒子，没有包装袋，所以睡眠按摩仪几个字标在上面。 “送你的。”俞皓递过去，“以后睡前按摩二十分钟，看能不能缓解失眠。” 温绵川马上拆了戴在头上，激动地问：“多少钱？贵不贵？” “不贵。”俞皓眼里满是爱意。 “真的吗真的吗？”温绵川像小孩一样激动，“看上去好高级！” 确实没有很贵，刚好三百二十块，是俞皓第一次领工资的钱。
第47章 寒假 ◎“你是嘲讽我快吗？”◎ “多少？”罗子超问。 “8。”马俊说。 “你呢？”罗子超看向俞皓。 俞皓看着屏幕显示的4.756平均学分绩点，还有1/79的专业排名，平淡地说：“我好像是1。” “你看看人家。”罗子超手指指地怼纪益鹏，“天天谈恋爱都拿第一，再看看你，多了个零。” “没进前十的别说话。”纪益鹏叫嚣道。 “那是因为我谈恋爱。”罗子超说。 “就你那打游戏的网恋对象，算个屁恋爱。”纪益鹏不服，“我去问问农邵他多少。” 大学的第一学年结束了。 温绵川在元旦那天，送了个书包给俞皓作为回礼。俞皓回宿舍后偷偷查价格，幸好不是特别贵，跟睡眠按摩仪差不多。 放假后，俞皓在温绵川家里多待了两天才去坐车。第一次远距离分别，两人有点难舍难分。 他俩坐在客运站的椅子上，透过外套的袖子偷偷牵手。 “要不我跟宋洋说过两天再走。”俞皓说，“反正你没那么快回北京。” “没事。”温绵川轻轻捏他的手指，“我很快过去的。” “到时候你来，我去客运站接你。” 温绵川应了声。 客运站的车没有晚点，准点来准点开，俞皓拿着票递给检票员，回头再看看。 温绵川朝他晃晃手机，脸上的笑容很勉强。 俞皓踏上大巴车的阶梯，那股劣质皮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要忍受这样的味道起码五个小时，换作温绵川估计半路得吐晕过去。 他赶紧给温绵川打电话，让他过年别来，自己早点回省城。 “为什么？”温绵川很惊讶。 “我怕你晕车。”俞皓说。 “我买晕车药就行。”温绵川笑笑。 “你……”俞皓有点迟疑，“上次自己坐大巴回去，还好吗？” “我在车上睡觉。”温绵川同样顿了顿，“所以还好。” “别勉强。” “我想去。” “那我等你。” 再次回到那座城，俞皓觉得跟走的时候没任何变化。印象中，从他小学出来镇上读书，始终是这般模样。 看来这地方，真的十年如一日。 宋滢接他回俞寨村前跑了一趟菜市场，说今晚在宋洋家吃饭。 俞皓忽然有种失落感，好像从经过江桥开始，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咩咩不认得俞皓了，看到他便蹲在俞老爷旁边狂吠不止，无论是声音还是身体，都比以前要壮实。看来俞老爷舍得花钱养狗，不舍得花钱给他读书。 爷孙俩见面形同陌人，平时只靠着发咩咩的图片联系，现在见面也只能靠着咩咩说上一两句话。 俞皓录了段咩咩龇牙咧嘴的视频，问道：“吃什么长那么大只？” “吃饭咯。”俞老爷烟嗓依旧很沙哑，“人吃什么它吃什么。” 俞皓敷衍地“哦”了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作检查。书桌和衣柜沾满灰尘，看来他不在，爷爷没有撬过他的锁。 宋滢带上老公做了一桌子菜，五个人加一条狗围着圆桌吃饭，俞老爷不留剩菜给咩咩，而是直接夹新鲜给它，连俞皓都没有过如此待遇。 “阿嫂过年来吗？”俞皓随意问了句。 “应该不过。”宋洋说，“她回家过年，来一趟太远了。” “绵川可能过来玩。”俞皓边吃边说。 宋洋停下夹菜的筷子，递给俞皓一记眼神。 “谁来玩？”宋滢愣愣地问一句。 “你的靓仔。”宋洋说。 “哎呀，一天到晚靓仔靓仔。”宋滢笑道，“都忘人家叫什么了！” 吃完饭，俞皓留下来帮忙收拾。他把碗端进去厨房后，被正在洗碗的宋洋喊住，“自己注意点。” “什么？”俞皓停下脚步。 “温老师到时候住我这。”宋洋边洗碗边说。 “为什么？”俞皓很不解。 “大爷受不住的。”宋洋很无奈，“阿姐还好说，被你爷爷知道别说打死你跟我，打死温老师都有份。” 俞皓想了想，“他不会知道的。” 宋洋扭头看他，“最好是。” 俞皓揣着心思回家，俞老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身上多了一只狗。 过年期间，是俞寨村最冷的时候。 虽然地属南方，但均为丘陵地形，容易受冷空气影响，市区最低温度可能会降到零度以下，就不说在高寒山区的农村。 年年都会预报他们这地方会下雪，今年也不例外。他把新闻转发给温绵川，提醒他过来一定要穿多几件衣服，顺便问现在北京多少度。 温绵川发过来一张天气预报的截图，显示北京-8° [皓]：下雪吗？ [绵川]：还没呢 [绵川]：估计你们俞寨村下雪，这边还没下 [皓]：我们这边很难下出来，没有新闻说得那么夸张 [绵川]：万一我去了就下呢？ [皓]：下也只是下毛毛雪 [绵川]：你见过？ 记忆中，俞寨村下过一场雪，那时候他还很小。妈妈兴冲冲地抱着他在院子抓毛毛雪，雪像泡沫一样落在他掌心。 后来趁雪还没停，他傻傻地从厨房拿了个小碗，放在院子想接雪，但怎么装都是空的。 他很失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盯着碗很久。 最后爸爸不知从哪搞来的棉花，一簇一簇地往他头上撒，他还以为下大雪了，捧着装满棉花团的碗起身，结果看到爸爸妈妈冲他笑得非常灿烂。 俞皓从闪回的记忆里出来，在屏幕上敲击：见过，也想见你 温绵川很快回复相似的话，但多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隔天，俞皓正在厨房里煮面条，已经吃了差不多三天，爷孙俩也不觉得厌。偶尔加个鸡蛋或扔几条青菜，随便糊弄就是一天。 咩咩又开始不停地叫唤，只要有人经过或者有人来，他总要叫两声，不得安宁。 俞皓怀疑它是跟爷爷学坏，吠出来全是骂人的话。 等他端面走出来时，客厅多了个温绵川，吓得俞皓差点没拿稳手机那碗面。 “咩咩长得好大只！”温绵川笑盈盈地，“别说它不认我，我也不认它了。” “有人过来不会事先说？”俞老爷皱眉看向俞皓，“越来越像宋洋憨憨居居。” 温绵川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白色围巾和白色冷帽，像极了蓬松的棉花团子。 脸颊有些泛红，不知是冻得还是太过兴奋，每次呼吸都吐出团团白雾。 俞皓把面条重重地放在茶几，顺势拉着温绵川的行李箱往房间走，淡定地说：“你来。” 温绵川没跟上去，问道：“不吃面吗？” 俞皓没回话，直接把行李箱推进自己房间，躲在墙边蹲守。 等温绵川刚踏入半步，俞皓用力拽他手腕往怀里送。房间门没关，还能清晰听到电视转台的声音。 “快放开。”温绵川惊慌压低声音，“爷爷还在客厅。” “谁让你瞒我？”俞皓带着不满。 “原本的飞机取消了，我只能买昨晚的。”温绵川边挣开边说，“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来得及？”俞皓不信，“大巴过来四五个小时，你在车上不会给我发消息。” “六点的车太早，你还没醒。”温绵川说。 “不会留言？”俞皓反驳。 “是不是不想我来？”温绵川跳转话题，“不想我现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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