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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皓看了眼桌面右下角的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 他赶紧起身收拾,走去前台结账。 暑假住宿是有门禁的,俞皓满身大汗跑回中大,在最后几分钟刷开了宿舍闸门,跨了进去。 值班的大叔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在指定宿舍楼层不高,俞皓悠闲地扯着领口扇风,刚踏半步台阶,常教授的语音又杀了过来。 “好,嗯,明白。”俞皓连声应付,心里嘀咕这个点算不算加班,温绵川会帮他申请到多少补贴。 还没等他回到宿舍楼层,另一边耳朵听到微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在喊他的名字。 “常教授我还有事。”俞皓努力保持礼貌,“能不能明天再说。” 电话对面迟疑了一下,“我会给你算加班费的。” “哦。”俞皓应了声,“但我现在真没空。” “你有什么事?” “有点私事。”俞皓盯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抱歉。” 他直接挂断电话,轻声慢步走上前,对那双眼睛问:“怎么哭了?” 不是问为什么,也不问干什么。温绵川哭得更厉害,想靠近俞皓却不敢动。 俞皓也不敢碰他,上次递张纸巾都哆嗦,要是上手恐怕把人激出情绪病来。 “我叫农邵过来?”俞皓问。 “他不在。” “去我宿舍?”俞皓提议,“不过我跟舍友不熟。” 温绵川低着头,像快凋谢的悬铃花,吞吐地说:“我……钥匙弄丢了。” 俞皓沉默。 原来是来找他拿出租屋钥匙,这样他就回不去了。 “我给你。”俞皓把一边书包卸下来。 “车钥匙也……”温绵川继续说。 “都给你。”俞皓把钥匙掏出来。 “不用。”温绵川摇头。 “那怎么办?”俞皓问。 “想……回家。” 过了十二点值班阿叔不可能放他们出去,俞皓无奈叹了声,侧过身子,“我送你回去。” 深夜的热水房空无一人,俞皓推开那扇过肩高的窗户,扭头问:“能自己跳过去吗?” 温绵川没说话,抹了把脸,二话不说撑住窗台纵身跃起,利落地翻了出去,完全看不出他上一秒还哭花了脸。 俞皓在窗前愣神两秒,先把书包往外扔,跟着轻松翻了过去。 “给回我吧。”俞皓伸手要书包。 温绵川不肯,反而把书包搂得更紧。 “有开车吗?”俞皓接着问。 温绵川点了点头。 校门口值班的阿叔认识温绵川,看他们在掏校园卡就按下闸门,问了声:“今天怎么这么晚?” 没人回这句话,两人默默走去车棚拿车。 俞皓掏出车钥匙,熟练地从后备箱拿出头盔,无声递过去给温绵川。 原以为对方会放下书包,谁知温绵川单手接过,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 深夜的珠江很安静,电瓶车载着他们飞驰。俞皓开得很快,书包抵在他的身后,没什么温度。 俞皓把车开到公寓楼下,“上去吧,车我帮你停。” “你不上去吗?”温绵川没动身。 “上去干嘛?”俞皓反问。 “喝糖水。”温绵川闷声说,“我一个人喝不完。” 俞皓从后视镜看温绵川,对方把脸埋在他书包里,看来并不打算还给他。 屋内清甜的香味没散,咩咩看是他们,立刻从沙发跳下来,直摇尾巴。 “你坐。”温绵川抱着他书包进房间,放下后很快又出来,“我给你拿糖水。” “你喝了吗?”俞皓在沙发边坐下。 “喝了。”温绵川端着糖水出来 俞皓小心接过,刻意避开他的手指,捧着碗啜饮。 “要洗澡吗?”温绵川像是提起勇气,“我给你拿衣服。” 俞皓咀嚼莲子,皱眉看向他,“什么意思?” “就是……”温绵川转身回房间,声音越来越小,俞皓根本听不清。 “你说什么?” “我说……”温绵川拿着俞皓衣服出来,“回学校太晚,你住这儿吧。” 住这儿? 住多久? 还是就今晚? “温绵川。”俞皓把碗放在茶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如果你想找我陪睡可以直说,用不着这样哭哭啼啼把我骗回来。” “我……”温绵川紧张地捏紧手里的T恤,“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是不是那意思,俞皓也无所谓了。倘若温绵川真耐不住,想找他上床,他也是愿意的。 “放这吧。”俞皓抬了抬下巴,“我喝完去洗。” 大夏天洗冷水澡很舒服,俞皓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凉的水冲刷头顶,闭上眼睛,暂时让大脑放空。 卫生间门被悄悄打开,温绵川拿着毛巾进来,眼里满是羞涩。 俞皓被他这副模样弄热,问了声:“不怕我?” “不怕。” 俞皓把花洒温度调成热水,朝温绵川伸出手:“过来。” 温绵川的手刚落在他掌心,俞皓就忍不住把人拽进怀里。边吻边剥去湿漉漉的衣服,让温热的雨水灌溉他们。 被打湿的悬铃花粘在俞皓胸膛,俞皓轻揉花朵每一处地方,生怕弄破花枝。蕊头被磨出一层淡粉色,最终忍不住溢出黏稠花蜜,连同水流落入饥渴的排水管里。 俞皓摁下花洒开关,打算伸手拿毛巾。悬铃花从他身上滑落,那两片滚烫的花瓣毫无预兆地包裹住他。 “不用……”俞皓想把温绵川捞起来,“会着凉。” 见花不听话,俞皓拿过毛巾,低头擦拭温绵川发丝的水珠,却越来越用力,隔着毛巾狠狠摁住悬铃脑袋。他血脉偾张,被一朵花吸食得没了理智。 俞皓像阵狂风,将悬铃花卷起入室。 悬铃在半空中摇曳着,如同被鞭策,一下又一下,却坚韧不拔,宁可与狂风纠缠幻化成泡沫。 风声是低沉,带有怒意的。俞皓恨不得就此把花卷进胃里,抓着温绵川头发,用力撕咬花瓣,唾液沾沾合合,侵占的力度与风速同步。 “不要,分手。” 短促的声音如同流星,划过俞皓脑内。他拔下嘴,认真看温绵川的脸。 “再,说,一,遍。”俞皓每个字都在用力。 “不分手。”温绵川手脚并用勾住俞皓,带着乞求,“不要分手。” 俞皓不知道温绵川是被快意冲昏头,还是真心想复合。但此时此刻他停不下来,大口喘着气,不断地给这朵花输送养分。 骗他也好,真的也好。 他被这句话沸腾起来,拆掉那层保护膜,重新灌溉悬铃,要把所有的东西实实在在灌进去,一滴不漏地灌进去。 过电般的酥麻让温绵川破了声,张着嘴用力呼吸,但很快被俞皓堵住。这个吻很温柔,细腻,舒服得让他不知不觉睡过去。 “我现在弄。”俞皓歪着脑袋夹手机,双手在键盘不断敲击,“就证明路径吗?” 温绵川还闭着眼,听见俞皓声音下意识摸旁边。 是空的。 他睁开眼,看见俞皓坐在书桌前工作,缓缓抬起手想抓住这个人。 余光扫到床上有动静,俞皓侧过脸,对电话说:“中午前给你。”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讲个不停。 俞皓敷衍应付,拿着手机走过去床边,先探了探温绵川脑袋。 “嗯,好。”俞皓再应了两声,把电话挂断。 “几点了?”温绵川小声问。 “还没到十点。”俞皓说,“饿吗?我早上点了外卖。” “饿。”温绵川乖巧坐起身,“刚刚是常教授吗?” “他八点就在群里艾特你。”俞皓站起身,给他递过去一套睡衣,“我说你不舒服,所以他就给我打电话,要求校对昨天那些证明路径。” 温绵川套上上衣,傻傻地问:“我没发烧吧?” “没有。”俞皓漫不经心坐回书桌前。 “哦。”温绵川语气有些失落。 “怎么?”俞皓轻笑,“想我喂你?” 温绵川摇头,起身走去客厅。 尽管两人昨夜翻云覆雨,现在却有种道不明的尴尬。 像跟朋友莫名其妙打了一炮,第二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俞皓用工作掩饰内心,没去追问温绵川昨晚在床上说的话,他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也许是初恋,没有任何经验可言。不仅分手没整明白,连现在算不算复合也搞不清楚。 “你吃了吗?”温绵川嘴里咬着面包。 “吃过了。”俞皓盯着屏幕说。 看他这么忙,温绵川低声问:“要不要我帮你。” 俞皓打量他一眼,“好啊,资料我弄好一大半了,我发你。” 接下来,房间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等常教授终于收货了,俞皓才开口问:“中午吃什么?” 温绵川合上电脑,“你喜欢。” “楼下随便吃点?”俞皓说,“吃完去市场买点菜,你冰箱都空了。” “好。”温绵川走下床,“我穿条裤子。” 净白的双腿从俞皓身旁走过,俞皓不禁问:“你故意的吧?” “啊?”温绵川装傻。 俞皓别过脸,“不穿裤子。” 温绵川停在衣柜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对,故意的。” “昨晚还不够?”俞皓顺着问。 “不够。”温绵川索性不装了,“我想你天天在这里,天天做。” 俞皓抬眼看他,冷声道:“为什么?” 语气像是在逼问。 “因为我想复合。”温绵川终于说出来。 不得不说,亲耳听到“复合”两字,俞皓整个后背发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 “不是你要分手吗?”俞皓继续问。 “我后悔了。”温绵川走向他,“可能你觉得我矫情,当时我……太冲动才说那种话,根本没想过分开。” “怎么证明你现在不是冲动?昨晚不是冲动?” “这又不是做数学题,你要我证明什么!”温绵川扯开嗓子。 “你比数学难搞。”俞皓站起身,“做题还能有个标准答案,在你身上我找不到。” 温绵川抿了抿唇,直勾勾看他,“那你……是不是不想复合?” “那倒不是。”俞皓接得很快,“但我害怕,怕你哪天又冲动,不要我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在叹息。 “和好吧。”温绵川向前迈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我不知道怎么证明,但我保证不会再那样了,因为我离不开你。” “嗯。”俞皓轻轻回抱住他,低头去闻发香。 干干净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用力吸,大口吸,以至于眼眶发热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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