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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一马当先踏上连接洞穴里弧形木桥，相机挂在身前时不时咔咔拍几张。 李铭和周明煜跟大爷似的慢悠悠的走在他身后。 程泽月打量着四周，其实这些山洞他并不陌生。小时候他就为补贴家用上山摘果，下河摸鱼。像这样的山洞也时不时的去探索过。 他沿着桥的栏杆，俯视幽深黑暗的河流。有道是“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蓝则广，水黑则渊。” 这暗河是有多深啊？莫名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程泽月又转念一想：不过应该是照进来的光线不多，显黑吧。 “程泽月，这里这里！”周明煜朗声呼唤道。 程泽月这才意识到掉队，看到他们在一处景点前，小跑过过木桥“哒哒哒”。于是四人有了第一张合照： 最左边，是面对镜头拘谨微笑比着万年剪刀手的程泽月。向右是微歪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笑容张扬的周明煜，再向右是右手上前对镜头比耶的陈凯，最后是抿唇微笑，但皮笑肉不笑的李铭。 其实景观也没看多少，就回去集合听演讲了，然后踏上返校的路程。 依旧是警车在前方开道，各个班级在后边紧跟。 尽管雨已经停了，不需要撑伞。但回去的路真的很艰难，程泽月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般僵硬的重复向前的动作。水已经喝完了，又闷又热又累。 刚开始大家还能聊几句，后面就都默契闭嘴了，省点说话的力气。 下午5点，千辛万苦走回学校后又又又听了年级主任的远足踏春活动总结。 程泽月麻木着脸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万幸的是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周六周日都休息。大家有充足的时间回去收拾，调整自己。 程泽月一回到家，难得看到程母在厨房做饭，看到他回来，于是眼睛弯弯，温柔笑道：“月月，你回来啦。爸爸妈妈做了些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在旁边打下手的父亲程父扶了扶眼镜：“泽月，你先去坐等会吧。” 程泽月看了会桌上的食材，有虾，蔬菜啥的。于是很有眼力见的过去帮忙洗菜。 过程中一家三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虽然都是父母在引导孩子说话，但也竟有那么一丝温馨的家庭氛围感来。 实际上，程泽月并不反感父母的关心和愧疚的补偿。陌生的时光也并非他们有意造成的。 在得知自己并非被抛弃时，知道父母因为愧疚给弟弟取的名字叫“忆月”时，多年以来内心对父母的忿忿不平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其实也是很希望得到父母的疼爱。 没一会，程忆月就回来了。他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愣了愣，就在程泽月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他居然沉默着走到沙发上坐着，在饭桌上也没为难程泽月。 程泽月其实也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程父程母工作一直很忙，他对自己口出狂言不过是不想让父母给予的本就少的可怜的爱意分给别人。 虽然是这样，但是程忆月的恶意也让程泽月很难生出好感，两人时不时吵两架，其余时间都是能不见就不见。 眼不见不烦。 第6章 医院上 周六的清晨，天空难得放晴。到了中午，日光正盛，普照大地，暖融融的阳光让人心情愉悦。 医院病房里，空气中混杂着略微刺鼻的药水气味，程泽月的奶奶仰躺在病床上。她布满褶皱的慈祥脸庞露出一丝笑容，用方言说：“幺幺，你来啦。” 程泽月同样用方言微笑道：“嗯嗯，奶奶，我来看您了。”说完，他将营养餐饭盒放到床边的小平台上。 他走到床边帮奶奶掖被子，调整了一下床的的弯曲度，确保奶奶躺的舒服。做完后，他支起小桌在床上，并放饭菜到桌上。 “奶奶，先吃会午饭吧。” 程泽月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奶奶扶起来喂她吃饭，一边说着自己在新学校的经历。当然，只挑了有趣的说，报喜不报忧。 “奶奶，我和你说。一中的食堂饭菜打着菜品创新的名头，整一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菜，什么猪腰子炖布丁，西红柿炒西瓜啊……” “我就好奇这些菜，食堂的工作人员他们自己敢吃吗？” 奶奶把老态皮骨紧缩的手掌轻压在程泽月的肩膀上，过于瘦弱的肩膀抚上去马上就能感觉到坚硬的骨头。再顺着肩膀滑下手臂，轻捏了一下。 奶奶严肃开口道：“幺幺，要多吃饭呐，可以吃点别个有肉的。不要挑食嘛，你看你现在真的很瘦啊。” 程泽月当下心一软，赶紧又送了一口饭，说话的声音更温柔了：“奶奶，我知道啦～您也多吃点。” “…嗯，我还交到了一些朋友，我同桌对我也很好～对了，还有远足，那么远的路程，真不是人走的…” 奶奶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吧唧吃饭的嘴也跟着哼笑了起来。 听了一会，都没有说到家庭。奶奶表情严肃的问：“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对你怎么样呀？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程泽月沉默片刻：“他们都很好，给我办理转学去一中读书，也给了我很多钱。我很好，您安心养病吧。” 程泽月怕奶奶不相信，挤出灿烂的笑容。 说完后，程泽月主动用脸颊去蹭蹭奶奶的手掌，很亲呢，很温馨的举动。 奶奶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程泽月听出奶奶语气中尘埃落定的释怀，心脏微微发酸。但有人关心，在意自己不是更应该感到幸福吗？ 程泽月悄悄抹一把眼泪，转移话题的聊天。 阳光透过窗棂温和了室内，二人谈笑的温馨画面映得满堂生辉。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歪？周明煜，你什么时候才来给我送饭啊！你再不来，你美丽可爱迷人的妹妹就要饿晕了！”一道嚣张的声音在病房里清晰的回荡。 说话的这人是周明煜的妹妹。刚做完胃肠道手术，正在躺医院的周晚意。 周明煜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母亲照顾周晚意多日，突然有一个临时出差。临走前让周明煜去照顾妹妹。 周明煜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好孩子，人也很可靠，母亲很安心的交给他后就坐飞机出差了。 “…听上去很有精力嘛你，应该还能再饿一饿。”周明煜含笑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不！哥、哥哥哥，我想吃超级汉堡，巨型粗薯--要是干脆来份全家桶那就更好了。” 似是怕周明煜再给拒绝了，这次多叫了几声“哥”。 “……别想了，等你恢复好了哥带你去吃。现在给你带点水果怎么样？” 周晚意闻言抿紧双唇，认真思索片刻道：“那也行吧。” 周明煜应下后就挂断电话了。收拾了会东西，不一会就闪现到了医院。 周晚意津津有味的吃着周明煜送来的午餐，她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像小动物一样。不过，她本来就还是小孩嘛，周明煜心想。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刷手机，看了会微信朋友圈，昨天陈凯发了远足图片九宫格，正中间是他们四个的合照。配文：一中F四，嚯嚯哈嘿！ 周明煜往下翻，就看到微信名为[明月松间照]的人评论了两朵玫瑰。 他想了想是程泽月，点进主页，作为头像的图片都是明月高悬。朋友圈三天可见，给人一种很干净，很简洁的印象。 正思考着呢，突然被一只小手拍拍肩。周明煜下意识侧目看着妹妹。 已经吃饱喝足了的周晚意腾出手脚，将自己这些天的画作展示给周明煜看，她一脸自信和骄傲，像一只耀武扬威伸爪，等待夸奖的橘猫。 这画约莫是映着西方童话故事书画的，金碧辉煌的古堡内，有两排高脚烛灯和横在中间的巨长餐桌，还有其他细碎的物品。这副画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周明煜咂摸了一下，视线向后落在她满脸期待的眼神，忍不住想使坏：“我觉得这个画风还挺好的啊，既洋气又经典，跟洋典风一样。” 周晚意无语的赏了个大白眼：“呸，闭上你的狗嘴。” 周明煜哈哈狂笑起来，见周晚意似乎真的生气了，赶紧改口道：“哎呀，刚刚没仔细瞅呢，误判了。” “哇塞！这是什么神作啊，还是我可爱的妹妹画出来的，这构图，这色彩填充，堪称一绝。我妹妹就真有才华，这手啊是真的巧。真应该把这幅画裱起来，放在客厅，日日观赏才好。” 周明煜吹了一大段彩虹屁，周晚意本来面无表情的脸都被周明煜说的有些绷不住了。 “我就知道我画的很好。”周晚意骄傲道。 总算是揭过去了。 过了会，医生过来说明天就能出院了，还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周明煜在一旁认真倾听，跟着医生出去排队拿药了。 医院大厅里，排队号码的电子播报陆续回响起来。 周明煜去自助机前拿了号，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正漫无目的的打量周围，就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 “周同学，好巧啊。”程泽月笑着走过来到他旁边。 第7章 医院下 程泽月推着轮椅路过这里，看到周明煜就过来打招呼，怎么说也是在学校很照顾他的人。 程泽月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周明煜微微一笑，看着走到自己身侧的程泽月开口道：“是有点巧，我妹妹刚做完手术，我来医院照顾她呢。你呢？” 问完瞥了一眼程泽月推的轮椅。 程泽月道：“这样啊，我来医院照顾我奶奶的，想带她去散散步。” 回答完，轻拍了拍轮椅。 周明煜若有所思道：“你奶奶在几楼啊？我刚刚下楼时发现电梯是坏的，现在还在等人维修呢。” 程泽月眼睛瞪大，嘴巴微张。随即垂眸看着轮椅，看上去有些为难。 “奶奶在7楼呢…” 周明煜看见他紧皱的眉毛和两根秀丽的呆毛，莫名觉得自己应该乐于助人，于是他指着报号的电子屏。 “我可以和你一起把轮椅抬上去，如果你能等会我。” 周明煜扬了扬手中的票，神采飞扬一笑。 程泽月面上一喜，眼里泛着亮光，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到他身旁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周明煜有些失神。 程泽月茶色的眼珠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更透亮，如同最漂亮的琉璃一般，他肤色白皙，毫无半点瑕疵，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天使？ 周明煜被自己奇怪的想法惊到，看着程泽月对自己的凝视面露疑惑，于是他做贼心虚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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