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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戳人痛死了！” “知识就是力量。”后桌不紧不慢道。 离早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班长拿着班主任给她的高三年级时间表放到讲台上投影。 “好耶，可以提前高一高二的20分钟吃饭。终于到我了！”陈凯洋洋得意道。 第54章 旧事重提（刀） 然而，几个月后的早上，眼底有着厚重黑眼圈，眼中渗着红血丝的陈凯趴在桌面上嚎啕大哭，崩溃道： “学姐学长们，回来吧，我再也不说你们提前20分钟吃饭了。我现在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感觉神经都错乱了，我在说什么呀？学姐，学长，我好想你们啊。” 李铭本来困意沉沉，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突然听到陈凯的“如泣如诉”的动静，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边的程泽月死气沉沉道：“很难不支持啊。” 旁边的周明煜早已在下课前一分钟就趴下了，还特地带了耳塞，舒适的享受课间本就不富裕的休息时间。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也就是班主任在课上顺便通知了大家一中也会参加下个月的八省联考，到时候大家做好准备。 下课后，班上的同学都在讨论八省联考的事情。 程泽月支着下巴，似又感叹道：“八大省联考啊，一想到大家各自在遥远的地方，却做着同一张试卷，结束后还能在网上和其他省份的同学交流卷子的难易程度，我觉得....还挺激动的。” 周明煜勾唇，歪头看着程泽月，笑吟吟道：“我也觉得有趣，有种八省考生一家亲的感觉。” 陈凯面色复杂道：“.....不是很懂你们在期待什么。” 李铭一脸认真的说：“这几年的八省联考卷子我都做过了，感觉出的.....挺有水平的。” 说的时候，李铭嗤笑着停顿了一下。 “尤其是去年的八省联考卷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出题老师似乎很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出了一道数竞班才会学到的费马小定理。” “不过，这点难度可难不倒我。” 陈凯忽略掉李铭的自卖自夸行为，直接问道：“简而言之就是出的题超纲了呗，那今年应该就不会出这种题了吧？” 周明煜耸了耸肩，接着开口解释道：“不知道，但是数学老师说这种题其实参考意义不大，高考是大概率不会考的。” 可能是不想说的太死，数学老师很严谨的用了“大概率”这个词。 程泽月想了想说：“也还行吧，像去年的题目虽然数学最后一道题很难，但是相对应的，前面的题很简单，全部拿下也有130了。就是区分度不高。” 陈凯听完三人说的话，挠了挠头，决定上学校论坛去收往年的数学试卷资料什么的。 于是陈凯先是反侦察意识很强的左瞄瞄，右望望，确认没有巡查或者路过的老师后，他才头伏在桌面上，把桌肚里的手机掏出来，点开了学校论坛。 陈凯正打算发帖求助时，看到了一条很热门的帖子，正骂的不可开交。 [欣笙]：拜拜月神，祝我联考英语120＋ 配图是程泽月光荣榜上英语单科状元的图片。 下面有个人评论让大家炸开了锅。 [研包]：哟，这不是初中被我打过的黑煤吗？什么时候跑到一中来了？还拜他？也是让他装起来了啊。 配图是程泽月初一军训时，被晒黑的照片，画面是从集体照中裁剪出来的，画质模糊。 [睁一只眼]：楼上脑子没病吧？霸凌别人难道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研包]回复[睁一只眼]：滚啊大妈，这有你说话的份？ [欣笙]回复[研包]：吃炸药了吗？说话这么冲？是不是还顺便吃了屎？臭味都漫开了，污染了一中友好健康的论坛哈。 [研包]回复[欣笙]：他就是路边一条有什么不能说？居然还有女的来维护他，你怕不是和他有点什么吧？（奸笑） [研包]恶臭的发言让论坛里的人愤愤不平，纷纷开始谴责他。 [研包]还嫌不过瘾，直接发到社交平台上，把程泽月的丑照P成鬼图当背景图，还附着侮辱性的词汇。然后还发到一中论坛上挑衅反驳他的人。 陈凯蹙眉滑倒最后一条评论，发现大家太过文明，都对线不过这个[研包]。 陈凯转头看向程泽月欲言又止，眼神很是复杂，有同情，又有想告知的想法，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程泽月一脸疑惑，歪了歪头，问他：“陈凯，你怎么啦？” 李铭也看了陈凯一眼，然后凑了过来，看到了帖子，一边往上滑，一边说着：“这不就是一个骂战帖吗？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李铭忽然收声了，狠狠的蹙了眉。 周明煜观察到他们奇怪的反应，也偷偷把手放进桌肚里，打开学校论坛，入目的恶心言论还来不及遮挡，程泽月就已经凑了过来。 周明煜顿时身体一僵，现在再挡还来得及吗？ 周明煜悄悄打量着程泽月的脸色，看着他滑动屏幕看上面的帖子，在滑到程泽月军训时的丑照，程泽月目光一凛，感觉心脏骤停了一秒。 与此同时，上课铃声响起，随后他叹了一口气，坐回座位上。 程泽月收敛了下情绪，然后努力的扬起一抹笑容，安抚大家为他打抱不平的心。 但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强装微笑其实比哭还难看。 程泽月：“没事没事，先上课吧....” 周明煜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怕会触及到程泽月心灵上的伤口，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安抚的轻拍肩膀。 陈凯就比较直接，骂骂咧咧道：“我靠，这个畜牲，我马上骂一句，下课接着对线！” 李铭开团秒跟：“忍不了了。” 周明煜跟上：“我也要。” 程泽月感受到他们言语中的善意，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裂缝，然后裂开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悲喜交加间，眼泪迅速的直线滑落下来，程泽月下意识抿了抿唇，尝到咸味。 身旁的周明煜赶紧扯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程泽月接过后擦了擦眼泪，带有哭腔声道：“谢谢你们，先上课，放学再说吧。” 随后拿出课本，握住黑笔，强行压下不顺的气，但握笔的手仍然在微微颤抖。 上午的课全部上完后，一中F4不约而同的没有离开教室，他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都看向程泽月。 第55章 对峙 程泽月沉默了一会，语句凌乱道： “这个人，我知道他....换句话来说，我并不想记得他。他不仅言语辱骂过我，甚至动手打过我。走在学校里，我也能看到他朋友对我奚落的目光....所以，我并不怀念初中，当年不来一中读书，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看见他。” “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我就会忍不住想回避。我甚至因为他对我的'不喜欢'，而去讨好过他。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就难过的崩溃。为什么我那么贱，对一个伤害过我的人还要卑躬屈膝？” “后来我看了一篇文章，里面的句子点醒了我'有些弱者在受到强者霸凌时，会忍不住去做出讨好强者的行为，这是出于复杂的心理防御机制，但事后回想起来，他们无法原谅懦弱的自己，从而没有去深究霸凌者才是罪人'。” “看到这段话时，我的内心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为什么我要去不断的指责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哪点不好？凭什么霸凌者可以快乐阳光的生活着，享受师长朋友的喜爱，而我却要封闭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渊？” “错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为什么要受害者有罪论？我不应该去指责自己，甚至试图去合理化受到霸凌的困境。不，不，不！” “该死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霸凌我的人！霸凌者恶劣的举动对受害者造成的身心伤害是一辈子的阴影！或许12岁的我会感到无助和绝望，但18岁的我要追究到底！” 程泽月说到后面语气很是激动，慷慨激昂的说完后，他深呼吸一口气，紧接着又尽可能保持理智的说道： “我刚刚在课间的时候，已经截图保存他在公共平台上辱骂我的证据了，我要去报警。” 陈凯马上回他：“支持你！这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简直是学校里的蛀虫，社会上的败类。” 李铭点了点头：“就是，他这么猖狂，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霸凌过，又有多少人即将被他霸凌。” 周明煜听到程泽月的话时，内心揪的厉害，但是听到最后时，松了一口气。程泽月现在的内心很强大，已经能很好的应对。 周明煜温和的对着程泽月笑了笑，“是的，你还有我们呢，而且，我爸妈就是律师，法律方面的你不用担心。” 程泽月感觉内心很温热的东西要溢出来似的，吸了一口气，“谢谢大家。” ......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程泽月把事情详细的和程母说了一下。 程母听到时有些惊讶，听完后又很气愤，推掉了下午的工作。拨打110报警。 下午放晚学后，周明煜陪着程泽月走出校门，路上程泽月还注意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看来是论坛上的事传开了。 有时候，哪怕是单纯的打量的目光，哪怕路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好奇。 可在敏感的、痛苦的受害者眼中，很难不根据自己的悲惨的内心世界将其解读为一种恶意。 那一道道目光都是烫在身上的伤口，令人如芒在背。 程泽月抿唇垂眸低下头，忽然感觉手掌传来了一股温度，他一愣抬眼望去，原来是周明煜上前紧紧的握住了程泽月的手。 周明煜对着程泽月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不同方向传来的打量的目光，眼神瞬间变冷，凛住了他们打量或者不怀好意的目光。 程泽月口头一涩，突然很想哭出来。 一道清脆的，动听的如玉石敲击般的声音响起。 “别哭，正因为你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受害者，你才更要自信微笑的走出去。我会陪着你。” 程泽月吸了吸鼻子，“好！” 在校门口附近，程母早已等候多时，她开车来接程泽月。 来到警察局后，等待那个研包和他的家长到来。 程母特地打扮的光鲜亮丽，唇上涂抹着浓烈的大红色，进到警局后脸都没怎么笑，一副盛世凌人，不怒自威的模样。 气势上不能输！ 程泽月和程母离的很近，程泽月本来有些惴惴不安的用手摩挲衣角，程母瞥见，用力握紧他的手，向他传递力量，坚定的朝着他微笑。 程泽月紧张的心很快平静下来，他呼了一口气，也笑回了程母。 不久后，研包本人和他爸爸一起过来，他爸爸进门第一眼就是环视四周，在人群中找到程泽月后，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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