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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没有跟着教授念,借口要喝水,跳了过去。 早餐吃四个太阳蛋的雀跃在教授的一句句声讨中沉了下去。 他确定自己在葬礼上是粘到了脏东西。 脏东西非常讨人厌。 悼词挑衅要嘴替,谈判讥讽要嘴替,嘴替表现不好要批评,还找个教授级嘴替来骂小马仔嘴替。 怎么,就你会骂人是吧? 装什么装!!! 他瞥眼陆竞珩的紧抿的薄唇,跟着教授学舌的声音越放越大。 “疯哪里去了。” “疯!哪!里!去!了!” “没素质。” “没!素!质!” 哦?素质,那是什么? 陆子君放大嗓门,自学的阿拉伯语国骂抢在教授念新句子前,响亮地骂出来。 “蠢驴!弱智!狗儿子!” 一键三连!骂的就是那脏东西,反正他也听不懂。 教授被震得镜片都不闪了,看着陆子君张着嘴定住。 “教授,我这几句标准吗?自学的,据说是国骂。”陆子君问,小语种就是好,自由度高。 教授摘下眼镜,用袖口抹着,没给评价。 看样子挺标准,把教授震到了,陆子君有点不好意思,快速翻着讲义,装着学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过自己手中的讲义,陆子君抬头,是陆竞珩,面色已经没有刚才冰冷,教授的嘴替工作完成度很高,皇帝很满意。 可陆子君也挨骂了一个上午了,十八岁生日,收到好恶心的成人礼。 人不高兴,就没素质,没了素质之后,精神状态就好多了。 他一把抓住陆竞珩要抽走的胳膊,笑着问:“小陆董,我学完了,下午可以去隔壁大学听物理课吗?” 陆竞珩低头看着小臂上白皙的手指,又将视线挪向那双漂亮的玻璃棕眼珠,溜圆的眼里满是愉悦的透亮, 他俯下身,贴在陆子君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顿时陆子君全身的毛孔颤抖起开,玻璃棕眼珠瞬时暗去,再次充满惶恐。 “真主保佑。” 陆竞珩低声吐的出两个单词,字正腔圆,迪拜音。 完了。 人生的第一次叛逆,以彻底失败告终。 陆子君觉得自己没有生的希望了。 啊…… 我已为我的欢愉忏悔,请接受我的忏悔抹去我的罪过。* 陆子君抠着金镯子上的梵文,躲在主屋水疗室,对着墙磕磕巴巴地念阿拉伯文忏悔诗。 他不敢跟陆竞珩在同一片空气里待,各国小蝌蚪围绕都没用。 他想起第一天见到陆竞珩时,村长在灵堂说的话,“有本事去小的面前说,看他不骂死你。” 陆子君好大本事,被骂了一个早上,居然还反抗了。 他颤巍巍地给村长打电话,对方电话里全是麻将洗牌打牌声。 “村长。” “子君啊,京市好玩吗?” “村长,小陆董把我骂了。” “小的为什么骂你?你做什么了吗?” “我把他也骂了。” “啊?你骂小的?当他面吗?” 手机里一下安静下来,鸦雀无声,陆子君知道牌桌的人全都竖起耳朵。他细细地把前因后果说了遍,对面还是一片安静。 “胡啦——”不知道谁喊了声。 糊啦——陆子君仿佛看到毕业后,自己被陆氏流放到中东吃沙子的悲剧人生。 “那个,别怕,那个我给你改签机票,子君,你先回来。” “现在吗?” 村长立刻安排陆子君跑路。 “嗯,你就和他说,我找你,先回村里了。” “好。” “他没直接骂你,说明还不是太生气,你那几句国骂就当是在和教授讨论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也是,陆竞珩几乎不回陆家村,晋港那么大,陆氏集团几万号员工,替手工作结束,自己不会再和陆竞珩见面。 顶多老陆董四十九天替手时再打照面,那时候村里老人都在,再喊救命应该还来得及。 感谢村长救命之恩。 * 陆竞珩中午独自在中餐厅用餐,陆子君早上吃了四个太阳蛋,说撑着了,没来。 小粉毛大概是怕了,脏话骂得震天响时,不见他畏缩,等骂完了,就躲卫生间不出来。 没有陆子君陪,一个人午饭吃也快,回院子的时候,陆竞珩撞见来打扫的客房经理。 经理满面是笑,带着三五个人,拿着几个空盒子,正往外走。 “陆先生,中午好。” 客房经理笑着问好:“今天多花了点时间,屋子刚整理好,打扰您午休了。” 陆竞珩淡淡点头,直接进了屋。 客厅与平日不同,靠墙边桌上,布置得喜气洋洋,金色气球,鲜花,还有个生日蛋糕,一个硕大的礼盒上面插着张小卡。 “陆子君弟弟,十八岁生日快乐!学业有成,天天开心。” 陆竞珩看着卡片上烫金的贺词,才知道今天是陆子君生日。 怪不得小粉毛早上吃了四个太阳蛋,撑得中午吃不下饭。 酒店送的礼物包装得大气,金色底回字暗纹,陆子君人呢?怎么收到礼物没有拆? 难道是早上被教授训得抑郁了,到现在还没从卫生间出来? 有一瞬间,陆竞珩想自己对小粉毛可能太过严厉,不过是晚上与同学多玩了会儿,早上小粉毛还惦记着要去听物理课,想去就去吧。 他往里屋找去,没人,绕了一圈,水疗室也没人。 偏厅里,陆子君穿过的DIOR西装,整整齐齐挂着,领带卷成一小团,与领夹放一起,一张硕大的A4字,塞在西装领口。 小陆董: 您好,村里有事,村长喊我先回去。谢谢这段时间您对我的照顾,祝您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陆子君。 天天开心? 陆子君把他送的DIOR丢一边,连钻石小蜜蜂都装回盒子,却戴着王总送的爱马仕皮带跑了。 昨天还觉得小粉毛也还算乖,早上教教规矩就好,才教完马上又来这出! 还把村长搬来做救兵! 王总的皮带到底是有多宝贝? 陆竞珩怎么都不会开心。 他决定放弃要靠陆子君才能开口的荒唐设定,回到书房,联系自己熟识的欧洲心理学教授。 教授很专业,看了陆竞珩的描述后,判断失声应该与病患童年的不愉快经历有关,大到一场交通事故,小到一次游乐场滑梯的摔跤,都有可能造成这样的创伤。 ——可为什么我摸了他,他便能开口说话? 陆竞珩在键盘上打下这行字,又边通知助理安排去欧洲的机票,越快越好,是病总是要治,陆子君不过是个临时嘴替,不是解药。 ——类似中毒后的解药吧。 ——你给病人的回答都如此抽象? ——哈哈,LU,我建议你那位朋友来我这里下,失语症很常见,治疗的手段很多,效果都不错,如果你能一起来,就更好了。 ——知道了。 助理做事利索,机票就定在晚上,又马不停蹄赶来酒店协助老板整理行李。 助理进院子时,身后跟着酒店经理,经理挂着一副职业微笑,交给陆竞珩一个信封,很沉,是王总留下的。 打开一看,是一叠人民币。 陆竞珩:一叠钱.JPG 王:吉祥物留下的,还他。 王:我要他钱做什么,那东西都是我老婆的配货,小的,你要不要也来一条? 陆竞珩:? 王:陆子君啊,你那粉头发的替手,说给我皮带钱,不用我送。 王:你说一个贫困生,八千五得攒多久?我特意让柜员送条没LOGO的,他怎么看出是爱马仕? 王:他非要谢,不然就写封感谢信? 陆竞珩看着看着,站起身。 行李箱轮在金砖上咕噜响,助理拖着行李箱走出衣帽间: “陆董,去机场的车在大堂等了,现在出发吗?或者可以再等一小时?” 屋里没人,助理低头一看,信息提醒: 订张今天去晋港的机票,航班号问村长。
第12章 十八岁生日过得如此崩盘,是陆子君没有想到的。 被陆竞珩骂一个早上已经够抑郁了,跑路回晋港的航班又被取消,航班改回明天中午的班次。 难道又要回院子住一晚? 绝对不可以!! 他不辞而别,陆竞珩肯定会杀了他的! 陆子君在柜台与地勤纠缠半天,原因是超卖,陆子君的机票是临时改签的,安排不了。 “或者…”地勤说,陆子君一副漂亮乖仔的样子,忍不住多说几句。 “还有中转航班,今天先飞武宁,明天头班飞机转晋港,能早半天到。马上就起飞,航司提供免费住宿。” 陆子君掐指一算,馊主意很不错。 他有种火烧屁股的感觉,陆竞珩张着弓弩,在城墙上巡查,要一箭把自己射死。 必须火速改签,他往柜台递上皱巴巴的临时身份证明。 证明从晋港用到京市,机场,酒店,夜场,陆子君总装兜里,被捏得像梅干菜般。 陆子君按指引熟门熟路地找到机场派出所,在机器上打印了新的证明。 这时陆竞珩的扑克脸在脑子里冒出来,若不是被皇帝逼来京市,陆子君哪能懂得两手空空,在偌大的机场淡定地与地勤交涉,办理转机。 皇帝的牛马就是进步得快。 站在机舱门前空姐的笑容依旧亲切,陆子君顺着指引往机舱走,航班人不多,商务座只有一名乘客。 商务座乘客气场自带高光,陆子君只是余光扫过,就能感受到那人身上不凡的精英气—— 啊啊,这人怎么张着陆竞珩的脸!! 下车,立刻下车,陆子君转身。 但这不是车,是飞机。 救命啊! 他只能用苹果本遮住半脸,挡住商务座的视线方向,捂住一头粉毛往后排大迈步。 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 求求了。 他忐忑地在最后一排扣好安全带,不敢睁开眼,说服自己通通都是错觉。 陆子君最近多出个好习惯,一紧张就要找金手镯,他的减伤护腕。 扣在肘部的金镯子被摸到腕间,黄金在体温的熨烫下带着暖意,梵文凹凸摩挲。 等了半天,直到机舱关门,商务座也没动静,陆子君稍稍松口气。 果然是看错,菩萨保佑。 被吓得掉底的血槽又开始慢慢回血,陆子君灵光一闪,查个金价,798元/克。 他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升值了! 金镯子在被陆竞珩没收一周后,涨六千八! 陆子君什么也没干,就赚了六千八!被爱马仕皮带掏空的小金库,瞬间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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