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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可我不懂真假,每天还有新项目冒出来。”陆子君有些力不从心。 “祖宅年维,一千万。”陆竞珩语气平淡,“这不多。” “我觉得很多!”陆子君脱口而出。 陆竞珩视线从预算书挪开,看了陆子君一眼。 “信息库有参考价。” “你去对。” “如果参考价也是虚高呢?”陆子君还是觉得不对劲;“都没有一个上限的吗?” “几百万而已。”陆竞珩合上文件。 “什么而已?”陆子君听着怎么觉得这么刺耳。 “小陆董,四百多万啊。”陆子君皱起眉头,“对你吹口气都不是,我们是一辈子都攒不到的!” “我们?”陆竞珩侧过头。 “是我。”陆子君语气坚定:“刷一套卫生间,就要一千,这不离谱吗?” “一分钱,一分货。”陆竞珩回答:“想想你的手机。” “干嘛?我舍不得钱有错吗?”陆子君胸口瞬间憋出股闷气,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预算书往皇帝身上甩去。 纸张哗啦拉散开,雪片般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第37章 纷飞的纸页扫过陆竞珩侧脸,转了个向落在地毯上。 陆子君下颚一疼,陆竞珩的大手已经钳在颈上。 “痛啊——”陆子君跪坐在床上喊起来,可皇帝的手劲没有丝毫变化。 “陆子君!”陆竞珩喊他。 “放手,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陆子君气红了眼,掰着皇帝的手,梗着脖子反击。 陆竞珩胸腔起伏了下,控制住手指的力道,陆子君的脉搏就在掌心急促地跳动,鲜活地撞击着两人紧贴的每一寸肌肤。 他本意想让小粉毛管账时可以轻松点,别太在意花了多少,怎知这家伙竟较真起来。 送礼物不收,给钱要按部就班,缓解工作压力也不领情。 陆竞珩甚至想下手更重些,好教训下这不知道好歹的小粉毛,可真正让自己内心收紧的,是对陆子君难以言喻的渴望。 无处发泄的郁气与隐秘燥热交织着,最终,他贴近身,指腹摩挲过对方细腻肌肤,贴着陆子君涨红的耳垂,咬着牙低声道。 “没人这样对我,” “说话。” 漂亮的海鸥唇紧抿着,沉默抵抗着。 陆子君是很气,但也很清醒。 气的是陆竞珩没懂他的意思,他只是想搞懂,修缮是不是真需要那么多钱,不想事情做得含糊不清。 而他清醒的是,两人之间,能这般肆无忌惮的,除了陆竞珩,或许还有他自己。 冲皇帝发脾气不是第一次,前几次有酒精遮掩,这次没有。 陆竞珩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都带着谦卑;陆家的老人,对陆竞珩的态度多是试探和回避,就算是村长,挂嘴上的村骂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陆竞珩完全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 “陆子君。”灼热的气息再次擦过耳廓,“你没感觉吗?” 感觉? 陆子君跪在床上一僵,什么意思? 皇帝在问自己对他的感觉? 一个在自己人生里不曾存在的词突兀地跳出来——有求必应。 有些荒唐。 不同于应付村长的敷衍,陆竞珩对他那些带脾气的诉求,最后竟都是依着自己的意思来做。 手机钱折现,实习生合同,辅导高数考试…… 陆子君想起那个被自己遗忘到后脑勺的额吻,还有自己留在陆竞珩侧颈的牙印。 皇帝的掌心的热度烫熨着皮肤,陆子君整个人被火撩一般。 他垂眼,视线掠过陆竞珩后颈湿漉的发梢,沿着脊椎两侧紧绷的肌肉线条向下,隐没在浴袍的阴影里。 他干咽了下,紧握在下颌的大手,随着滚动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火向下蔓延,烧成一片。 这太荒唐。 不能再靠近了。 “小陆董,你松手。”陆子君干着嗓子道。 发力的手指松弛下来。 可身体还燃烧着。 怎么办?哪里可以躲? 可这里是皇帝的床,能往哪里躲。 陆子君四下摸索着,指尖只抓到柔软被褥,难道要裹着被子往卫生间跑。 要命了。 他一咬牙,随手扯过床上的被子,就地把自己埋起来,连脑袋都不露。 “困了,晚安。” 陆子君没办法,他不懂这陌生的欲望从何而来。 错误的人,正确的地点,在自己脑子里搅成一团,被窝里漆黑一片,身边的人动了一下,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小陆董,你别过来了。”陆子君带着哭音在被窝里喊出声来。 陆竞珩的手,悬停在圆滚滚的被窝上,他没想到,小粉毛竟然能吓成这样,也不知道福利院从小教的他什么,还是自己的暗示过于明显。 指尖蜷了蜷,陆竞珩终是收回手。 他盯着那团颤抖的隆起,叹了口气,在陆子君身边躺了下来。 ** 陆子君在被窝里睁了一夜眼,不敢动。皇帝就躺在身边,翻来覆去,似乎也一夜没睡。 他想偷偷摸回自己房间,却也等不到合适的时机,每每他稍有动静,边上的陆竞珩也跟着翻身。 被窝里空气浑浊,陆子君憋得昏沉,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天亮了没有,上下眼皮子架打着打着,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陆子君如蒙大赦,掀开被子,穿着睡衣冲向大门。 门外站着村长,张口就是熟悉的村骂 “小的,你老母的,大半夜的催命一样叫我清早来接子君,你让秘书室去安排不行吗?”村长的嗓门依旧洪亮。 村长嫌弃地瞥了眼陆子君乱糟糟的头发,“你怎么还顶着个鸡窝头,赶紧去换衣服,不是早上要去财政局吗?” “财政局?”陆子君站在门边,一脸茫然。 “对啊,小的让我带你去找人,把财政招标时,房屋修缮类的控制价好好学一学。” “啊?”陆子君转不过弯,这是要干嘛? “啊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嘛。”村长边说边抬脚就往主卧走,“小的,你一大早折腾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倒睡懒觉——” 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村长的话茬一下断了,陆子君心头一跳,仓皇探头望去。 主卧里,晨光斜切进窗,陆竞珩正弯着腰一张张地拾起昨夜被他甩了满地的预算书纸页,似乎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柔和。 “这是在干嘛?”村长音量一下降低。 陆子君屏住呼吸。 陆竞珩直起身,将手中理齐的文件递给村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淡如常: “预算书。”他顿了一下,薄唇吐出两个字:“有问题。” “哦?卫生间消洗一套一千,这是什么?一套是什么意思,一个马桶吗?”村长回头狐疑地看向陆子君。 “我也不懂,就是觉得贵,问了问小陆董。”陆子君支支吾吾地。 “然后你们就吵起来?打了一地的纸张?”村长料事如神。 “讨论而已,讨论。”陆子君有点不好意思,是打起来了,但是自己单方面挑衅,又单方面落荒而逃。 “肯定要吵,小的绝对说一千不贵。”村长料事如神X2。 “怪不得突然要找人教你看控制价。”村长眉头一皱说,“赶紧去换衣服吧,记得穿衬衫。” 直到随着村长坐在财政局办公室,听着村长和大领导寒暄,陆子君的脑子还是懵的。 皇帝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什么? 大领导见到村长,热情几乎溢出来,二话不说,一个电话召来了合作的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合伙人。 所合伙人三十出头,叫韩书礼,人如其名,斯文和煦,连发色都是温润的黑褐。 他看见穿着简单白衫的陆子君,眼神一亮,“对账是枯燥辛苦的事,年轻人都坐不住,小陆肯学,是好事。” 陆子君被夸得有些手足无措,腼腆地笑笑,这人说话怪好听,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先夸,还夸得挺有道理。 “子君是乖乖仔,不然也不会把账目交给他。虽然只是个小项目,练练手也好。”村长接着夸,倒也不吝啬。 大领导目光扫过陆子君那头醒目的粉发,也跟着鼓励:“好好培养,晋港大学的毕业生,在系统里口碑很不错。” 陆子君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被接二连三地夸,灵魂晕乎乎地飘到天花板顶,拿着手机与韩书礼加上好友,约好保持联系,发些资料什么的。 寒暄了阵子,村长便带着陆子君回陆家村,留他中午在家里吃饭。 看着扒饭的陆子君,村长其实挺担心。 涉及金钱支出,无论在哪都是个难办的肥差,在陆氏这种庞大家族企业更是如此。 陆家祖宅与祠堂都有上百年的历史,每年一千万的修缮维护预算,一直都由陆竞珩的姑婆负责,但老太太除了打麻将时锱铢必较,其他时间都是和稀泥,房子不倒就行,这笔钱,早成了一团乱麻。 四年一度的送神仪式在即,老太太早早把账本甩给她的哥哥村长,说送神是大事,就该让村长负责, 而村长做事向来粗放,对账约等于折寿,他正捉摸着,如何才能把账本丢给陆竞珩处理,对方却先提出让陆子君试试 陆家资产由专业的团队打理,但与陆家村有直接联系的,像福利院慈善基金、祖宅修缮、整村物业这些项目,都是由陆家自己人独立负责。 虽然只是些千万左右的小项目,但是负责拍板的人,都是取得陆氏家族信任的核心人物。 初听到陆竞珩的安排,村长第一时间是反对的,一个和家族毫无瓜葛的十八岁毛小孩,哪能应付账目背后的暗流? 陆竞珩听罢,只是淡淡回了三个字。 有我在。 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所有人知道,陆子君是他的人;替手风水仪式还不够,更要替手财务;谁想拿乔陆子君,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村长细想,这样也行,陆竞珩等于变相接回了账目,也能堵住那些议论陆子君的嘴。眼下,确实没更好的选择。 让村长意外又欣慰的是,陆子君接了账本,竟格外认真,还会因为钱花得不明不白,与陆竞珩吵起来,还敢跟陆竞珩吵得文件洒了一地。 虽然不知这小子哪借来的胆子动手,但想到早上撞见陆竞珩亲自弯腰一张张捡纸的画面,村长竟心生起,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快乐。 而陆子君才吃完午饭,就拿着预算书往祖宅去,说是要对对那些数量到底是怎么回事,特别是那洗一次一千大洋的卫生间洁具,一套到底是多大套。 村长看着陆子君如此敬业,笑得脸上皱纹又深刻了不少,风水先生果然靠谱,选的替手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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