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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舟:“……没有加班费。” “义务劳动罢了。”邬翊屁颠屁颠地抱着一堆工作跑回办公室。 * 果然,经过邬翊一晚上的努力奋斗,大部分工作都基本完成,除了一些会议以外。 毕竟,这是他的义务劳动,总不能拉着员工也进行义务劳动吧。 江序舟也信守承诺,答应跟邬翊一起去医院重新检查。 去医院的路上,江序舟一直坐在后座打视频会议。下车时,才刚结束。 他有些晕车,不能在车上看东西。所以刚下车,腿就一软,眼前一片黑。 江序舟轻骂一声,堪堪扶住车门,甩甩头保持清醒。 “呀,这不是江总吗?”不远处有声音响起,江序舟听的不是很清楚。 “……叶总好。”身旁的邬翊声音里含///着笑。 “邬副总好久不见啊。”叶浔说道,“咱们江总怎么了?前天晚会上我们还一起喝酒,聊得很开心。” 黑暗慢慢褪///去,江序舟看清面前一幕:叶浔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微长的头发被风吹翘起来几根,整个人干净利落,依旧帅气。 只不过,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人。 这就有点煞风景了。 江序舟蹙眉:“叶浔,旁边那位是谁?” 叶浔的视线从邬翊身上,转向江序舟:“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程昭林,我的副总。” “副总”两字,他咬得很重。 程昭林。江序舟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好名字。”江序舟挂上那副官方的笑容,伸出手,“江序舟。很高兴认识。”
第3章 程昭林眼睛一弯,向前一步伸出手,虚虚握住江序舟:“久仰大名,江总。” 江序舟垂眸,清晰地注意到他无名指有一个亮光。 “戒指不错。”江序舟勾起嘴角,目光落在叶浔身上。 “当然,我和昭林一起去选的。”叶浔左手拍在程昭林肩膀,无名指处也有一枚戒指。 江序舟面不改色,握住程昭林的手微微使劲:“没想到这么多年,叶总的口味变了。” 后面一句话念得严肃,多多少少还带着点警告意味。 叶浔听出来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双手抱胸,坦然地直视江序舟,散漫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嗷!”程昭林吃痛抽出手,跳到叶浔身后。 江序舟跟没事人一样,收回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浔,转身离去。 “嘶。”程昭林揉揉被握疼的手,“叶浔,你也没说过你前男友手劲那么大啊。疼死我了。” “嗯,他奶奶是中医。”叶浔目光阴沉地盯着江序舟消瘦的背影,在脑海里勾画一遍他的模样: 三十出头的年龄,白里透红的脸,雕刻似的五官,还挂着一副金丝眼镜。 这么一看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但是,这幅模样,叶浔真是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作恶多端的人可以一直站在最高处,俯视众生,而自己却要步步爬上去。 仇恨的烈火烧得太旺盛,以至于让叶浔忽略一件事——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里,江序舟的脸色何时这么红润过。 * 医院里人满为患,熟悉的消毒水味充斥在江序舟鼻尖。 他坐在门诊的长椅,仰头问正在看号的邬翊:“人那么多,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行,快到了。前面还有十五个人。”邬翊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四处张望后,压低声音问,“你说,叶浔和程昭林什么关系呀?” “前天晚上,你不会碰见他们那个了吧?所以回来才说没意思。” “不过,程昭林确实长的不错。但是,还是比不过你。” 邬翊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江序舟一句也没回。 他一想到,今天叶浔是和一个陌生男人来的医院,心中便燃起一阵烦躁的怒火。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转身回去,一把拽住叶浔的手,将他关进自己的别墅里,锁起门,禁止外出。 就算要外出也只能跟自己一起,只能陪自己去医院,就算他死了,也必须要叶浔记他一辈子。 但是,江序舟明白,他不能,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支撑到叶浔重新爱上自己的时候。 “请江序舟到5号门诊会诊。”机械女声打断了江序舟纠结的想法。 会诊检查的过程,江序舟做了无数遍,他淡定地取出报告单,一眼没看递给身后翘首以待的邬翊。 邬翊直接翻到最后,报告最后还是昨天的那几个字:感染性心内膜炎。 “靠,一定是这家医院检查不仔细。”邬翊说,“换一家!” 江序舟不得不承认,邬翊的关心实在是太强烈了,他有点招架不住。 “回公司吧,事实就是这样,你花一个月接受吧。”江序舟抽走邬翊手里的检查报告单,撕成碎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是,你丢它干什么?”邬翊问。 江序舟一脸无所谓:“一模一样的报告单,留一张就够了。” 反正结果都一样。 “唉,年轻人,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态。生病了就听医生的好好治疗,别放弃。”一位路过的实习医生语重心长的对邬翊说。 接着,他又转头严肃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江序舟:“作为病人家属,应该陪病人好好治疗,不应该那么意气用事。快再去取一张报告单,然后跟医生好好聊聊治疗方式。” 邬翊一头雾水,指了指江序舟,再指了指自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老医生经过他时,还不忘再嘱咐:“不要放弃,相信奇迹。” 邬翊看了看江序舟,熬了一整夜的大脑迟钝地发现,今天江序舟的气色好得过了头,反而熬夜过后的自己,脸色差得吓人。 难怪跟他比起来自己才更加像个病人。 “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邬翊问。 江序舟迈开长腿,丢下一句:“因为昨晚没熬夜。” 邬翊:“……” * 下午时候,柏文集团来了一男一女两个老年人,他们一人扛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无措地站在光鲜的大厅。 “请问,您找谁呢?”前台问道。 江勇军搓掉手心中的黄土,不好意思地说:“我找我儿。” 梅月放下手中的编织袋,补充道:“我儿叫什么舟,是你们这里的老板。” 前台疑惑道:“江序舟?” “哎,对对对。江序舟。”江勇军一拍自己的脑袋,干涸的嘴唇自嘲道,“忘了,忘了。” “江总和邬副总出去了,”前台带他们走到等候室,说“可以在这里等待。” 梅月和江勇军怕搞脏沙发,选择在地毯上坐下。 直到江序舟推开等候室的大门时,两位老人才站起身。 江序舟不认识他们,准确来说是根本不知道他们。 从他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奶奶一个亲人。小时候他问过很多遍,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哪里,他们还会回来吗? 奶奶每次听见他问,就会不做声,沉默地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渐渐的这件事,这两个人就成了他和奶奶之间不可以提及的禁词。 梅月一见到江序舟,连忙亲切地拉住江序舟的手,高兴到结巴:“儿,儿啊,我是你妈,你还记得吗?” 江序舟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他快速抽出自己的手,向后退一步:“您们是?” “我是你爸啊,她是你妈。”江勇军说,“不记得了?” “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去玩,你总缠着我。” “那时候才豆大点,一晃眼都成大老板了。”江勇军说。 梅月则在一旁抹着眼泪说:“我们也不是不想找你,是找不到你啊。” 江序舟乌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依旧双手插兜,冷漠地看着他们抹着眼泪。 “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妈妈?”梅月抓住江序舟的袖子问,“是不是怪爸爸妈妈没早点回来?” “没有。”江序舟扫一眼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那是一双满是黢黑的手上,满是伤痕和黄土。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见过你们。”江序舟冷冷地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做个亲子鉴定。” “亲什么?这是什么玩意儿?”江勇军问。 江序舟没有耐心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就是要您去抽个血,鉴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还用什么鉴定呀?费那些钱。”江勇军在自己脸上比划几下,“你上半张脸像我,下半张脸像你妈。随便找个人,都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序舟实在没从他们两个脸上看出半点和自己有关系的地方。 而且,比起肉眼观察,他更加相信科技。 “抱歉,没看出来。”江序舟说,“我明天上午有空,麻烦您们明早到人民医院一趟,我会在那里等两位。” 说完,他便要离开。 “儿,你等一会儿。”梅月着急地喊住他。 江序舟脚步一顿。 “那个,我们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多余的钱……”梅月咬咬牙,说,“能不能让我和你爸,在你这里凑合一宿……” 她怕江序舟不同意,继续保证道:“我们绝对不会碰你这里的东西的,我们就在地毯上,哪儿都不去。” 江序舟手握拳抵在嘴边,咳嗽几声:“不用,我在对面开了个房,去那里报我名字,会有人带你们到房间的。” “还有,明天也会有人来接你们去医院的,只用在楼下等着就行。” “有什么事和前台说,他们会解决的。” 江序舟想了想发现没什么需要交代后,便快步逃离会议室,躲进办公室。 * 刚进办公室,咳嗽就再也压制不住了。他习惯性伸手去拿桌角的杯子,手却落了空。 他的手握了握,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叶浔送的杯子,已经收起来了。连同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原来忘掉一个人,不单单要从脑海里抹掉,还有习惯上。 既然没有随手的杯子,江序舟索性放弃了喝水的想法。 他倒在沙发弯腰,单手按在胸口上。 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自己的难受,每个细胞都在抗议。 一刹那间,他有一种想要自暴自弃的冲动。 不如就这样咳死在这里吧。 只可惜,事不如意。 不多时,江序舟慢慢缓过劲来,瘫在沙发,仿佛一只脱离水的鱼,疲惫且努力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遇见太多人了,现在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粥。 叶浔和程昭林,真的只是同事和朋友关系吗?戒指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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