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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淮感觉他没那么生气了。 甚至还有点愉悦。 于是他又想套话了。 G:你对同性,似乎也不是很抵触。 G:那你每天和宫狗住一起,会对他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么 那边过了半分钟才回。 宁宁:其实,是有的 宫淮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宁宁:他比我想象的烦人多了,真的,每天都在刷新我认知的那种 宫淮:“……” 他不想放弃,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于是重新编辑了一下语言,继续问。 G:除了烦人,就没有了么?没有别的感觉? 宁宁:我想想啊 宁宁:如果啊,他没在外面包小情人的话,那我希望,他这个恋爱能好好谈吧,最好能经常不在家,这样我就不用老看他在我眼前晃了,跟个鬼似的 宫淮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乐了两声。 气得又洗一遍澡。 洗完他连头发都不想吹,去阳台站着,喝了两瓶冰水,吹了会儿冷风。 宫淮一直在试图冷静。 既然宁稚然对他“谈恋爱”这事儿,如此无动于衷,那这就代表,或许,可能,也许,宁稚然,是真的对他没意思。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也不对啊。 那个备注又该怎么解释。 宫淮认真回忆这些日子的种种,点头,摇头,点头,又摇头。 然后CPU烧了。 谈恋爱,难道是件这么难的事么? 宁稚然难道真的不喜欢他? 他不信。 他不想信。 他也不可能信。 宫淮生气地回屋,把枕头拍扁,又重新铺好,拉了被子,盖到胸口,瞪着一双眼,直直看向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走得顺风顺水,没被谁真正气到过,也没栽过跟头。 直到遇到宁稚然。 这位名为“宁稚然”的拦路虎,穿着毛茸茸拖鞋,顶着一截细腰和兔牙,横在他心口不肯走。 孽缘,孽缘。 宫淮头一次领略到,“气急败坏”这成语的真正含义。他此刻就正在气急,也真正在败坏。 气到连宁稚然的直播都没点开。 宁稚然浑然不觉,隔壁的宫狗,已经把自己气到失心疯了。 他只是有点疑惑,G今天睡得格外早,说了晚安之后就匆匆下线,连今天的直播都没来看。 总感觉,不太对劲啊。 直播结束,宁稚然利落下播。毕竟明天有早课,命比钱重要,反正G也没来,就先不播那么晚。 第二天闹钟一响,宁稚然就起了床。洗澡、刷牙,他一边揉眼睛一边走下楼梯。按照以往惯例,这个时间,宫狗应该已经穿得人模狗样,坐在餐桌那儿,等他一起吃早饭才是。 结果。 楼下空空的。餐厅空空的。 连人影都没有。 啧,不正常啊。 阿姨呢? 宁稚然认真想了想,哦对,宫狗家阿姨每周休息一天,今天正好休息。 诶不对。宫狗呢? 宫狗,居然比他起得晚? 宁稚然站在楼梯口,懵逼地眨眨眼,掏出手机,给宫狗发了条消息。 小兔牙:还没起啊?不上课了?快收拾收拾,咱们去学校Cafe吃早饭啊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宁稚然觉得不大对劲,点开通话,打了个语音过去。 那头隔了挺久才接,宫淮声音一出来,就透着不对劲。 那人说话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哑了不少:“怎么了。” 宁稚然蹙眉:“怎么了?宫淮同学,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想迟到啊。” 宫狗那头静了一下,才慢吞吞道:“今天的课,你自己去吧。” 宁稚然脚下一顿:“啊?” “你怎么了?” 那边没回话,只是咳了两声,听起来好像不大舒服。 宁稚然有点慌:“你生病了?” 宫淮:“我也不知道,我没怎么生过病,但我现在,确实不太舒服。你先走吧,别迟到了。” 宁稚然有点不知所措地挂了电话。 既然宫狗缺席。 那他是不是可以…… 开宫狗的豪车去上学了?! 宁稚然快步走到玄关,拉开宫狗平时放车钥匙的抽屉,两眼放光。 宾利,劳,兰博基尼,拉法……嘿嘿,开哪辆车去上课呢?好难选哦。 宁稚然拿起一个车钥匙晃了晃,又放下,再拿另一个。 可脑子里,莫名蹦出宫狗的那两声咳嗽。 他转头,朝楼上的方向看了眼。 真烦。 宁稚然放下车钥匙,直接坐电梯,上楼。 一推门,宫淮果然躺在床上,板板正正的。被子盖得还挺厚,看起来有种淡淡的死感。 宫淮抬眼:“你怎么来了。” 宁稚然走过去,坐床边:“当然是来看你啊。” 说着,他伸手,把手往宫淮额头上一搭,试了试温度。 “嚯,宫淮同学,你吃火炉了?这么烫!”宁稚然疑惑摇头,嘀咕了一句,“怎么就说生病就生病了呢……” 宫淮在心里冷笑。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被你气的。 宫淮正内伤着,忽然感觉小兔牙在盯着他看。 宫淮抬眼,对上那双情绪复杂的眼。 ……宁稚然看着好像有点忧郁。 宫淮被盯得发毛:“你干嘛这么看我。” 宁稚然:“你女朋友呢,你生病了,不来看你么。” 宫淮:“。” 宫淮:“死了。” 宁稚然啧啧几声,又一次摇头,起身走了。 宫淮:“……” 他心里莫名有点失落,没想到,还没emo一会儿,宁稚然又杀了回来。 小兔牙一只手拿着搅拌好的蜂蜜牛奶,另一只手,拎着家里的药箱。 他先是从药箱里拿出电子温度计,给宫狗测了测温度。 一看,39度。 宁稚然摇摇头,抱着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宫淮疑惑地问:“你,你在干嘛。” “怕你死在家里。”宁稚然放下手机,“刚才给老师发了封邮件,今天的课,我请假了。” 宫淮怔住。 “那,你出勤怎么办?” 他记得清楚,上次流浪汉对小兔牙亮刀,这人都能硬挺着不报警,就怕因为缺课,被扣出勤分。 宁稚然在药箱里翻翻找找:“那能怎么办。今天阿姨又不在,你头这么烫,女朋友又靠不上。” “这样吧,你先吃药,再不行的话,我开车,带你去医院看看。” “宫淮同学,你鼻子堵不堵?头疼么?” 宫淮原本烧得昏昏沉沉,这会儿却像被谁往心口捶了一拳,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确定是因为生病烧的,还是被宁稚然这些话烧的。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只是因为,这世界上,有个名字叫“宁稚然”的人,正坐在他床边,在他心情跌到谷底的时候,关心着他,让一种名为“心动”的东西,顺着他的耳朵,一路淌进心里,在心口破土而出,以近乎蛮横的速度生根、抽枝,瞬间长成了参天巨木,那枝桠霸道地撑满他整个胸腔,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不得不带着震天的回音。 滋啦。滋啦。 好让人着迷的声音啊。 宫淮很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别管我,你去上课吧”。可话到嘴边,因为喉咙太痛,又眼冒金星,只冒出来几声干巴巴的咳嗽。 宁稚然也没给他说话的时间。 “啪”地一声,宁稚然撕开退烧贴,响亮亮地拍在宫淮脑门上。 紧接着又一拿出两粒药片,像喂鸡崽一样塞宫淮嘴里,边塞边念咒:“快吃快吃,赶紧好起来。” 烦死了。 真不想管你。 谁让你是我最讨厌的人呢。 偏偏我还挺担心的。 嗯,一定是因为我善。 宫淮则沉默地吃药,全程盯着宁稚然看。 宁稚然无视宫狗的目光,又把牛奶塞给他:“喝吧,这蜂蜜牛奶的配方,还是从你这学的呢。” “可惜,这回你身体不舒服,可不是阿姨照顾你了,是你哥我,哈哈哈。”宁稚然乐了几声。 他本来以为,宫淮听了这话,会像之前那样,露出淡淡的不满表情。 可宫淮竟然笑了。 宁稚然头一回看到宫淮这样笑。很安心的,很真心的那种笑容。 笑得还挺好看,挺甜的,好意外。 宁稚然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呵,呵呵,这死狗都生病了,怎么脸看着一点都不潦草,喉结还是这么明显,真,真不公平! 宁稚然没好气地说:“行了,你药也吃完了,接下来是睡觉时间,小弟弟,我回屋写会儿论文,有事儿喊我。” 说完,宁稚然飞速逃离现场。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怀里抱着几瓶玻璃瓶矿泉水。 宁稚然把水啪嗒啪嗒,全扔宫淮床头柜上:“发烧要多喝水,好得快,知道么。” 宫淮点头。 宁稚然又走了。 半个小时后,宁稚然又抱着一碗白粥回来,勺子歪在碗里,走得急了,粥面还晃了两下。他把碗“咚”地一声搁床头:“吃早饭。” 这回宫淮没动,眼睛半阖着,安安静静地盯着宁稚然。 宁稚然觉得这人一定是烧迷糊了,再多呆下去,只怕又要犯神经病。他也懒得再说什么,立马转身,准备走。 可刚迈开一步,宫淮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身后床上,传来一句含糊低哑的声音。 “别走。” “我不想吃东西。” “……陪我。”
第45章 拥抱 宁稚然转头,看向宫淮。 宫淮的手,好烫。 连带着他自己那条胳膊都有点烫,还有点痒。 宁稚然干笑两声:“你这人,生了病,怎么和小孩一样,还得让人陪啊。” 宫淮用那双烧迷糊的眼睛,很渴求地看了宁稚然一眼。 滋啦。滋啦。 宁稚然的心里,莫名响起了这种奇怪的声音。 伴随这声音,他脑子里,也突然钻进个念头,此时此刻,他要是不留下来陪宫狗,那他一定是个超级恶毒的大坏蛋。 宁稚然没招了,跳进宫淮大床上,找了个边边躺着,打开手机自顾自刷了起来:“行了,陪你,陪你,你赶紧睡觉啊,吃了药,补个觉,出点汗就好了。” 宫淮满意地闭上眼。 不过好像又想起什么,他艰难睁眼,侧头看宁稚然:“那碗粥,是你特意给我煮么。” 宁稚然斜了眼宫淮:“不然是我变魔法变的吗。” 宫淮:“你……你吃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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