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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要走,李浩明霎时焦急起来,眼珠不断转动,仿佛到手的钞票马上要飞走。 他蠢蠢欲动,几次想起身抓庄寒渡,但又看了眼刘胜虎的神色,没敢动。 “不先听听看吗?”刘胜虎叫住他,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意,“我保证,如果不听,你会后悔的。” 庄寒渡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坐到了座位上。 “有话快说。” “别急,先点菜,我们有的是时间。” 陪着刘胜虎点了一轮菜,庄寒渡做出十分不耐的模样,“够了吧?” “好,好,我们来说正事。”刘胜虎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合同,“旧合同马上到期,这是新的续签合同,许多条款都做了调整,你看看。” “这合同可是辰星的顶格待遇了,你会满意的。” 庄寒渡垂眸,快速翻阅了下,确定刘胜虎说的确实是真的。 之前的许多霸王条款被删了个干净,新增了许多对艺人方有利的条约,终于从曾经给鸡鸭牛马签的非人合约进化成了给人签的合同。 并且,这里面还增添了许多对艺人而言要求十分宽松的“福利”条款,如果让之前处在刘胜虎压榨的自己看到,他一定会觉得刘胜虎撞到脑子了,竟然会给手底下的艺人让利,不可思议。 但如今,明白刘胜虎只是想要一个好控制的新摇钱树,庄寒渡看到这份新合同,内心毫无波澜。 他将合同合上,有些狐疑地看向刘胜虎,“你真让我签这份合同?……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那你可看错我了,”刘胜虎喟叹一声,“对于有发展潜力的人,我从来很大方。” 他道:“我也不遮遮掩掩了,庄寒渡,你的运气属实不错。叶凝星被爆出抄袭,众人唾弃,但与此同时,你的舆论方向骤然转向,并且热度节节攀升——哦,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外界对你的评价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因为抄袭事件的热度,你被越来越多人熟知,你的过往也被许多人放在明面上讨论。 “虽然有很多人在知道你的那一堆‘黑料’之后便望而却步了,但也有为数不少的人喜欢上了你,目前你和危惜柳是《恋爱回响》中热度最高的人,你们的组合也是热度最高的……可真是热闹得很啊。” 庄寒渡稍稍坐直了身体,“……所以?” 看出了他在强装镇定,刘胜虎内心暗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你火了,庄寒渡。” “那则帮助叶凝星炒cp的合同没有带火他,反倒是火了你以及你和危惜柳的cp配对,这我也没想到,还真是时事造人啊。” 说完这一句后,刘胜虎深吸一口气,出乎庄寒渡意料地,竟然跟他道歉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庄寒渡挑眉。 “我知道,你其实很怨恨我吧?恨我一开始坑了你,让你签约了霸王条款,以至于只能任由公司摆布,甚至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心血,去偿还债务。”刘胜虎叹气,还真做出了几分悔恨模样,“其实我也不想的,你知道,形式不由人,我也需要生活,所以,只能听从公司的指令。” 这人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庄寒渡内心不屑,但也没打断刘胜虎的自述。 听他絮叨一通,终于进入正题。 “你曾经也是很耀眼的人物。你有天赋,又有实力,还和危惜柳关系好,现在还有流量傍身,这是你翻身的绝佳机会!” 刘胜虎激动道,“我很愧疚,所以我想帮你,庄寒渡,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洗刷曾经的冤屈,让大家知道你不是传闻中的烂人,我会将你捧上顶流的位置,给你最好的资源,怎么样?” 庄寒渡说:“我不相信你。” 他将合同往前推了推,“我被你坑过,坑怕了,这份合同,我不敢签。” 刘胜虎没有生气。 庄寒渡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接着道:“我理解。那么,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这是他的台阶,如果庄寒渡想要借势洗白自己,那就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并且不会闹得太难看。 毕竟,他还要还一大笔债务,必须有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继续待在辰星娱乐。 几年前那些黑料,是刘胜虎为了成功签约庄寒渡而发布出去的,现在过去那么多年,也只有他有能力帮庄寒渡洗白。 况且……庄寒渡那个定时炸弹一般的赌狗老爹也在他的掌控下,他不会拒绝的,这就是刘胜虎的自信。 果不其然,庄寒渡神色稍霁,犹豫半晌,道:“我要你,公布叶凝星所有歌曲造假的真相。” 这是让他彻底放弃叶凝星的意思。 果然如此,如果合作,那么庄寒渡一定会选择铲除潜在对手。叶凝星是刘胜虎之前的摇钱树,庄寒渡这是害怕刘胜虎将资源浪费在他身上,导致自己待遇下降吧。 刘胜虎果断点头,“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庄寒渡的态度软化些许,眼神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李浩明,神情间难掩厌恶,“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刘胜虎“呵呵”笑了两声,“当然是来跟你道歉的。” 他瞥了男人一眼,李浩明霎时紧张起来,熟练地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寒渡……” 庄寒渡立刻撇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而道:“对了,还有那张借贷合同,那是李浩明借的,你们强迫我母亲签的字,那张合同必须销毁。” “当然。”刘胜虎好似早有所料,又从包中抽出那份眼熟的合同,上面明晃晃按着庄启的手印,“这就是原件,我把它给你处理,可以吧?” 庄寒渡接过,确认刘胜虎所言非虚,伸手将它撕掉了。 “啊,啊!”李浩明结结巴巴,“那、那我的钱……” “你是说那些债务吗?”刘胜虎笑呵呵,“那自然是由你自己还了。” “啊!你……”李浩明霎时怒火中烧,但一对上刘胜虎冷漠的表情,他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说不出话来了。 庄寒渡将他的操作表情尽收眼底,对他反应有些讶异。 李浩明是个无可救药的赌狗,人格已经被异化,性情不定,暴躁易怒,现在却那么怕刘胜虎,真是让人惊讶。 两人的交谈时间并不长,此刻,之前点的菜品才陆续上桌。 庄寒渡陪着吃了几道,表明了态度之后,便起身离席。 刘胜虎对他的配合很满意,只道:“需要送你回去么?” “不必。”庄寒渡推开门出去。 嘈杂声响重新充斥耳旁,他却觉得比包间内的安静好了太多。 虽然只是做戏给刘胜虎看,但庄寒渡还是被恶心得不行。 穿过大堂,走出大门,庄寒渡盯着亮堂的阳光,辨认了一下方位,开始沿着游乐园的方向慢慢走。 这处商业街距离游乐园并不远,也就半个小时脚程,原本也算繁华,但在游乐园宣布停业之后,人流量骤然下降许多,许多店面也关闭了,他们去的餐厅是少数还在营业的店铺之一。 四周人烟稀少,庄寒渡走了一段距离,听到身后传来呼唤他的声音。 “儿子,儿子……寒渡,等等!”李浩明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伸手拽住了庄寒渡的手臂。 “放开。”庄寒渡皱眉,声音低下去。 “好久没见,别这么冷漠啊。”李浩明似乎有点受伤,“我很想你……也很想你妈妈。” “你说这些话,不觉得亏心吗?”庄寒渡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没工夫听你这些虚情假意的陈词滥调,走开。” “等一下!”李浩明急了,那薄薄的一层假面一戳就破,“寒渡,既然,既然你马上发达了,能不能借我点钱?不多,二十万。” 他“嘿嘿”笑了下,“这对你来说就是点小钱,你以后肯定会赚更多的,就给爸爸一点,应应急,好不好啊?” 庄寒渡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气笑了,“真不要脸。” “那十五万,十五万行不行?”李浩明死死掐着庄寒渡的手臂,眼睛开始发红,“爸爸真的没办法了,借贷的那群人一直在催,刘胜虎一直跟我说马上会还上马上会还上,结果那边都开始威胁我了,钱还是没给我! “寒渡,算爸爸求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啊?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帮爸爸一次,啊?”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庄寒渡被他纠缠,内心那些压抑许久的愤怒逐渐浮上,“我和妈妈帮了你多少次,你数过吗?你承诺过多少次,又有哪些做到了?李浩明,你早就没救了。” “寒渡,爸爸知道错了……”李浩明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了,“不是我想的,你知道吧,赌博是个害人东西,不是我想赌,我上瘾了,这是生理疾病,这不怪我啊……” 庄寒渡还想甩开他,李浩明一双眼被赤红充斥,猛地拽了庄寒渡一把,低声说:“你不是也赌过吗?!你知道的,一旦上瘾就沾不掉了,不是吗?”
第33章 双人采访 眼见青年身体僵住,李浩明扭曲地笑起来,“说起来,你该感谢我啊?要不是我把钱都拿走了,你没钱去赌,说不定现在也跟我一样!哈哈,那个危惜柳不是很有钱吗,你现在没钱,那就跟他去借啊! “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小子很喜欢你,以前就喜欢你,只不过顾及你们的面子,我一直没说。” 李浩明咽了口唾沫,“十五万,你只要、只要给他点好处,他一定会借你的,啊?” 眼光刺眼,李浩明仰着头,眼睛被刺激得蒙上泪水。他看不清庄寒渡隐藏在阴影中的表情,半晌,庄寒渡猛地推开他。 “把所有过错推到‘赌博上瘾’头上,仿佛你就是最无辜的受害人,真是恶心透顶。”庄寒渡咬牙,“是,你说得对,我也赌过,我也差点成为无可救药的赌徒。但是,在发现不对劲之后,我自己进行了戒断,那很痛苦,但我成功了。” “我和妈妈恨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沾了赌。你一开始坦白的时候,我们都想救你。 “后来呢,你做了什么?在我们一无所知的时候把所有亲戚借遍,偷偷出去借高利贷,等到债主找上门了我们才知道。 “你把妈妈气病了,还偷我们辛辛苦苦存下来的积蓄,等到赢了钱,又做一副忏悔的模样跪地痛哭,下一次想赌了,就把之前发的誓全忘光。 “你有做哪怕一件人事吗?” 李浩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但随即,他又立刻因自己的儿子驳他的面子而恼怒起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生活顺利的时候,尚且能够披上人皮,但一旦落魄了,骨子里的暴虐就会倾泻而出,汹涌地朝自己最亲近的,弱势的人那边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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