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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的某天，辛云尘累了一整天，晚上和程自奚聊了没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睡梦中，辛云尘听到程自奚笑了，小声对自己说了晚安。 伴随着彼此清浅均匀的呼吸声，视频打了一整晚。 第二天，睡眼惺忪的辛云尘侧过头，正好看到了手机里程自奚熟睡的样子。 这是程自奚离校后，辛云尘难得睡的一个好觉。 从那天之后，程自奚和辛云尘每晚都会挂着视频哄彼此睡觉。 八月，夏令营结束，暑假不剩几天，辛云尘开始全力准备论文。 和程自奚的视频时间随之延长了不少。 他们一起挂着视频自习、挂着视频吃饭、挂着视频睡觉。 “所以为什么不能挂着视频洗澡？” 辛云尘捧着手机站在浴室里，执拗地问。 电话另一边，程自奚的脸涨红成了血橙。 幸亏今天爸妈不在家。 程自奚小声问：“你是想洗澡，还是想……” 他没说出后半句，但是辛云尘听得懂。 辛云尘坦诚地说：“想要。” 程自奚不在身边，辛云尘尝试过自己自足，可总是不得章法，每次都把自己弄得更难受。 辛云尘委屈地抿着唇，小声说：“不舒服，你帮我。” 程自奚大脑嗡鸣。 血橙红得能滴出血橙汁了。 “那，那你等我一下……” 羞耻阈值逐步降低，直至彻底让步，生涩的动作被本能掌控。 相隔千里，喘息与迷蒙的眼神隔着屏幕交融。 一切结束后，辛云尘的蓝眼睛再次覆上了漂亮的雾气。 辛云尘触碰着屏幕，用指腹描摹着视频另一边程自奚通红的耳尖。 原本能忍受的孤独和委屈被放大了无数倍。 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这一次，辛云尘隐约理解了自己毫无征兆的眼泪来自哪种情感。 大概是思念。 辛云尘裹着绒毯蜷缩在床上，轻声问电话另一边的程自奚：“你会嫌我黏人吗？” 程自奚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当然不会。” 他反过来问：“你呢？我一直和你打视频，会耽误你写论文吗？” 辛云尘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但是如果看不到你，我的论文写不下去。” 毕竟他的论文，某种程度上就是程自奚的观察报告书。 又闲聊了一会儿，程自奚说：“我给你邮了一些花果茶包，你平时喝水喝得太少了。” 辛云尘眨了眨眼。 程自奚：“而且你还不爱吃蔬菜。” 辛云尘心虚地移开目光。 程自奚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担忧。 他数着日历，说：“反正再有十几天就开学了，我改个机票提前回去吧。” 辛云尘赶紧制止：“手续费好贵，而且现在食堂没什么好吃的，你回来会很无聊的。” 程自奚笑了：“有你在，我才不会无聊。” 一个假期的时间，程自奚进步不小。 现在对着辛云尘说这种直白的情话，他只会脸红，不会磕巴了。 程自奚逐渐直球，反倒是辛云尘变得容易害羞。 但害羞归害羞，辛云尘的坦率属性丝毫不减。 辛云尘抱着头顶小红花的小熊玩偶窝在床上，说：“在学校待了一假期，好无聊，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程自奚一怔。 反应过来辛云尘刚才说了什么，程自奚眼里的星星争先恐后地迸溅了出来： “你要来找我玩？！” 话还没说完，嘴角已经咧到了太阳穴。 辛云尘笑了，坚定重复： “程自奚，我要去找你。” ——^^—— 得到辛云尘要来拜访的消息后。 程自奚的爸妈对视一眼。 同步弹射起身，开始在客厅里迈着正步团团转。 “快快快老程你去买肉买菜我去买睡衣，自奚你去收拾客房，收拾得干净点，换套新床单。” “收拾客房干什么，肯定是让小尘和儿子住一起啊，这样吧媳妇，我现在就订酒店，咱俩这几天搬出去住。” “对对，搬出去……不对，人家小尘第一次来咱们家，不见一面不像话。呀对了，我得给小尘包个红包去，包多少合适，包个万里挑一？” 程自奚原本还很忐忑，看着面前紧张得手忙脚乱的两位，他倒是放心了。 程自奚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两人： “你们冷静一点，云尘只是过来找我玩，不是找你们两个见家长啊！” 就这样，辛云尘决定进行猫生一场短途旅行。 高铁检票之前，辛云尘在“橙猫基地”里说了这件事。 魁哥一百个不放心，非得赶在高铁发车之前奔赴车站，说要亲自把辛云尘送到程自奚家里。 当然，没提前买票的魁哥不能进站。 没提前报备的鹦鹉也不能。 于是当天的高铁站里，出现了一个男生被一只葵花鹦鹉耳提面命谆谆教诲的奇景。 魁哥回去后，在群里长吁短叹地念叨着猫大不中留。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锦曜安慰着： “人家小情侣约会，你跟着瞎掺和啥。” 魁哥立刻回怼： “你小子少在这儿目无尊长，当年青岚飞机刚落地，还是我和你叔一起把青岚接回你家的。” 潜水的诸逍筱突然出现： “容我八卦一下，当年锦裘叔是不是有意撮合过锦曜和青岚啊？” 群里立刻歪了话题。 同一时间，辛云尘已经坐上了高铁。 路程不长不短，五个小时就能到达。 按理说飞机要快得多，但辛云尘还没能克服心底对陌生高空的恐惧。 回学校的时候，如果和程自奚一起坐飞机，说不定就不害怕了。 路上，辛云尘一直和程自奚打着视频。 高铁奔赴目的地，程自奚也做好了奔向辛云尘的准备。 “我在出站口，带了一束山茶花！” 蓝牙耳机里传来程自奚的声音。 辛云尘很快循着清幽花香和熟悉的清新气息，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程自奚手里捧着一束盛开的山茶花，笑着向他招手。 他身后站着两个中年人，全都笑意盈盈，显然就是程自奚的父母了。 辛云尘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他没想到，隆重的还在后面。 锃亮到蚊子都没地方落脚的地板、摆满一整张餐桌的合口味好菜、堆成小山的水果点心、塞得鼓囊囊的红包。 不加掩饰的热情和喜爱把辛云尘抱了个满怀。 见到程自奚的父母后，辛云尘立刻明白程自奚的阳光社牛属性从何而来了。 辛云尘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小时候……刚被妖怪长辈们收养的时候，他也曾体会过这种纯粹浓郁的喜爱。 程自奚是在爱意中长大的。 自己现在也是被爱着的。 几天时间，和两位长辈熟悉后，辛云尘在程自奚家里自在了不少。 说是来找程自奚玩，其实外面又热又晒，辛云尘根本不想出门。 他开始了在程自奚卧室的探险。 “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啊。” 辛云尘抱着膝盖坐在程自奚的床上，自顾自地出神。 程自奚从背后环抱着辛云尘，下巴垫在了辛云尘的肩头。 辛云尘思索了一会儿，问：“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 程自奚垂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不常和辛云尘聊起童年，生怕触碰到辛云尘的伤心事。 这还是辛云尘第一次主动提起。 辛云尘摆弄着程自奚的手指，轻声说：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一直在和几个同伴一起流浪。后来的日子没什么区别，无非和不同的同伴，在不同的地方流浪。 “再后来，我比较幸运，被魁哥和他的几个朋友收养了。他们说我聪明，要我考个大学试试。所以我考到明川了。 “认识你之前，我对人生这种东西根本没概念的。锦曜说，像我们这种人，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活得快乐就行。但是他没告诉我快乐是什么，我也一直没想过。 “现在想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特别快乐。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说完，辛云尘后仰着头，伸手揉了揉程自奚的脑袋：“从刺猬变成狗狗了。” 程自奚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顶着泛红的眼圈，笑着说：“你要是更喜欢寸头卤蛋，我现在就去剪。” 辛云尘轻轻摇头：“这样也喜欢，都好看。” 程自奚轻柔地捋顺着辛云尘散落在肩头的中长发：“你的头发长得好快。” 辛云尘嗯了一声。 他停顿了一会儿，有些突兀地说：“右右不在身边，它不用剪毛，我也不用剪头发了。” 这句话，程自奚没太听懂其中的逻辑。 他顺着辛云尘的话：“右右在诸学姐那儿生活得还适应吗？” 辛云尘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认真地问程自奚： “你想右右吗？”
第72章 我给你看个秘密 程自奚看着辛云尘清凌凌的蓝眼睛，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体贴地问： “云尘，你是不是想右右啦？” 毕竟是养了好几年的猫猫，乍一下分离，肯定会不舍得吧。 程自奚立刻理解了辛云尘的意思，笑着说： “我记得诸学姐升学之后，租了房子住在校外吧？正好，开学之后我们可以去带着猫罐罐看右右。” 辛云尘犹豫着抿起唇，努力组织语言。 总不能一直瞒下去。 他从程自奚的怀里挪了过来，盘腿坐在程自奚身边，表情严肃。 程自奚还记得这种表情。 他对辛云尘表白那天，辛云尘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程自奚迅速学着辛云尘的样子正襟危坐。 卧室一时间变成了会议室。 程自奚安静地等待着本次双人会议的主题。 辛云尘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如果”，又闭上了嘴巴。 没错，就是这种罕见的犹豫！ 本次会议绝对很重要。 程自奚屏住呼吸，忐忑等待着。 这次，辛云尘犹豫的时间比上次短了很多：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右右，你会怎么样？” 程自奚差点就笑出来了。 上次也是这样的，辛云尘一脸严肃地问他这种奇妙无厘头的问题。 简直太可爱了。 如果辛云尘变成了右右啊…… 程自奚幻想了一会儿，忽然担忧地追问： “还会变回来吗？” 辛云尘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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