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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延乖巧回答：“二十。” 萧旸立刻换上得逞的表情：“哈哈我二十一，喊哥！” 净一按下他试图搂人肩膀的手，“你前天刚过的生日，非要这么算是吧？” 萧旸一撇嘴，“大几天不是大吗？大一天也是哥。” 他绕过净一的手凑到苗延身边：“你学什么的呀？学画画的吗？还是学音乐的？不会是学跳舞的吧？嫂子你还找了模特吗？” 净一对他也是无可奈何，萧旸从小自闭，自从开始说话了，没一天能安静待着超过半小时的，好像嘴不用就会过期似的，在他和他哥面前还会收敛一点，见了陌生人还是容易失控。 他有些担心地看了苗延一眼，怕他被吓到，没想到苗延很认真地回答：“不是，我是学新传的。你知道吗？新媒体传播学。” 净一有些意外，见萧旸出奇地安静下来，抓紧机会转移话题：“你哥说快到楼下了，去接一下。” 萧旸应了句，哒哒哒地下楼了。 净一笑了下，给他解释：“你和萧旸差不多大，我就喊你苗苗了。萧旸以前不太爱说话，现在开了话匣子总收不住。来吧，我带你转转。” 苗延没发表什么意见，自动跟上了。也许是因为不习惯和人交谈，他对一切发生在面前的情况都接受很快。 他跟着净一把上下几层转了一圈，进门的半层就是个入户厅，一层是从上楼梯开始算的，用玻璃隔开了茶水间和休息区，二层正中是个大圆桌，丢着不少设计图纸，三层则凌乱多了，各个角落都是未完成的雕塑作品，树脂、木料丢了一地。 楼梯两侧都是展出过的作品海报，墙面上也有不少很有特色的小摆件，苗延看得一步三回头的。 净一顺手从三层的桌上拿了朵花递给他，“不算是初次见面了，苗苗，就当做第一次来参观的小礼物吧。” 苗延接过一看，十分惊喜：“是《春色》的周边吗？” 《春色》系列是净一获得米开朗基罗国际奖的一系列雕塑作品，总计七件，用各种材料表现了春天的特色景物，联名周边一度卖到脱销。 净一笑着点点头，“比较粗糙，不要嫌弃。” 苗延：“怎么会！这是您的代表作，去年校报采访时我还记得您佩戴过同款胸针，非常可爱。” 净一有些意外：“你记性很好呢。可爱的人果然能发现更多可爱。” 参观完一圈后净一带他到二层大圆桌前坐下，几个主要策展人都到了正围坐在桌前研究场馆的平面图。 这次的展会是特别定制的主题，主办方只提供场地，展厅的布置由他们来设计，初步分了四个板块。 净一把这次的主题定为《本》，取的是纯真、本源的意思。 《说文解字》里有注：木下曰本，说的是草木的根茎，因此整体的色调是绿色的渐变。文案策划的老师很有文学底蕴，找到了人的感情中的几个“本”。 人生活在世间不能忘记自我，这是“本人”，这样才不至于迷失在社会洪流；面对诱惑要保留“本心”，记得出发点和来时的路；做出选择时要考虑“本钱”，付出与回报能不能成正比…… 苗延在一边听着，忍不住拿出手机备忘录来记录。策划老师引经据典的描述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晦涩难懂、听起来昏昏欲睡，又能恰好地引人联想到对应风格的作品。 听完主题的介绍，苗延的备忘录里已经记下了几位风格独特的作品名称，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苗延跟着大家的动作回身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偏过头交谈的陆行远，人群之中一身白衬衣，帅得很突出。 比起周围穿着废土风、拖地长裙、山羊胡子编着麻花辫的一堆前辈，陆行远和与他交谈的两人显得格外突出。 萧旸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欢喜道：“嫂子，哥来了。”
第20章 好霸道，好喜欢 苗延对上陆行远眼神的一瞬间下意识就挪开了视线，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眼神一转就对上了他身边穿着同款衬衣，臂弯里还挂着西装外套的男人。 男人冲他点了点头，直直朝着净一走过去，无比自然地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在净一侧脸亲了一口。 萧旸：“噫——” 净一抬手挡了他下一步朝着嘴唇方向来的动作，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别闹！” 萧山尽露出个无所谓的表情，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这才转过身和其他人打招呼。 净一掩了下脸，也不知道听到什么了，耳朵瞬间染了粉色，但很快故作自然地调整好了表情。他伸手把苗延拉过来，指了指萧山尽，“来，苗苗，这是萧老师，应该在带你们院新媒体课。” 苗延叫了声：“萧老师好。” 萧山尽应了声，开玩笑问：“这么早刷脸被我记住了可就不好逃课了哦？” 陆行远适时接道：“谁不知道萧老师过目不忘，四十多个人的小课少了谁您看不出来啊？” 萧山尽不置可否，倒是净一跟他打了个招呼。 “行远也来啦，你和苗延关系好，和他坐一块儿吧。” 苗延瞳孔地震，关系好？什么时候的事儿？没通知我啊？ 陆行远从善如流地在苗延身边坐下了，手里像模像样地摸出支签字笔来，好像也是来听会的。 刚到的这些都是参展的老师，这次是来讨论作品的，毕竟是自己的作品，解释起来要深刻不少，策划老师都在记着创作者的心路历程，苗延也努力专注在前辈老师们身上。 前辈们说话没什么技巧，很多时候就是讲故事，而且上了年纪的老师总容易忘记事儿，一个故事讲几遍。在第三遍听到山羊胡子老师捡瓶子的故事之后，苗延终于没忍住瞟了陆行远一眼。 陆行远手里签字笔没停过，神情严肃，还以为他深受触动。苗延余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A4纸，一只小汤圆躺在勺子里呼呼大睡，底下的大碗里还或坐或趴的待着好几只，栩栩如生。 苗延一个没忍住，咬着嘴唇笑出一道气声，陆行远看他一眼，表情不变，手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句：“好饿，想吃汤圆。” 苗延往后靠了靠，在备忘录上打字：“别饿。” 陆行远两三笔画出个累到流心的汤圆，又写：“好霸道，好喜欢。” 苗延脸一红，回头不看了。过了会感觉陆行远在偷偷用笔戳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一排小汤圆亮着星星眼软乎乎地比心，旁边写着：“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对面的山羊胡子老师捋了把下巴上的麻花辫，开始讲第四遍他捡瓶子的故事，苗延把手机屏幕侧过去一点，角落里打了个小字：好。 坐在净一身边的萧山尽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个小朋友搞小动作，还戳戳看似在认真听的净一，凑过去光明正大地讲小话，“这就是那小子收心的对象？” 净一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萧山尽仔细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这眼神。” 净一：“……” 这眼神怎么了？这眼神萧山尽眼熟呗。 跟他当年看身边人一样儿一样儿的。 萧山尽在心里追忆了一番往昔，看看身边的漂亮老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好看，露出个自得的表情。默默给小朋友加了个油，手不老实地搂住了净一的椅背，意料之中地得到一个肘击。 对味儿了。 萧山尽得了肘击舒服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吃瓜。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各位前辈老师的作品资料也搜索的差不多了。苗延听得脑子嗡嗡的，感觉已经转不动了，好在这样的会只用开一次，老艺术家们体力跟不上。策划老师们收拾收拾也撤了，工作室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苗延看看时间也起身，正要和策划老师们一起道别，净一拉住了他，“苗苗，一起在这吃个晚饭吧，你萧老师下厨。” 萧山尽挽起袖口，“是啊，行远也一块儿，干脆等会儿坐我车回学校。” 萧旸也从三楼探出个脑袋，“一起一起！人多热闹！” 苗延下意识看了陆行远一眼，陆行远默默叹了口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师父。” 萧山尽转头进了厨房，净一看了眼两人，脚跟一转也跟进去了。 苗延莫名有些尴尬，没话找话地问：“净一老师是你师父呀？” 陆行远摇摇头，“萧老师是我师父，教我做动画的，现在市面上最常用的动画软件之一就是他参与设计的。” 苗延：“哇，好厉害！” 陆行远：“是啊，萧老师设计了很多方便又实用的软件。” 苗延摆手，“不是啊，我是说你好厉害，还会做动画呀。” 陆行远垂眸看着他，半晌，心跳恢复正常的速率：“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还没说完，萧旸举着扳手从楼上下来了。 他看看面面相觑的两人，“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苗延退开几步，挠挠脸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懂事的嘴说了什么。 陆行远：“没什么。” 萧旸随手把扳手放了，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哦~有小秘密，有什么是我小羊不能听的。来，偷偷跟哥说，哥给你保密！” 陆行远看着他自然地把手往苗延身上搭，眼角一抽，一脚挤进两人中间，“说话归说话，不得意动手啊。” 萧旸被挤得一歪，“哇小陆总！怎么对你小叔呢？” 苗延捂住了太阳穴，回想起了宇宙起源。 什么？ 原来你们也是亲戚？ 让我们说中文！ 这个工作室的关系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萧山尽晚上做了几道炒菜，有荤有素还有汤，卖相相当不错。荤菜是个从下午就放进高压锅的红烧排骨，炖的肉质软烂，放进炒锅里加工一会儿大火收汁，闻起来叫人食指大动。一道凉拌黄瓜一道蚝油生菜还都摆了盘，青嫩得很。玉米萝卜汤撇去浮油，清透极了。 工作室一层的茶水间很大，苗延跟陆行远帮着收拾出了一张空长桌，萧旸摆好碗筷，菜一会儿就上齐了。 苗延看着暖黄照灯下的一桌美食，社恐属性短暂被馋鬼属性压制，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哇！萧老师手艺真好！” 净一“嘘”了一声，“别夸他了，本来就快把尾巴翘上天了，下次再哄他做饭就更不容易了。” 萧山尽解着围裙，在厨房里喊了声：“晚了，让我听着了。” 净一吐了吐舌头，在饭桌前坐好，等人齐了才动筷。 苗延看着他显出些不合年纪的俏皮表情，忽然想到画楼里看见的净一的雕塑作品，那么叛逆、不流于世俗的人，在爱人面前也会变得如此可爱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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