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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酒精的作用下,苗延没能扛过三圈。 连着几轮下来,就算学长学姐们好心放过,借口也都用完了。 他端着酒杯有些犹豫,要不玩赖?那也太不酷了。 “还清醒吗?” 正纠结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问。 苗延转头一看,原来是陆行远,他那桌换了几次位置,他正好换到苗延身边来了。 “没有……不想喝了。”苗延说。 “欠我个人情,我帮你?”陆行远轻飘飘地问了句,没想着会被应下。 苗延说:“好啊。” 他想着反正回去他就会把李智旻按在地上猛捶一通,并且从此拉黑所有社交聚会,这位鹅先生虽然不知道是大三还是大四,但这么眼生想来也碰不着第二回。管他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欠一个算什么,他能欠一晚上,不给机会还就好了。 眼见陆行远一挑眉,似乎是对他回答得如此干脆有些惊讶。 但接着一点头,手就伸过来了,绕过他肩膀握住酒杯,一饮而尽的动作同样干脆。 苗延的视线跟着手转到身侧,又顺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李智旻。 ——要不怎么说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呢。 看人这都喝一晚上了,帮人挡酒还面不改色的。 再看有些人刚拍着胸脯保证过喝完就带他回去,这会儿酒喝完了,人也完了。 视线再一转,周围一圈人先是愣住,紧接着起哄声就爆开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啥意思啊陆行远,还给小朋友当上黑骑士了?” “这不行啊不行,玩赖可不行啊。” 陆行远从猛鹅变身骑士,摆了摆手,压下他们的起哄声,又给自己满了一杯,“帮个小忙,别为难新朋友。代喝三杯起,规矩我懂,干了。” “喔噢噢噢——” 这倒是苗延不知道的规矩了,还没来得及拦一下,陆行远已经三杯下肚,喝水似的,脸都没带红一下。 这下苗延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凑近低声道了句谢,得到对方一句低哑的“不客气,等价交换”。 没给苗延思考的机会,新一轮游戏又开始了。 好在热闹来得快散的也快,众人打趣了两句就转开了话题。 酒过三巡,酒量再好的也逐渐不支了,纷纷提出要保留一点体面回家。 见场子渐渐冷下来,李智旻也适时提出了“明天有早八得撤了”,两人得以顺利脱身。临走时苗延还看了一眼他的挡酒骑士,目光在他那只捏着酒杯的手上停了一瞬。 脑中又闪过那句“人情交易”,苗延甩甩脑袋把它抛在脑后,关上了包厢门走出KTV,半扛着刚刚打过包票让他“放心大胆的喝”,但现在已经走不了直线的李智旻打了个车。 临近寝室门禁的点,聚会才差不多彻底散了,三三两两地各自结伴打车。 “小陆总,我们也回学校,要不要一起?”聚会的发起人之一问道。 被喊住的人一回头,黑色衬衣融入夜色,他扬了扬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不用啦,你们先回。” “噢~还有下一场是吧!玩得开心!”先前喊人的悟了,也不强求同行。 陆行远走到路口拐角,一辆颜色高调的跑车停在那儿,见他来了嚣张地鸣笛两声。 “磨磨蹭蹭!”驾驶座探出一个刺头脑袋道。 “啧,差不多得了,不是你求着过手瘾的时候了?”陆行远瞥他一眼。 “老徐发话,你再不回他就在寝室门上挂上‘陆行远与狗不得入内’。”刺头嘿嘿一笑,“多赚呐他,一份宿舍费纵享四人间,还整天恨天恨地的。” “他那对象呢,今天不说二人世界了?”陆行远也笑着打听。 “鬼知道!掰了呗,没个定性。”刺头满脸无所谓。 陆行远忍不住嗤道,“你说他?不是你拿大G堵人的时候了。老三呢,还在那画室修仙呢?” 刺头做个鬼脸,“他那国画我反正是欣赏不来,一套两套画人都跟遗照似的,天天找模特感觉都按志愿者那方向找,不行是真不行。你这一晚上啥收获也没有?我看你这一路走来满面春风的,又四处留情了呗。” “见义勇为的事儿说这么难听,嘴不会用挑个日子捐了。”陆行远头也不抬给了他一拳,“帮个小漂亮挡了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刺头笑着躲开,“老徐那话怎么说的来着,等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碟下菜不是随地开火,这世界就干净了。” “滚你的,我没那意思。” 陆行远偏开头骂了句,闭上眼忽然想到男生绯红的脸、亮闪闪的眼、以及那句干净清脆的“好啊”,默了片刻补上一句,“暂时没有。” 刺头显然记吃不记打,“哦~暂~时~没~有~” 照顾完人事不省的室友,又洗去一身酒气,苗延躺上床已经是凌晨两点。 幸好那个包厢里只有酒鬼没有老烟枪,否则苗延绝对忍不到第二轮就得溜。 太久没去过那么吵的环境,苗延脑子嗡嗡的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等到被李智旻的声音喊醒,一摸手机还有半小时上课。 苗延迷迷糊糊地拉开房门,李智旻精神抖擞得不像个同龄人,正一手豆浆包子,一手专业课本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陛下,该上朝了。早餐和书包微臣已经收好了,只等您更衣出门了。” 苗延一眯眼,“还半小时,迟到了的话——” 李智旻一扭屁股,小电车钥匙挂在腰间晃荡,“陛下放心,微臣已经备好车马,保证快方丈一二三四步!” 早八本来也不可怕,他们这房子是正宗学区房,离最近的教学楼也就步行十分钟路程,快的话小电驴坐垫都坐不热就到了。可新传的早八难就难在上课的老师是他们的院长老方,人称新传方丈,每节课必点名、必抽查、必留作业,坚持以一己之力唤醒所有学子的高中印象和奋斗精神。 苗延门一甩,“你最好是。” 五分钟洗漱完,苗延随手揪了件T恤短裤就出发。小电驴果然靠谱,踩着上课铃响的前五分钟两人进了教室。但五分钟显然还是迟了,方丈的课教室最后三排是不让坐人的,两人只好从后门勇往直前,越走脸上死气越重,最后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 苗延摊开课本,语气冷静而肯定:“李智旻,你完了。” 李智旻也摊开课本,神情恍惚语气沉痛:“臣罪该万死。” 而早八的福气并不是人人都有,至少404寝室的这几位都没有。 等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几只夜猫子才奇形怪状地从各自的窝里爬起来。 “谁啊,一直发消息……” 刺头睡过一觉发型更炸了,从海胆炸成了刺猬,他扭曲着手臂先是演了一出《木乃伊:复生》,接着才拿起吊框里的手机,揉了把眼睛看看消息,清清嗓子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起床!快!通通起床!杀人魔要来了!” 屏幕上的群聊名称写着“这学上得我想(4)”,一看消息记录,只有一个成员在孤独地刷着消息。 徐太宇:我出来买早饭,愿赌服输,吃什么发群里。 徐太宇:起了吗?我准备回了,吃什么快发。 徐太宇:八点四十了,吃不吃了? 徐太宇:吃? 徐太宇:起了没? 徐太宇:人??? 徐太宇:我真回了,到底吃不吃啊你们! 徐太宇:我回了。 徐太宇:陆行远!孟一舟!黄程!老子手撕了你们! 海胆头的黄程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裤子,隔壁床也传来一声“咚”的闷响,显然是孟一舟也看到了消息。 “靠靠靠靠靠!我真忘了这回事了,谁给我闹铃关了!陆哥呢?小陆总!快穿裤子跑路了!老徐杀回来了!”黄程一个翻身下床,正和孟一舟对上眼神,“三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孟一舟的回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寝室唯一的洗手间并反手锁上了门,留下黄程在空中微微颤动的手。 “老徐回来了?到哪了?老四你闹铃呢!”这是最后才醒的陆行远。 黄程一看手机后台,哪有闹铃?系统自带的计算器上一个明晃晃的8.30扎进眼球,他一梗脖子:“我不道啊!闹铃没响呢!” 卫生间叮铃哐啷一阵响动后,孟一舟冲了出来,一把拧开了寝室门,逃出两步后又回过身给两人敬了个礼,“画室还有事,别说我回来过!”眨眼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黄程、陆行远:“……” 这一早上的兵荒马乱全都源于昨夜一场混战。 陆行远和黄程回到寝室已是凌晨,404灯光大亮,但背对着寝室门坐在电脑前的徐太宇身上的怨气几乎凝成实体。 两人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正要各自上床假装无事发生,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回~来~了~?” “老大,你还没睡呢?”黄程小心翼翼地问。 “等我们呢老大,老大真好,老大早点睡哈,老大晚安。”陆行远试图一笔带过,可一个“等”字却好像触发了开关,徐太宇转过身,一双眼睛里的火气快要喷出眼眶。 “你俩还知道我在等呢!说出去给我买晚饭,从下午四点半买到凌晨三点,从买种子开始啊?!” 两人一左一右默默转开脑袋,摸鼻子的摸鼻子,挠下巴的挠下巴。 “你,陆行远!你,黄程!一晚上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了都给我从实招来!去哪儿!和谁!如有半句虚言,哼,巴掌伺候!”徐太宇打小练习的泰拳,卧推一百四十斤,膀子有黄程大腿粗,曾经有拍断旧桌腿的先例,两人看看寝室的新钢桌椅一个激灵。 黄程立正了,“报告老大,外院的欣欣约我看电影。这是小的终身大事啊,请老大谅解!” 陆行远举手,“报告,今天参加全校学生会管理层聚餐,我去刷脸,这都是为了我们寝室锅碗瓢盆的存活率啊!” 徐太宇神色稍显平静,手里的空可乐罐以片状的形态躺在了桌面上,“那我的晚饭呢?” 黄程眼珠一转,“我举报,老二在外面花天酒地,他不老实啊老大!” 陆行远飞了一个眼神刀,“我举报,老四借我车撩妹,看完电影兜风一晚上我不打电话都舍不得回来。” 最终三人决定上号solo,菜狗将丧失发言权并出门打猎早饭。 ——结果如上。
第4章 人生就是时机啊 下了方丈的大课,苗延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步履蹒跚地走出教室。久不熬夜的人是这样的:看起来还活着,上课记笔记那叫一个全神贯注、行云流水,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李智旻鞍前马后地给人又是提书包又是带路的,满脸写着狗腿子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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