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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北‘嘁’了一声,想说谁关心他了,结果对上瞿邵寒那双似乎带着责问的眼神。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瞿邵寒看着手里被还回来的钱,让阮北在这儿等着。 “你去哪儿啊,我时间快到了。” 瞿邵寒没回他,在附近商店里买了两副手套,挑的厚一点的,总共不过四块钱。 其中一副能把手指头露出来,方便写字。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阮北在冷风里等的不耐烦,起身要走。 瞿邵寒把完整的放到他书包里,另一副拆了给他带上。 “实在冷的不行打点热水暖暖再写,身体哪里不舒服赶紧告诉老师,别硬撑着。” 学校比不过家里,待着总有还不适应的地方,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这几天会相应的多照顾,可瞿邵寒就是不放心。 “告诉老师有什么用,既不是医生,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还能感应到赶回来不成。” 再说哪儿来的钱买手机,便宜的也要上千块了,瞿邵寒现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呢。 “行了别啰嗦了,以前跟踪我的时候也没这么唠叨,不是挺安静的吗...” 阮北的学校他进不去,在门口看着他背着书包往里走,没两步又折返回来。 “你晚上有地方去吗?” 瞿邵寒笑着看他,一副吃准他不会不管的样子。 “没地方去你要我吗?”
第2章 阮北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把家里的钥匙拆下来给了他一把。 “别冻死在路边上!” 阮北转身的瞬间,瞿邵寒脸色变得阴郁。 早上喊阮北起床的时候他人根本没有反应,动手推了两下才睁的眼。 耳朵真的出问题了? 面对面交流的时候一副正常的样子,有点其他声音干扰就听不清楚,那他上课怎么办? 阮北刚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喊了过去。 “你家里的情况老师都了解,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说,老师可以帮你筹集善款。” 这附近都是村里学生,家里的日子都不好过,哪能筹集来什么善款,班主任这番话安慰的程度更大。 他没拒绝也没答应,这个话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飘过去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学还是要考的,你成绩不错,稳稳心上个好大学,也算是给父母一个交代。” 父母两个字扎的他难受,阮北不愿意从任何人的嘴里听到他爸的事情,那个男人死了活该,为什么要拖累他妈妈,连名字都不配放在一起。 他妈妈能给他留下那么多钱,是因为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多,他爸爸没赌的时候日子过的很好,是村子里少有的富贵人家。 后来一切都变了,他爸赌博输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把他妈妈气的一病不起,也不给看病就这么拖着,只要稍微拿出点嫁妆的积蓄就被抢走输到别人手里。 后来阮北妈妈防着他爸,死活不给,就开始打人。 他妈妈病着,打死了更没人给钱,气就撒到了阮北身上,妈妈心疼他只能被迫拿钱。 知道打他有用之后,只要没拿到钱,无论他是在睡觉、吃饭还是写作业,随时都会被拖起来揍一顿,到现在身体还有应激反应。 后面嫌给的钱少,他那个死老爹居然生出了要把他卖了的主意,傍晚趁着街道人少,打晕之后扛着他往外面走。 那个时候瞿邵寒爱跟着他,听见他爸打电话要把自己卖了,抄起路边的砖头往他爸脑袋上砸。 那是阮北第一次见到瞿邵寒打人,凶狠的跟头狼一样,眼里冒红光,手上每一下都是把人往死里打。 他以前只觉得是捡了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那一晚见识到了瞿邵寒骨子里的野性,把他逼急了真的什么都敢做。 当天瞿邵寒抱着他,在农地里坐到后半夜,不肯放他回去。 大声嚷嚷:“万一那个人还想把你卖了怎么办,你跑的了吗。” 阮北被吓的眼神空洞,心如死灰的说:“报警吧。” 他当然知道不管用,但是他爸进去两三天他就能喘口气。 他爸就这样脑瓜子流着血进了公安局,不知道几天后会被放出来。 瞿邵寒担惊受怕,大半夜也守在家外面,不知道那么冷的天他是怎么扛下来的。 阮北回去之后就把事情告诉了他妈妈,也预料到等那个男人回来又是一顿毒打,儿子报警抓老子,该要气疯了。 他妈妈听完之后很平静,抱着他柔声安慰说:“没事的,有妈妈在呢。” 阮北当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结局已经定下,他爸不在那几天,是过的最安心的日子。 出狱当天,阮北被支走,让他找朋友玩,可是他身边哪儿来的朋友,都害怕惹上麻烦,身后只跟着个瞿邵寒,陪他坐在河边上看了一天的鱼。 晚上村里人找到他的时候,开口已经是他爸妈离世的消息。 “怎么死的。”阮北站在房间门口问,瞿邵寒拉着他不让进去看。 村里人说是中毒,是他妈妈谋杀把人害死的。 瞿邵寒捂着他的眼,却捂不住流出来的泪。 屋子里办丧事他就在外面骂,骂他爹“活该,死有余辜,那么烂人就该死。” 还想冲上去把说他妈妈谋杀的那个人的嘴撕了,“你替他说话你怎么不收了他,那个贱人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要杀我,凭什么说我妈。” 那个老妇人嘟囔了一句:“小杂种。” 瞿邵寒听见一个眼神过去瞬间让人汗毛战栗,被吓得缩了脖子不说话了。 阮北在外面单方面发泄,以前别人都夸他乖,转眼已经觉得他没教养,白眼狼,自己老子死了还这么恨。 现在这么想想,瞿邵寒跟在身边也挺好的,起码他还有个伴,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应该跟着他妈妈走了。 阮北知道自己要好好学习,要离开这里,最好再也不回来。 老师给他拿了近三天落下的卷子,他现在高二了,知识正是上下衔接的时候,一天都不能落下。 接卷子的时候他看见手上套的那双手套,第一反应是丑,瞿邵寒的审美怎么这么差,给他挑的老太太喜欢的花哨颜色。 路上被冻僵硬的手指缓过劲,掌心的地方暖烘烘的,丑归丑,还挺管用的。 他决定今天先不骂瞿邵寒了,给一天好脸。 阮北回到座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到齐了,进门就惹了一群打量的目光。 班上有几个关系还可以的,喊着名字跟他打招呼。 他摆手一一回应过去。 阮北的座位在教室中间偏左的位置,挨着窗户,同桌是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生,叫葛齐,看着不好相处,其实是个老好人,只是热衷于打扮而已。 他不在这几天,桌子上发下来的资料一张也没少,整整齐齐分类好放着。 阮北跟他说了声谢谢。 葛齐挠着头,面对他的道谢有点不好意思,“没事,都是一个班的,相互帮助嘛,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 说完从包里取出一个巧克力,看包装不便宜,还印着英文字母,一整盒都推到他面前。 “吃点甜的心情好。”葛齐太会安慰人,父母双亡吃什么都不管用。 阮北露出一抹苦笑,没要。 世界上一下子就剩他自己,那股从来没有显露过的自尊心突然强了起来,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好意,更不想亏欠什么,他还不起。 葛齐觉得他是嫌多,拆了包装往他书包里塞了两颗。 结果刚开拉链里面就鼓鼓囊囊的‘刺啦’作响。 阮北以为是另一副手套的包装袋,结果葛齐捏着一角提出来一大包彩虹糖。 阮北看见都懵了,他包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肯定是瞿邵寒趁他不注意放进去的。 放手套的时候他背对着身子,光听见响声了,没看见东西。 葛齐立马说:“原来你有好吃的啊,好了好了,不白给你,咱俩换换。” 他挑着自己喜欢的口味拿了两块,含在嘴里化着边尝味儿边上课。 这种糖甜味大,葛齐吃着只要开口说话别人就能闻到,冬天教室里还不通风,没一会就全是那股橘子味。 周围的人开始乌泱泱的躁动。 “谁啊,别吃独食啊,分点分点。” 葛齐两手一摊,“不是我的。”小手一指,“阮北给的,他包里一大袋呢。” 阮北给了他一个“发什么神经”的眼神,把一大包糖拿出来早分早拉到。 瞿邵寒给他准备这么多应该也是让他分出去,拉近同学关系。 幼稚,这又不是小学了,还有人被两颗糖收买? 后来一声声道谢让他打脸了。 瞿邵寒给他买的东西没那么劣质,相反都是尽量买好的,平时这种糖都是散称解馋用,没见过像他这种直接包圆的。 教室顷刻间被甜腻腻的味道充斥,老师一进门就让开着门窗通风。 他跟葛齐挨着窗户,冷风直往里灌,都能闻到外面的雪味儿了,还不让关上。 葛齐写字的手被冻僵硬,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阮北手上有瞿邵寒给的手套情况好点。 葛齐放下笔在桌子底下搓手,“哎,手套分我一只呗,反着套右手上。” 阮北看着他那双比自己大的手,觉得会把手套撑大,有点舍不得。 他虽然嫌弃瞿邵寒买的丑,但好歹是新的。 “等关了窗户就还给你,求你了,求你了...” “行吧。”他心疼的把左手上那只脱下来,就戴了一会儿的功夫,脱下来手上已经有了不适应的感觉。 门窗开了十几分钟后,教室里一个个冻的缩着脖子,老师才让关上。 葛齐把东西还回来,跟得了救命大恩一样道谢,“还挺好用,回头让我妈也给买一双,样子是丑点,关键时候能救命啊。” “你这是谁给你买的?”说完葛齐开始后悔,万一是父母生前准备的,那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阮北想了想:“一个朋友。” “糖也是吗?那你们关系很好吧,这么贴心给你准备东西。” 关系好吗?瞿邵寒对他很好,但是他对瞿邵寒一点也不好,心情不好就跟他发脾气,生病这段时间,里里外外的活还都是瞿邵寒干的。 他是给了两百块钱没错,但是也不该这么横行霸道吧。 或许他该改改对瞿邵寒的态度,现在没人惯着他了。 “关系...还行吧。” 这句还行落到葛齐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关系嘎嘎好”,颇为安心的点头。 下课阮北去厕所的功夫,听见里面有人在大声讨论自己。 “你们班那个白净的小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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