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之其顺着迟书誉的话往下说:“对啊,你不会,也喜欢宋时衍吧。” 他话不留门,开了个玩笑:“我看你也不像是直的啊。” 他这话明显是为了气赵蔓茴,赵蔓茴却不接他的话,撇撇嘴,决定全盘托出。 赵蔓茴高中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长得又不漂亮,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自从他爹再娶,把大明星陈雅如娶回家之后,她的地位变得越来越尴尬,去学校里也很自卑。 受了很多欺负,性格又不讨喜,又不想跟老师说。 宋时衍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那少年巴巴地凑上来,被人嫌弃也没不开心,低头问她,眼睛好干净:“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赵蔓茴抬起头,将眼角的泪憋回去,长睫毛上挂了泪珠,潮湿。 “我说滚。”她微微笑了起来,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极美好的事情,“宋时衍没动,他一直跟在我后面,跟了好几个月,他就咬着一根棒棒糖,每天下课送我回家。” 宋时衍记得自己年轻气盛的时候干过这事,但那姑娘好像没赵蔓茴好看,也不叫赵蔓茴啊。 “后来那群人忍不住,要欺负我们两个,宋时衍拉着我跑——我还真以为他要保护我呢。” 赵蔓茴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是泪,“我们跑了好几条街,终于把那群人甩掉了,他这个抠门鬼,兜里有两根棒棒糖,还不舍得分我——不舍得就算了,他还非要装大方,闭着眼塞给我一根。” “他告诉我,在你强大之前,你得学会跑。” 跑在全世界之前,让所有的痛苦和不开心都追不上你,跑在苦难之前。 这样等你幸福了,回看来时路,会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 她哪怕满眼是泪,嗓音居然也是平静的,她说完了当年的事,抬头看向迟书誉他们。 “我们高中,有你这号人物吗?”沈之其听她说完,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生怕赵蔓茴揍他,还往后撤了一小步,“你瞎编的吧。” 迟书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整容了啊,又改名了。”赵蔓茴往墙上一靠,点燃了一根烟,“我原来叫,赵生彩。” 生彩,生财。赵蔓茴她爹半路发财,连给孩子起的名字,都这么功利。 宋时衍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这号人物,他当年不过太闲,反正下课了也没事干,打又打不过,只能拉着人姑娘逃跑,丢死人了。 不过他记得那两根棒棒糖。 那姑娘没吃,最后塞回他口袋里了。 可赵蔓茴和赵生彩,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一个是草叶,一个是生财,一个幼小可怜,一个满身铜臭。 宋时衍疑惑地想。 赵蔓茴仿佛知道冥冥中有人问她,她吸了一口烟,云雾翻涌:“我觉得好看,就这么起了啊。” 生财还是藤蔓,其实都可以,重在她乐意。 “我会努力保护他的,就像他保护我一样。”赵蔓茴说,“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他。而且连我都看到那个人了,应该很多人能看到。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再复生,有多不安全,不用我问你吧。” 怎么全世界都认定了那就是他呢?宋时衍一甩尾巴,懒得听了,闭上了眼睛。 迟书誉见她这么执着,叹了口气:“我确实怀疑他不是自杀的。 “我说要拆掉锦绣万里,是因为宋时衍的药被换过。” “什么?”赵蔓茴惊讶出声,宋时衍刚要睡着,就被吓清醒了。 什么玩意? 真有人要害他? 他一直以为是迟书誉神经兮兮呢。 “他本来吃的是抗抑郁的药,不知道为什么被换成了□□丙嗪片,我找人化验过。” “这是什么?”赵蔓茴追问道。 “一种治疗精神病的药物,过量服用会导致抑郁症状。他本来只是一点轻微抑郁,吃点药就好了。”迟书誉垂眸,“我现在还没查到是谁,但是那个人一定猜到我在查他了。” “他能得罪什么人?”赵蔓茴握紧拳头,表情冰冷,“就他那样,能得罪什么人。” “无非是利益相关,宋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迟书誉摸了摸腕表,怀里的小猫躁动不安起来,他也没管,“我说不好。” “怪不得你犯病要把锦绣万里拆了,”赵蔓茴揉了揉眉心,“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说,如果那真是他,我一定会保护他的。” “死而复生这事,我信就算了,你也真的信?”迟书誉还记仇呢,更何况,这赵蔓茴对宋时衍那么在意,保不齐是隐藏的情敌,“况且他还用你保护?” 赵蔓茴戳人心窝可不留情,她冷笑:“你能保护好,他还能被人把药换了?” 这俩人谁都不让谁,沈之其头都大了,把俩人拉开:“现在的问题不应该是,没人找得到宋时衍吗?” “而且你家猫,”沈之其偏头看向迟书誉怀里的猫,“我觉得很不简单。” 关他什么事? 早知道不来了,动不动就扯到他身上,好像他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沈之其终于打算和盘托出:“这猫,我在宋时衍衣服上见到过,就是那只——把锦绣万里钥匙翻走的猫。” 迟书誉低下头,宋时衍本来还在看他,直接僵在了原地,成了一只可怜的笨猫。 他那会专门四处张望过,确定了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啊,沈之其这是要唱哪一出? 迟书誉的语气不咸不淡:“是吗,那你看错了。” 宋时衍感觉更完蛋了。 他怎么脊背一凉呢。
第39章 这么多天的相处,沈之其没少在迟书誉面前散德行。 宋时衍看得出来,沈之其差不多算是迟书誉的左膀右臂,帮他做了不少事,这人说什么,还是很有分量的。 迟书誉听不到他说话,只有一种可能,是不想听。 也就是说,其实迟书誉也有点怀疑他了。 赵蔓茴对猫没兴趣,她白了沈之其一眼:“你是不是跟迟书誉混久了,自己也不正常了?” 无辜躺枪的迟书誉:“……” “你们要是找不到他,我不介意用赵家的人去找。”女人道。 “你能瞒过陈雅如?”迟书誉斜靠在墙上,有些烦了。 他能接受宋时衍的朋友对自己发脾气,对他表示不满,因为很多事确实是他没做好。 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指责与干预,泥捏的人也有脾气了,何况迟书誉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赵大小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赵蔓茴是暴脾气,她当即要发飙,迟书誉并不客气,不等她酝酿脾气,擦着赵蔓茴的肩膀和她错肩而过:“有些闲事,还是少管的好。” 迟书誉是个自私到有些自我的人,他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宋时衍的事。 他从来不说,不把自己这些隐秘的占有欲宣之于口。 这次没收住脾气,有些蛛丝马迹缓缓从内心深处爬了出来,赵蔓茴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血色。 深埋于黑瞳之中,藏得极深。 赵蔓茴脊背发凉,突然愣在了原地,沈之其有些抱歉地打着哈哈,跟着迟书誉回了包间。 “你怎么突然没收住脾气。”沈之其道,“我还以为你会瞒着赵蔓茴。” 他指的是宋时衍的身份。 “能认出他来的人不多。”迟书誉摸了摸怀里的猫,“没必要瞒着。” 宋时衍早被今晚的信息量撞了个头昏脑涨,无论是赵蔓茴认出他了,还是他的药被换了。 他那段时间情绪不好,找医生开了药,遵着医嘱吃了一段时间的药,身体却越来越差,情绪也是。 他开始逐渐变得暴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经常情绪低落。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连续三个月药没停。 药是什么时候被换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时衍的尾巴缩了起来,眉头皱起,对方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怪不得迟书誉说……说他不是自杀。 宋时衍还嘲笑他,觉得这人神经兮兮小题大做,却不想都是笑话。 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天去锦绣万里,被翻得一片凌乱的房间,和那盒丢失的药。 迟书誉拆锦绣万里,是在拆给幕后主使看! 拆迁之前迟书誉一定会整理宋时衍的遗物,如果被他发现药有问题就什么都完了。 迟书誉是个不高明的钓者,他这招拙劣的试探,对面却慌慌忙忙地咬了钩。 而宋时衍自作聪明,把对方翻乱的现场给整理干净了! 对面既然留了这么个现场给迟书誉,明显就是要和他摊牌了。 而宋时衍的有意之举,直接让迟书誉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是笨蛋吧! 宋时衍一拍脑袋,抱着他的男人低头看他,宋时衍正好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心虚。 “你这猫越来越乖了。”沈之其没话找话,托着下巴朝猫的方向凑了过去。 宋时衍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拿爪子张牙舞爪地拍沈之其的脸。 沈之其掐开他的爪子,微微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和宋时衍到底什么关系。” 迟书誉显然是装聋,一点反应也没有。沈之其觉得没意思。 “话说……你这猫有名字吗?”他的目光重新看向迟书誉,问道。 “小鱼。” “给一只猫起名叫小鱼。”沈之其撇撇嘴,给自己倒了半杯酒,自顾自地和迟书誉碰了一杯,一口喝下去。 “你来这是为什么。”他喝完酒,视线落到包厢另一侧的热闹里,显得有些寂寥,又分明是无奈,“你从来都不参加这些人搞得聚会的。” 迟书誉点头,似乎是在考虑时机,又似乎是犹豫:“阿衍离开前最后一刻,是和周琼母子待在一块,我得弄明白他们说了什么。” 周琼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雅如是什么人,娱乐圈不老女神,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当年嫁给宋北川之后,这才慢慢退居幕后。 这种女神级别漂亮的人,周琼能插足她的婚姻,使了不少手段。 换药的第一嫌疑人,迟书誉也是定在周琼身上。 这女人一直怕宋时衍争宋时林的家产,对宋时衍防备得很。 或许是周琼说了什么,才让宋时衍不肯出现在人前。 他身无分文,胆子又小,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时间过得也很快,酒酣意浓之时,宋时林不知道犯了什么浑,双面酡红地端着一大杯酒往迟书誉这里走来。 “迟总。”那油光满面的人物谄媚地笑出来一对绿豆眼,宋时衍看了简直要反胃。他嫌弃地撇开视线,将头埋进迟书誉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喜欢迟书誉身上的味道,喜欢那股淡淡的甘草气息,闻着很安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