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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迟书誉当成了检查的同学,迟书誉那会也没反应过来,只是跟着点头,眉眼无奈:“我是迟书誉。” 宋时衍也不知道听清没,囫囵地应了一声,迟书誉那会以为他们算是认识了。 直到后来有天。 “后来有一天,”宋时衍接过迟书誉的话茬,他回忆起来就觉得好笑。 “我们俩一起上台发言,”他遮不住笑容,手指悄悄蹭着迟书誉的手心,力道很轻,像鹅毛,又像小猫的爪子。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被一班包揽,两个同学一起上台发言,年级主任理所应当地认为他们认识,结果宋时衍认错了人,临开场还在一班门外往里找迟书誉。 迟书誉在后台找不到宋时衍,只能赶鸭子上架唱自己的独角戏。 所幸他从小家庭原因,主持这些事情都是小意思,才没出什么大扯子。 等宋时衍匆匆跟着班集体赶过去的时候,他们班由于动作太磨蹭,仪式已经开始了。 宋时衍往台上看的时候,正好对上了迟书誉无奈的眼睛。 他们坐了两个月的前后位,宋时衍居然不认识迟书誉。 没人相信宋时衍的说辞,校领导把宋时衍骂了一顿,以为他任性捣乱。 宋时衍从小到大挨的骂也不少,笑眯眯地赔罪,并不觉得这是个大事。 他这会才真正认识迟书誉,却不知道迟书誉已经关注了他两个月。 “我那时候真以为,你是查纪律的,我真怕你给我书没收了。” 他没钱,书全都是借的,不务正业到了极点,看了一堆学校所不容的“杂书”。 两人扯着扯着,仿佛也忘记了最开始的问题,忘记了宋时衍问迟书誉为什么喜欢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迟书誉就该喜欢宋时衍,而宋时衍的的确确回了头。 “那你呢?”于是迟书誉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第63章 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我。 宋时衍的眸光略微意外了些,他没想到迟书誉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仔细想,最初他也的的确确不知道自己的感情,逃避,依恋,喜欢,一切一切都掺杂着太多太多。 宋时衍低下头,后背将将靠上墙,却靠在了一只温热的手上。 “很脏,别靠着。”迟书誉的手放在宋时衍的背后,他向来有洁癖,总是爱干净。 可这洁癖遇上宋时衍,却像是自己长了脚,悄摸摸溜走了。 比起他干净与否,他好像更希望宋时衍干干净净,快快乐乐。 宋时衍的左手背到身后,将迟书誉的手拿下来。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 可是,喜欢也没什么理由,就像迟书誉说的,想亲他,想和他待在一起。 迟书誉爱护他,在意他,愿意给他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而宋时衍也如此。 虽然他一无所有。 哦,他一无所有。宋时衍木着脸,左手手指挤进迟书誉的指缝:“等我努力赚钱了,我也给你花钱。” 他的脑回路向来如此,很多时候迟书誉都很难对上,他笑着抚摸宋时衍的头发,手机恰时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迟书誉分明方才按的静音,他垂眸一看,手机铃声却不是自己的手机发出来的。 宋时衍这手机新买的,怎么会有人知道他的号码? 宋时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号码很熟悉,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宋北川的号码。 这人阴魂不散,打不通迟书誉的电话,竟然不知怎么查到了他的手机号! 宋时衍只犹豫了不到十秒,就接听了手机。 “您好。” 他并不怵宋北川,迟书誉不放心地看了过来,宋时衍悠闲地摆了摆手。 他们同样年纪,迟书誉总是把他当小孩。 他无奈弯眸,语气都好了很多,浓睫鸦黑,在脸上打下一片温和的阴影。 或许是隔着手机,声音被虚化了,他的声音反倒同23岁的自己更像了些。 宋北川再怎么无情无义,冷血暴戾,总是能听出宋时衍的声音。 那头安静了一瞬。 宋时衍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宋北川开口。他对这个父亲已经太过失望,以至于连交谈都有些勉强了。 宋北川整整一分钟没说话,宋时衍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对方说话。 终于,一片令人诧异的寂静过后,男人开了口: “你回来了吗,阿衍。” 迟书誉和宋时衍叫阿衍,无论何时都很好听,他总是亲昵又温柔。 可是宋北川嘴里的“阿衍”,难听到宋时衍想当场挂掉电话。 那里头没有任何亲昵或者是慰问,宋时衍只能听出紧张和畏惧。 怕什么呢?宋时衍一无所有,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不过宋北川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宋时衍怎么样都不会原谅。 宋北川怕他报复,怕他借着迟书誉的东风,让宋家支离破碎。 “好久不见。” 他不想和宋北川有任何瓜葛,可是此时此刻,他又忍不住露出藏了很久的爪牙,明明语气很温和,宋北川却脊背发凉。 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人,能有什么样的善心呢,能干什么样的善事呢? “你居然没死?”万分诧异之下,宋北川说不出话,只能问出这五个字。 他亲眼见到宋时衍浑身僵直手腕淋血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废物又草包的儿子,早就死了。 “你真的没死……”他忘记了自己千辛万苦动用不少人脉查到电话的目的,整个人都哑火了。 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愧疚,宋时衍能听到他缓缓收紧的声线,和逐渐压抑的喘息声:“阿衍,我对不起你。”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有多么恶心,听到他这声对不起,宋时衍还是安静了一瞬间。 察觉到宋时衍状态的不对劲,迟书誉反握住他的手,安静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表情探究。 宋时衍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对不起吗?” 他又不是傻,宋北川这个时候和他打电话,什么目的彼此心里也都清楚。 很久以前周琼对宋时衍那么不好,几乎是明目张胆地表露刻薄,宋北川不可能不知道。 怎么到现在,发现自己死了那么久的儿子复活了,反倒开始感到愧疚了,这不笑话吗。 宋时衍要是信了,真白死这一遭了。 果不其然,他的态度触怒了宋北川,宋北川向来不喜欢这个软弱无能,空有长相的儿子,他停顿了一分钟,音色沉郁:“那毕竟是你妈妈。” 妈妈? 宋时衍想过宋北川的说辞,想过很多遍,却真没想过他会用“妈妈”这个词。 宋时衍的妈妈只有一个,现在看来也确实没什么用,至于那个谋杀他的继母:“那是杀人犯,我妈早改嫁了。” 宋时衍为人最是好说话,又重情义,从来都听宋北川的话。 若说宋北川打电话的时候还不确定结果,可听到宋时衍声音的时候,他就笃定多了。 他没想过宋时衍会这么跟他说话,再也忍不住恶念,声音都低了好几度:“我养你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狗也知道感恩吧。” 宋时衍听到他这话,总觉得熟悉,电视或者小说里不总是这么写这么说。 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别管怎么养的,既然你活着,那就是我的功劳。 “滚蛋,”宋时衍毫不客气,“你倒不如一出生就掐死我。” 也好过现在拿那狗屁的生养之恩要挟他。 “你要是真对我还有一点感情,就别包庇这个杀人犯。” 宋时衍明知故问一般,刚说完就将手机递给了迟书誉。 这事他没兴趣,迟家的律师很厉害,迟书誉的手段他也略有耳闻,宋时衍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他不想跟宋北川再掰扯什么,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健康的笑容,全盘将这事交给了迟书誉。 这事其实很简单,宋北川最后让出了他手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用此来保周琼,希望迟书誉撤诉。 宋时衍听到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琼对他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能用六十的股份来换她自由,重要到宋时衍的死都一点不在乎。 “我说不行。”迟书誉懒散地笑了开来,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属于资本家的笑容,带着阴险与深藏的恶劣,“他手里本来就有50是你的,我要了90。” 百分之九十的股份。 宋北川这个嗜钱如命的人,也会愿意掏出来吗? “当然。”迟书誉转变了语气,道,“如果让我用迟家90的股份换你,我也是愿意的。” 宋时衍受不了他随时随地的表白,手腕压着人的胸膛把人推开,苦恼地揉了揉昨晚又长出来的耳朵:“这身体真不稳定啊。” 见他不太在意,迟书誉也不瞒他,才说了实话:“我跟他说,识时务的话还能给他留百分之十,也不是小钱,如果不识时务的话。” 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做事更是不留情面,宋北川同意了。 “我不知道你是要钱还是要周琼进去。”迟书誉苦恼地皱了一下眉头,顺手摸了摸宋时衍的耳朵,“如果你不愿意要股份的话,我可以重新上诉,申请调查。” 倒也不必。 周琼也不能害宋时衍第二次,宋时衍眨了眨眼睛:“你不是都答应他了?” “我说话向来不算数。”迟书誉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将手机递到宋时衍手里,上头是一张照片。 江寒食被警察扣着上了警车。 宋时衍表情惊讶,没想起来原因,迟书誉提醒他:“许家村。” 他烧了一个村子,手里的血债数不胜数,哪怕真的出席做了证人,迟书誉也不会放过他。 宋时衍默默低下头,总觉得迟书誉不是那么正义的人。 迟书誉确实不是那么正义的人,这人找不到周琼害宋时衍的证据,差点和人同归于尽。 他从高中的时候就看江寒食不顺眼了,但江寒食是宋时衍的朋友,他不好说什么。 后来在那个仓库,江寒食对他们动用武力,迟书誉才算是真记恨上了江寒食。 他并不在意自己被敲一棍子打一棒,他在意的是,若是他不在,宋时衍一个人该怎么办。 法治社会他不能做什么小动作,但是调查一下江寒食以前的经历还是有能力的。 迟书誉一把捞回想躲开的宋时衍,唇蹭他的耳朵:“对了,你身份证办好了。” 他的手臂贴着宋时衍的腰,将薄薄的卡片递到人的手里,笑声很轻。 “久违了,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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