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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和陆晓站在窗外全程观看审讯进程。 见温书眠起身后,陆晓不由摇头感叹:“大鱼就是大鱼,他妈的进出公安局比回家还轻松,这要换个平常的小鱼小虾,就咱为哥那气场,不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沈郁不明,有些吃惊地问:“他就是那个连环杀人分尸案的凶手吗?” 看着实在太不像了。 除却周身清冷、不近人情的气质外,期间如何瞧、如何看,也不像那阴狠凶恶的刽子手。 沈郁从业多年,自也知不能用外形去判断一个人的好恶。 但这实在是…… “想什么呢,你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像是干屠夫活儿的吗?” 思绪被陆晓打断后,沈郁更觉得奇怪了:“那既然不是,你们抓他干嘛?” “抓他干嘛?”陆晓笑道。 “国际A级通缉犯皮克斯,听说过没?” 沈郁吃惊:“他是皮克斯?” “他倒不是皮克斯,但和皮克斯关系匪浅。” 沈郁呆呆的,不知其中缘由,只好听陆晓与他解释。 “要真说起来,这皮克斯还是个情种。” “咱们这些年接触的大案子,哪个贼窝头目没有三五个情妇?” “但偏偏这皮克斯和温书眠青梅竹马,伉俪情深,独得宠信十六年,地位无人替代。” “刚刚你进来的时候,看到接警大厅挤在一起的受害人了吧。” “总共七名受害人,被骗金额高达一百三十万,但温书眠脖子上挂得那条珍珠项链就价值三百万。” “更别说他那爱马仕的鞋、香奈儿的衣服,普拉达的墨镜……” 陆晓总结陈词:“虽然这些年,温书眠并不活跃,没犯过什么大案子,国际刑警也没把他列入通缉范围内,但是和皮克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两人话毕,审讯室大门开启。 温书眠神色蔑视地从屋内走出。 他转身时,恰巧被沈郁和陆晓挡了道。 双方对峙而立,都不肯让。 陆晓年纪虽小,警衔不高,但看不惯这副无法无天地做派。 他咬牙与戴着墨镜的温书眠用“眼神”打架,后来还是沈郁不愿生事,伸手扯着他退至一边,给温书眠让开道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沈郁似乎察觉。 从侧面墨镜缝隙处,温书眠露出来的那双眼,不屑又随意地在他身上扫过一遍。 - 从公安局走出来后,室外天色已然见暗。 西装革履的年轻律师递上水和纸:“温先生,今天辛苦您了。” 温书眠摘下墨镜,接过水来拧开,动作斯文地吮上两口。 很快便见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缓缓停在公安局门口。 年轻律师手脚麻利地上前替人拉开车门,温书眠弯腰正准备上车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悠扬的口哨声。 他回头,发现来人是姜砚。 那家伙戴着头盔,套了件皮衣,还骑在一辆特别拉风的机车上。 温书眠笑起来,反手摔上车门。 姜砚心照不宣地把另一只头盔抛给他。 温书眠伸手,稳稳接住,往前两步倚过去,贴在姜砚头盔上说:“谢谢。” 姜砚回头,从挡风面罩里露出来的眼,满是不解。 搞不明白这祖宗又突然发什么神经。 温书眠解释:“上次那两枪,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天恐怕就出不来了。” 姜砚白眼一翻,想他倒是知道:“上车。” 由于前两次意外出现在案发现场都是无妄之灾,实际并没有做过任何犯罪行为。 在警方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只是因为怀疑而需要配合调查,那么黑曼巴出面寻人通融,想要保释倒也不是难事。 温书眠坐上机车后座,戴好头盔,年轻律师上前确认姜砚身份。 确定双方都是自己人后,做好交接,才礼貌鞠躬送人离去。 姜砚把住车头,轰下油门,姿势熟练地掉转方向,朝远处行驶。 摩托车机油喷出的白色尾烟留下一条长长的飞机线,后又消散。 此前他们用以藏身的工厂已被警方盯上,自不能回。 现在姜砚接黑曼巴指示,带上温书眠进入高速方向,准备赶往临郊乡镇隐蔽处会合。 宽敞、寂静,左右共八车道的柏油大路上,黑色机车飞驰而过。 夜风吹起裹住温书眠纤细腰身的丝质衬衣。 姜砚的车驶入地下车道,“嗖”一声,又快速冲了出来。 温书眠甚至来不及惊喜,他亮晶晶的神色掩在厚重坚实的机车头盔之中。 那一刻总感觉应该是什么浪漫的电影画面。 但姜砚这人不解风情,没给他丝毫肆意享受美好的机会,便迅速驶离。 眼前亮光一瞬即逝,温书眠稍显失望。 他不满地盯着姜砚的后脑勺,闹脾气一样重重把头磕下去。 姜砚脑袋被砸地“哐”一声,还以为是温书眠没坐稳。 他把车速放缓,又伸手往后护了一把温书眠的腿:“抓紧。” 头顶亮黄色的路灯光均匀洒下,温书眠捉弄完姜砚后撇着嘴。 因为对方没给什么反应,他觉得无趣,又懒洋洋地靠在姜砚背上。 这时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风,可手指开开合合好几次,掌心里都是空的。 温书眠趁机感受这份不受管制的自由。 但又因为是偷来的时间,所以内心难免泛起几分惆怅。 如果可以,温书眠希望这条路能永远没有终点。 但很快,四周呼啸声再起。 猝不及防从身后涌上来的一众机车队,目标明确的将姜砚和温书眠团团围住。 姜砚猛踩剎车。 由于惯性,温书眠这次是真没坐稳。 清瘦纤弱的身躯“嗙”一下砸在他身上。 但又因为注意到了一行十余人的车队,吹着逗弄的口哨声,挑衅意味十足的将他们层层包围,所以温书眠只是抿着嘴,并未喊疼。 姜砚摘下头盔,盯住对面。 对方倒也没多纠缠,同样果断麻利的取下了自己头上的黑色头盔。 姜砚拧眉:“狼蛛?” 他们行走江湖,做些不见光买卖的,很少有人会用自己真名。 诸如黑曼巴、瘦猴儿此类,都只是用来指称的一个代号。 狼蛛自不例外。 姜砚认识这个人,从他十八岁隐姓埋名混到黑曼巴身边时,就和这家伙打过不少交道。 只不过后来这厮与黑曼巴因为分赃不均翻了脸,转头带着货品和一整条的走毒线投靠了与黑曼巴针锋相对、势不两立的另一团伙。 前些年黑曼巴不慎在警方面前露了狐狸尾巴,被盯得紧,倒也让他们在贩毒走私的生意场上捡了不少便宜。 这时两方见面,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狼蛛摘下头盔,左脸侧露出一条狰狞刀疤。 他平头、耳垂处还扎着根长钉形状的耳钉,模样看起来比姜砚大不了多少,但却一脸痞相,杀心甚重。 姜砚瞳孔微收,不敢大意。 而狼蛛占据人数优势,反倒阴阳怪气地和他打起招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呀,我的好姜哥。” 温书眠趴在姜砚肩上:“你认识他?” 今日出门来公安局,纵是温书眠和姜砚有天大的胆子,那也不敢携带管制刀具。 这时两人赤手空拳,哪能不知死活地跟对方十余号人张嘴叫板? “来来来,兄弟们,这就是你们狼哥以前跟着混的大哥,大家伙儿都来给他磕一个。” 狼蛛刻意挑衅,四周哄笑声再起,尖锐笑声传入,格外刺耳。 姜砚盯着这些人:“今天没功夫跟你们闹,狼蛛,你要真想找事儿,咱下次约个时间,单独出来比划比划。” “今儿个哥还有事儿,你呢,赶紧让开,好狗不挡道。” 狼蛛走上前来:“我姜哥的身手,我自然是早就领教过了的。” 他坏笑着绕着姜砚的机车走了一圈,忽停下,探头凑到温书眠的眼前:“只不过今天,我是冲这位来的。” 温书眠波澜不惊,即使狼蛛的脸,都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头盔面罩 虽只看见一双眼,但狼蛛也不禁夸赞:“啧啧,长得可真带劲。” 姜砚黑着脸:“离他远点。” 狼蛛绕上前来,单手搭在姜砚肩上:“嘿,姜哥,你也别生气,咱们谈笔生意。” 姜砚盯着他:“什么生意?” 狼蛛说:“皮克斯这独宠十六年的心头肉,在咱们圈子里都快传成神话了,人人都想尝个鲜,但又苦于没有机会,今天倒是碰了这个巧,你说我人都把他给围住了,总不能滴水不沾地就放你们走了吧。” 姜砚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呢,是这样想的。”狼蛛说。 “现在黑曼巴已经被警方给盯上了,估计是扑腾不了两年,反正你们迟早得散,倒不如你早些投靠新主。” “当初我来,是给了两吨货,一整条走毒线和手下数以万计的买家卖家。” “但咱俩是兄弟,哥们儿给你个优惠,就……” 狼蛛话未说完,忽地身子一倒,顺势搂住温书眠的肩。 他凑过去:“就拿你们家这心头肉来换,只要伺候得哥们舒服了,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哥都保你。” 话毕,鼻尖抵在人脖颈间轻轻嗅过,狼蛛似也陶醉道:“好香。”
第10章 温书眠垂眸,冷冰冰地看着倒来自己怀里那人。 狼蛛死皮赖脸靠过来的那一瞬,温书眠是有察觉到姜砚的动作。 但他手指伸出,不动声色地将人扯回,也算是示意姜砚,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形下不要轻举妄动。 狼蛛温香软玉抱满怀,半晌不见这小美人抗拒,便更得寸进尺。 他凑去轻嗅的鼻尖顺着温书眠的脖颈一路往上,只可惜那人还套着机车头盔,亲热受阻。 狼蛛碰着那坚硬,忽抬嘴,亲了一口他头上的头盔面罩。 “小美人,把头盔摘下来给哥看看。” “能让大毒枭皮克斯神魂颠倒十六年的人,到底能有多好看?” 狼蛛这人手脚嘴巴都不干净,他一面言辞欺辱,一面不忘占些肢体便宜。 被人这般上下其手,温书眠却不急不恼。 仿佛被戏弄的人不是自己般,傲然伫立。 他冷静地伸出两指按住狼蛛额头,随后使些力气,轻描淡写将人推开。 狼蛛后退两步,吊儿郎当。 他见温书眠姿势潇洒果断地从姜砚的机车后座跳下来,毫不犹豫地,径直摘下自己脑袋上的头盔。 松软柔顺的黑色发丝被撸起后又落下。 温书眠五官本就精致,鼻头尖尖,眼尾微翘,色泽浓郁鲜艳,五官灵动得像只聪慧狡猾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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