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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确定是不是纪泱南,但不论是谁他都应该出去迎接,穿上拖鞋,脚在沾地那刻一软,直直往地上栽去,受伤的地方擦过椅子的边缘,疼得他冷汗直冒。 好半天才扶着椅子靠背才勉强站住,吸了口气,慢吞吞走出去。 悠悠正好把大门关上,顺便脱下了围裙,见是白榆,“还知道出来。” 白榆正想道歉,悠悠便习惯性地把围裙往白榆脖子上套,“少爷回来了,伺候他洗澡去。” 白榆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迅速变得暗淡,“我、我马上去。” 他走路不似平常快,毕竟受了伤,但心里仍旧忍不住高兴,敲门都比平时用力了些,他推开门进去,暖光的灯光撒了一地,纪泱南下半身的军靴还没脱,上半身却赤裸着,背影又高又宽,后背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还有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白榆看愣了,纪泱南早就发现了他,皱眉问:“你没睡?” “啊?”白榆揪着围裙,纪泱南似乎在赶他,他看着Alpha往沙发上坐,三俩步走过去,还不忘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拖鞋,跪在Alpha脚边,“我来。” 他一手扶着纪泱南膝窝,一手去脱他的军靴,深色的皮质军靴还带着夜里的凉意,白榆用了力脱下,给他套上拖鞋,然后就去脱另一边。 空气里有Alpha浓重的信息素味,白榆头也不敢抬,耳朵根开始发烫。 纪泱南垂着幽深的眼,注意到了Omega颤抖的腿根,以及捧着他靴子泛红的掌心。 “小榆。” 白榆抬起头,紧张起来,急切道:“不需要我吗?我做的不好吗?我来晚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 “你又挨罚了?”纪泱南问。 白榆红着眼,呆了好几秒,看着纪泱南的眼睛,第一次选择撒谎:“没有。” 纪泱南面无表情地说:“站起来。” 白榆的睫毛快速地眨了好几下,忍着小腿的疼起身,听着Alpha的命令,“把裤腿撩起来。” 心脏狠狠一跳,白榆慌了,“泱南哥哥,我……” Alpha的信息素陌生得让他害怕,白榆在这种情况下却仍然没有选择听话。 纪泱南也并没有再继续对他下达命令,而是说:“出去。” 围裙被白榆死死捏着,皱皱巴巴的,他这个时候也不管不顾了,两手拽着裤子往上提,两条细白的小腿露出来,上面满是红色的鞭痕。 “别生气可以吗?泱南哥哥,我今天迟到,所以被罚了,我没有犯别的错。” 受伤的地方显然没有被处理过,渗出的血干涸了,但Alpha的鼻子本就敏,更何况纪泱南临近易感期,总觉得能闻到血腥气,他突然就感到一阵烦躁。 “没犯别的错?撒谎不是错?” “没有!”白榆抖着嗓子,眼眶里包着泪,“我……对不起,原谅我好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撒谎的,我……我……” 他说不出理由,他只是不想被纪泱南知道今天迟到的原因。 “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然而纪泱南并没有原谅他,“出去。” “泱南哥哥。” “别这样叫我。”纪泱南似乎很不高兴,他穿上了被扔在一旁的衬衫,白榆的眼泪止不住,哭着求他别生气,还是被Alpha赶了出去。 白榆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在门口站了很久,眼睛哭得酸疼,最后回了房间。 他趴在窗台,听着花圃的虫鸣声,望着天上的星星,怎么也睡不着,越想越难过,今天犯的错太多,为了惩罚自己,他开始抄教规。 第二天起得比以往都要早,他先是把客厅打扫了一遍,还是忍不住去纪泱南房门口张望,不敢出声,最后又静悄悄下楼,穿着灰扑扑的围裙做早餐。 苏叶起来的时候都愣了,“你怎么这么早?” 白榆笑笑,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我睡不着啦,早餐做好了,衣服也洗好了,我去学校啦。” “你吃没?” “嗯,吃过了。” 苏叶从锅里给他拿了两个水煮蛋,白榆没要,“我真的吃过了,数着煮的,不然该不够了。” “拿着。” “苏叶姐,不用给我,一会儿,你能去叫少爷起床吗?”他好声好气地跟苏叶商量着。 苏叶只当他害怕迟到,便答应了。 “谢谢。”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背着挎包就离开。 数着日子,还有三天他就得从专校毕业,那个时候,他会去哪里呢? 昨天惹少爷生气了,会被赶走吗? 白榆揉着酸胀的眼睛,他不想被赶走,不做童养媳也没关系,不结婚也没关系,就做下人挺好的。 少爷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整天在学校什么都听不进去,手工课的时候想着给纪泱南做个小荷包,但被针扎了手指,血液的味道裹满了信息素,他连忙用衣服布料包起来,幸好没扎太深,熬着熬着也就要回家了。 中央大街的剧院今天似乎有新剧目,换了另外的海报,白榆回去经过时碰见了不少人,帅气的Alpha带着精致漂亮的Omega进出剧院,大家脸上都很幸福的样子。 剧院的戏一定很好看,白榆想。 大街中心一向吵闹,尤其这个点,而且自从战后,车子明显变多了。 白榆待久了准备离开,瞥到了一辆军用汽车,军绿的车身从剧院驶过,随即消失在拐角,那个车牌是联盟政府的,白榆很熟悉。 …… 夜里九点,纪泱南把车停在距离居民楼不远的墙角,这里很少人来,只要在天亮之前离开不会有人发现。 这边的路灯早就坏了,有人报修,但政府从没派人处理过。 纪泱南手里拎着个袋子,顺着路往居民楼走得很慢,前面有一盏半坏不好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他的身影在后面被拉得很长。 身后有不属于他的另外的脚步声,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有人跟着他,更别提还有影子。 纪泱南站住不动了,那人却还在往前探,Alpha的警觉性出奇得高,在那人靠更近的时候,纪泱南反手就扣住他的手直接往墙上撞。 “啊” 纪泱南皱着眉,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他不确定地喊了声:“小榆?” 白榆右手被反剪在身后,脑袋还被撞了,痛得他发晕,气息微弱:“泱南哥哥。” 纪泱南的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他松开手,看见了Omega小心翼翼的模样。 “你是不是疯了?”纪泱南说:“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不回家?中央大街每晚都会有联盟军巡逻,如果被他们逮到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白榆抿着唇不说话,纪泱南被他气得心率都不正常了。 “他们才不会管你是谁,长什么样,看见陌生的人影,很有可能直接开枪,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对不起……” 纪泱南身上的味道太怪了,白榆闻着难受,导致他的信息素都开始紊乱。 “信息素。”白榆捂着鼻子,双眼湿润,“好浓……” 纪泱南自然察觉到不对,摸了下后颈的腺体,难得地说了句脏话。 “非要给我惹麻烦。” 白榆身子一僵,低下头又要道歉,纪泱南却拽着他走进居民楼,白榆腿疼,走不快,这儿楼梯又窄又多,没走几步就摔,纪泱南没办法,打横把人抱起,然后快速地爬楼,在三楼停下,进了楼梯拐角的一间房。 - 嘀嘀嘀 大巴已到站,请依次上车
第十三章 13 这是一套只有五十多平的小房子,是纪泱南租来偶尔休息用的,大多数时间他会选择在这里度过易感期,这次医院只给他开了一支抑制剂,在剩下的日子里他都只能熬。 黑到不见人影的房子,纪泱南没有选择开灯,白榆后背紧紧贴在门上,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视觉被剥夺的时候,别的感官就会无比清晰,无论是Alpha的信息素还是纪泱南的呼吸,都让白榆克制不住地不安。 腺体隐隐传来异样感,白榆用手扣了下,小心地喊纪泱南名字,但是Alpha并没有搭理他,躁动的信息素让白榆意识到纪泱南还在生气。 “对不起。”白榆忍住发抖的嗓子,“我……”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开口鼻腔就是酸的,白榆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明明犯了错才惹纪泱南不高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委屈,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有什么好哭的。 “你别生气,对不起。”他只会用道歉来请求Alpha的原谅。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纪泱南话里讽刺,白榆死死扣着自己的指甲,一个字也不敢再说,眼泪啪嗒啪嗒掉,幸亏没有灯,什么也看不见。 “今天幸亏是我,如果是别人呢?”纪泱南的声音有克制不住地大起来,“如果是别的Alpha抓到你呢?你怎么办?” 白榆无法回答,他只是看见了纪泱南的车,他想看看少爷,想跟他道歉,想让他别生气,他本就笨拙,没想太多,现在又犯错,这让他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害怕失措席卷了他。 “说啊!” 白榆咬着唇,被突然的声音吓得缩起肩膀,周深的信息素变得越来越浓,本能让他察觉到Alpha不仅在生气,还有着焦躁跟不安。 纪泱南好像是易感期。 他思维迟钝,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三个字,学校生理课是重点内容,他学得很认真。 “泱南哥哥……” “你就在这里呆着。”纪泱南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磨过,白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去哪?” 屋内的白炽灯骤然被打开,刺得白榆眼睛都眯着,他努力睁开,模糊间看到纪泱南起伏不停的胸口以及难看的脸色。 “泱南哥哥。” “说了别这样叫我。”纪泱南看到了白榆通红的眼睛以及早就被泪水糊透的脸,看上去可怜得不行,还非要巴巴望着他。 他很少有失态的时刻,大多数时候都维持着该有的仪态,但现在额头上全是汗,用手抓了把头发向后退,脖子凸起的青筋周围上红了一片。 白榆发现Alpha今天并没有穿军装,只有普通的衬衫跟裤子,袖口被卷了几道挽上去,小臂结实的肌肉崩得很紧。 他转了个身,然后在靠近窗户的一台书桌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我帮你。” 白榆担心他,连忙走过去,就被纪泱南用力掐着下巴不准再靠近了。 白榆被迫仰着脸,Alpha指尖的力道太大,他怀疑要脱臼,这个角度他只看到了纪泱南猩红的眼底。 “是不是让你别总是喊我名字?是不是让你呆着别动?白榆,你都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怎么总想着反抗我?嗯?” 他每说一句,手上的力气就重一分,白榆的眼睛底下浮上了一层水光,他两只手垂在身侧,不敢去碰纪泱南,也没再喊他哥哥,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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