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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楚砚按下接听键,顾屾低沉磁性的声音立刻传来:“阿砚明天老地方?” 楚砚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明天不行啊顾总。明天约了同学去新开的卡丁车场玩。”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揶揄,“再说了,我们俩现在这样,每次见面好像都直奔主题,跟炮友似的,是不是有点太没情调了啊屾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屾的声音再响起时:“阿砚,你这是在抱怨我?还是在暗示我?”他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抱怨谈不上,暗示嘛……”楚砚的尾音拖长,带着点暧昧的模糊,“就看顾总怎么理解了。我这边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先挂了。”不等顾屾再开口,楚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顾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揪着背包带子,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砚走到他面前,屈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发什么呆?东西收拾好了?” “啊?”顾野猛地回神,像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时眼神还有些茫然。当看到楚砚含笑的目光时,他才反应过来——楚砚拒绝了那个“山”,为了明天和他们的约定拒绝了。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嘴硬:“谁发呆了,我就是刚才理东西有点累,休息一下!” 楚砚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正要开口说什么—— 茶几上的手机,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铃声,是楚砚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楚砚脸上的笑意微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楚虞】。 这个时间点……楚虞?楚砚眉头微挑。楚虞是个极其注重分寸和效率的人,除非是十万火急的问题,否则绝不会在这个私人时间打来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虞哥?”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阿砚先生吗?抱歉打扰您了。我是云栖会所的服务员小陈,楚虞先生在我们这儿喝多了,我们现在联系不到他的司机,您看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楚先生?”小陈也很无奈,这位楚总的通讯录里全是大老板,稍微看起来备注亲近一点的就是这位阿砚先生了。 楚砚:“……”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竖起耳朵的顾野。 “地址发我手机。我二十分钟后到。”楚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电话那头如蒙大赦。 挂了电话,楚砚对上顾野带着询问的眼神,简单地解释道:“一个朋友喝多了,联系不到别人,我得去接一下。”他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你先睡别等我,我会尽快回来。”说完,大步走向玄关,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顾野听着防盗门关上的轻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塞得半满的双肩包和散落在沙发上的卡丁车场宣传页,烦躁地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 云栖会所,顶级VIP包厢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楚砚报上名字,服务员恭敬地将他引到一个包厢门口。 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的杯盘狼藉、醉汉喧嚣。包厢里异常安静,灯光调得昏暗柔和。昂贵的洋酒瓶整齐地摆在吧台,旁边放着一个还剩下一小半的酒杯。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地穿着,连领带都系得规整。只是他的头微微低垂着,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 听到开门声,楚虞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醉酒常见的红晕或迷离,反而是一种平静。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失焦,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楚砚反手关上门,走了过去。他停在楚虞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在楚虞失焦的眼前晃了晃。 楚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跟着那根手指移动了一下,然后,视线终于聚焦在楚砚脸上。他薄唇微启,吐字清晰,甚至带着点平时那种冷冽的质感,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楚砚看着他那副明明醉得不清却还强撑着维持精英人设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弯了弯眼睛,声音带着点戏谑:“虞哥,喝多了吗?” 楚虞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商业难题。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郑重其事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汇报工作的严肃口吻回答:“嗯。多了。” 楚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伸出手,一把将楚虞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走了,送你回家。” 楚虞的身体很沉,但出乎意料地配合。他顺从地被楚砚架着胳膊,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努力地维持着平衡,一步一步跟着楚砚走出了包厢,走出了会所。 黑色的跑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楚砚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放松,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降下的车窗框上,感受着夜风的微凉。副驾驶座上,楚虞依旧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仿佛在参加一场庄重的仪式。如果不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略显呆滞的眼神,几乎看不出他喝醉了。 车内一片安静。楚砚正想着要不要放点音乐打破沉默,楚虞却突然极其严肃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楚砚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 “楚砚。”楚虞的声音带着醉酒特有的迟缓,却异常清晰和严肃。 “嗯?”楚砚侧头看他。 “遵守交通法。”楚虞一字一顿,极其郑重地指出,“开车……不能单手握方向盘。危险。”他甚至还试图抬手,去指楚砚那只“违规”的手,动作却因为酒精的麻痹而显得笨拙迟缓。 “噗……”楚砚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看着这位平时冷面冰山、杀伐决断的楚家继承人,喝醉后竟有如此反差萌的一面。他顺从地把另一只手也放回了方向盘上,忍着笑:“好,遵命,虞哥。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楚虞似乎满意了,点了点头,重新目视前方。但没过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不悦的、甚至带着点委屈的气场。 “顾屾。”楚虞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楚砚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他,不是好人。”楚虞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心思,深沉。手段,下作。”他开始对顾屾进行全方位的、极其主观的抨击,从顾屾的商业手段,到他的为人处世,再到他的私生活,逻辑跳跃,缺乏证据支撑,但语气异常笃定和愤慨,活脱脱一个护崽心切、看谁都是坏人的大家长。 楚砚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楚虞难得的“长篇大论”和充满个人情绪的控诉,只觉得啼笑皆非。看来楚虞对顾屾的“图谋不轨”是彻底上了心,连喝醉了都念念不忘要“铲除威胁”。 楚虞批判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用那双失焦却努力凝聚着威严的眼睛盯着楚砚,斩钉截铁地总结陈词: “所以你离他远点,不准理他,听到没有!”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楚砚忍着笑,随口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虞哥,顾家势大,我也不能太不给面子,尽量不得罪就是了。” “不行!”楚虞立刻反驳,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我弟弟!”他用力地、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我的弟弟不需要畏手畏脚!”
第26章 少年张扬与宿醉醒来 “知道了,虞哥。”楚砚随口应了一声,将车停在位于半山的独栋别墅前。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在门口,看到楚砚扶着看似清醒、实则步伐略显僵硬的楚虞下车,连忙上前接手。 “砚少爷,辛苦您了。” “没事。虞哥就交给您了。”楚砚松开手,看着管家熟练地扶住楚虞。 楚虞努力站直,对着楚砚的方向,极其严肃、口齿清晰地说了句:“到家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楚砚点点头:“好,虞哥早点休息。” 看着管家将楚虞小心翼翼地扶进别墅大门,楚砚才转身上车离开。回到自己公寓楼下时已是深夜。他抬头看向自家的窗户漆黑一片,顾野显然已经睡了。 楚砚放轻动作开门、换鞋。客厅里还散落着顾野没完全收拾好的装备。他简单归置了一下,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进自己房间。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楚砚是被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弄醒的。洗漱完走出房间,就看到顾野和阿亮、黄毛等几个死党已经聚在客厅,正兴奋地检查装备,讨论着路线。 顾野今天穿了一套黑红相间的运动服,头发抓得有点乱,但精神头十足,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楚砚出来立刻招呼:“醒了?快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顾野下楼买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还冒着热气。楚砚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听着阿亮他们眉飞色舞地讨论着待会儿要如何“血洗”赛道,谁才是真正的“秋名山车神”。顾野虽然没像他们那样夸张地嚷嚷,但嘴角一直挂着压不下去的笑意,偶尔插一句,语气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期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卡丁车场在近郊,规模很大,除了主赛道,还有攀岩、蹦床、射箭等娱乐项目。周末来的人很多,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阿亮他们一到场就像脱缰的野马,嗷嗷叫着冲向卡丁车租赁区。顾野也明显被这气氛感染,眼神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看向楚砚:“走,先去跑几圈热热身?” 楚砚笑着摆摆手:“你们先去。我有点晕车,去那边缓缓。”他指了指旁边树荫下供人休息的躺椅和冷饮摊。 顾野愣了一下,想到楚砚昨晚那么晚才睡,可能真的不太舒服,便也没强求:“行,那你休息会儿,待会儿来找我们!”说完迫不及待地冲向赛道入口。 楚砚去冷饮摊买了杯冰奶茶,走到树荫下的躺椅上坐下。这里视野很好,能清晰地看到主赛道的情况。 很快,顾野他们的车就出现在了赛道上。顾野选了一辆亮黄色的卡丁车,起步、加速、过弯、卡位……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直觉和爆发力,虽然技巧比不上那些经常玩的老手,但那股子不服输、敢冲敢拼的劲儿,让他很快就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和阿亮、黄毛几个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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