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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楚砚利落地打好绷带结,剪断多余的绷带。他站起身退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看着顾野,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这几天老实点别乱动。作业允许你晚交一天。” 顾野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再想想巷子里那个如同煞神降临的身影,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憋出三个字,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好学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那个被扣在茶几上的手机。
第10章 跟我一起睡 给顾野包扎完伤口后,楚砚又去客房确认了一下阿亮只是晕过去外加点皮外伤,没啥大事儿后,这才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顾野整个人看着特别惨,脸色白得吓人,那股子平时嚣张的劲儿全蔫儿了就剩下疼和累。 “客房给阿亮了,”楚砚说,目光在主卧和客房之间溜了一圈,然后特自然地看向顾野,那语气就跟问“晚上吃啥”似的: “那你今晚……跟谁睡?”他稍微歪了下头,眼神挺平静,但仔细看好像藏着点琢磨,“我房间床够睡两个人。”他补了一句,声音稳得很,听不出别的意思。 顾野呼吸一窒! 跟楚砚睡一张床?! 这念头像道雷劈进他乱糟糟的脑子里!他猛地抬头瞪着楚砚,琉璃色的眼睛里全是“你他妈在逗我?!”的震惊和抗拒!跟楚砚睡一起?!他宁愿睡沙发!不,睡地板都行! 可他眼睛扫过客厅——大是挺大,亮堂,也冷冰冰。沙发是那种硬邦邦的设计款,别说被子枕头,连块布都没有。再看看自己这身伤,肋下疼得抽气,缩在沙发上熬一宿?那滋味估计比再挨顿打还难受。 睡地板?这光溜溜的大理石?顾野想想都觉得骨头缝里冒着疼。 客房?阿亮那小子正大字型摊着呢! 好像真没别的选了。 顾野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抗拒、憋屈、还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混着身上的疼,让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死咬着嘴唇,都快咬破了。楚砚那眼神,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做决定又好像啥都看透了,真他妈烦死了! 时间磨磨唧唧地过。 最后,还是身上的疼和想躺平的本能占了上风。顾野极其艰难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俩字儿,声音又干又哑,充满了“老子认栽”的悲愤: 说完他立刻别开脸,死盯着地板,好像那地板砖能开花。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跟着烧起来。 楚砚看着他这副明明别扭得要死、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快得抓不住。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甚至挺体贴地点点头:“行。” 他没再多话转身进了主卧。顾野深吸一口气,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认命地跟了进去。 楚砚的主卧跟他这人一样,干净利落,一张大床占着中心位置,铺着看着就很贵的深灰色床单被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楚砚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 楚砚走到衣柜前拉开。顾野杵在门口浑身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只见楚砚从里面拎出一套全新的、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料子看着就软滑。他拿着睡衣走到顾野跟前,递过去。 “新的,没上过身。”楚砚声音挺温和,带着点关心,“你身上有伤,校服穿着睡肯定难受。去冲个澡换上吧,小心点别碰着伤口。”他眼神落在顾野那件又破又脏还带血的背心上,意思明摆着。 顾野看着递到眼前的丝滑睡衣,那手感,隔着空气都觉得滑溜溜的。他僵硬地伸出没伤的左手接过,指尖碰到那冰凉丝滑的料子,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更重了。穿楚砚的睡衣这感觉,真的很怪! 楚砚像是没瞧见他的纠结,转身又从衣柜里拿了另一套同款不同色的烟灰色丝质睡衣,料子看着更软和服帖,显然是楚砚自己常穿的。他挺自然地把睡衣搭在胳膊上。 “浴室在里面,”楚砚指了指主卧自带的浴室,“你先去洗。” 宽大的床上,两个身影各自占据一边,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宽得能跑马的楚河汉界。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顾野僵着身子尽量不碰到伤处,更不敢碰到旁边的人。明明累得要死,脑子却异常清醒。白天还跟这家伙针锋相对,恨不得掐死对方,晚上就躺一张床上了?这转折也太他妈魔幻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还有旁边楚砚平稳的呼吸声,更显得别扭。 楚砚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打破了沉默。他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点低,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今天身手不错啊。” 顾野没料到他会提这个,愣了一下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带着点自嘲:“还行吧,最后还不是靠你。”想起楚砚那瞬间解决三个人的狠辣劲儿,他到现在还有点懵。 “我?”楚砚的声音听起来挺平淡,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疏离,“我那情况不作数的。”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练的路子不一样,没什么参考价值。”他心想,那些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从血与火里淬炼出来的本能,跟顾野这种街头斗狠,确实不太一样,但他也没想过要让顾野走他这个路子,毕竟顾野以后是要执掌顾家的,他只需要有自保的身手就行。 顾野没接话,黑暗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作数?什么意思?他本能地觉得楚砚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重点。 短暂的沉默后楚砚再次开口,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点商量的意思:“不过,你底子挺好,反应快,力气也够。就是路子野了点,容易吃亏。要是真想练练,我倒是可以教你点实用的。” “教我?”顾野这下是真被惊着了,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楚砚模糊的轮廓,“你教我打架?”这走向也太离谱了吧?!一个天天逼他学习的“好学生”,要教他打架?! “嗯哼,”楚砚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听着有点坏,“反正最近白天也得盯着你学习,晚上再多学一门‘防身术’,强身健体,也不算浪费时间。” 顾野简直被他的逻辑噎住了,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毛病?”白天用学习折磨他,晚上还要用“防身术”接着折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 “嗯?”楚砚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怎么,怕了?还是觉得双重折磨才够劲儿?” 这话要是放在几天前,顾野肯定毫不犹豫地骂回去,认定楚砚就是个神经病。但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感受着身上包扎妥帖的伤口,脑子里闪过对方在巷子里那如同鬼魅般狠厉的身影,顾野心里那点笃定的厌恶,第一次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沉默了。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有些乱的呼吸声。 怕?倒不是。只是迷茫。对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带着无数张面孔、行为逻辑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楚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他到底想干什么?帮他学习?救他?现在又要教他打架?这人的行为像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线头。 最终,顾野也没像之前那样炸毛反驳。他只是极其含糊地、带着点认命般的疲惫,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随你。” 说完,他立刻转回头,重新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要把那里看穿。 黑暗里,楚砚似乎无声地勾了下嘴角,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顾野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身上的疼痛似乎也随着紧绷的神经一起,慢慢松懈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还在盘旋,但身体的疲惫终于占了上风。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旁边的人,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夜,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安静中,终于吞噬了房间里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
第11章 顾予安 一周的时间,在顾野的感觉里像是被塞进了高速运转的搅拌机。白天黑夜被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磨人的部分。 白天,是盛华学院里无穷无尽的知识轰炸。数学公式、物理定律、英语单词……轮番上阵,砸得他头晕眼花。那个崭新的笔记本,如今已经被各种歪扭的字迹和红色批注填满。楚砚的讲解依旧耐心清晰,但顾野总觉得那温和的笑容背后是对他智商的无声嘲笑。他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跟上,每次看到楚砚指着笔记上某个错误微微蹙眉,他都想当场掀桌。 晚上,则是“地狱加练”。楚砚教的“防身术”,招招狠辣,直击要害。顾野学得浑身青紫,却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套野路子打法在被一点点修正,反应和发力都在悄然改变。只是……想到楚砚白天用知识折磨他,晚上再用拳脚“锤炼”他,顾野就在心里疯狂刷屏:“卧槽!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五上午,大课间刚结束。 顾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动作带着点熟练的麻木,把自己那本写满“天书”的笔记本推到楚砚桌上。他皱着眉,指着其中一道画了三个大问号的题:“这个……辅助线添哪?为什么?” 楚砚放下手中的书,自然地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题目。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依旧温润。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画出示意图,声音清晰平稳地讲解起来,重点点破顾野思路堵塞的关键点。 顾野皱着眉听着,偶尔“嗯”一声。讲完,他看着草稿本上清晰的步骤,沉默地抓了抓头发。 楚砚合上笔记本递还给他。就在顾野以为今天的“折磨”到此为止时,楚砚突然开口,语气随意: “下午我不在学校,请了假。” 顾野接笔记本的动作一顿,脱口而出:“……请假?干嘛去?”问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管楚砚干嘛去? 楚砚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见个朋友。” 这两个字像根针,瞬间刺破了顾野记忆的某个气泡。他猛地想起那个在楚砚公寓里,楚砚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漫不经心回复信息的夜晚。那个一闪而过的手机号码,还有楚砚当时那种专注又随意的姿态……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哦。”顾野硬邦邦地应了一声,迅速别开脸,掩饰住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捏紧了笔记本,没再追问。楚砚不想说,他问了也白问。 楚砚像是没注意到他这点小别扭,语气自然地叮嘱:“下午的课认真听,笔记记好。晚上给你放假。”他在“放假”两个字上加了点轻松的意味。 顾野没吭声,只是胡乱地点了下头,把笔记本塞回课桌,动作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下午,城郊。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楚砚跟在顾屾身后,沿着一条修缮良好却游人稀少的小径向上攀登。顾屾穿着合身的休闲装,步履从容,时不时回头和楚砚聊几句山间的植物或远处城市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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