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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则是在无限流世界里跟各种真妖魔鬼怪打过架的人。现实世界里那些人为编造的鬼故事，在他听来简直假的像是在幼儿园里过家家，实在很难产生共情。 但两人都不想扫大家的兴。于是默契地拿出手机，默默地开始搜索“短篇恐怖故事”、“经典鬼故事合集”，准备临时抱佛脚，等会儿随便念一个应付一下。 第一个自告奋勇的是一个看起来胆子就很大的短发女生。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颤音的语调开始讲述：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所女生宿舍楼里。传说，很多年前，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学姐，因为感情问题，在一个深夜，从宿舍楼顶一跃而下……” 她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回荡，伴随着窗外呜咽的风声和烛火的噼啪声，效果拔群。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靠得更紧。 “……自从那以后，每到深夜，尤其是她跳楼的那个时辰，宿舍楼道里就会传来奇怪的‘咚咚……咚咚……’声，像是有人在一下下地跳着走路……”女生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有人说，曾经有晚归的女生，在楼道里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身影，正一下、一下地朝着她跳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讲得绘声绘色，极其投入。所有人都被带入到了那个恐怖的情景中，连呼吸都放轻了。 楚虞听得眉头微蹙，他虽然不信这些，但在这种环境下，听着这种刻意营造恐怖氛围的故事，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抓着楚砚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甚至微微陷进了楚砚的皮肤里。 就在那短发女生讲到最关键处——“那红衣身影已经跳到了她面前，她缓缓抬起了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咚！咚！咚！” 祠堂那扇破旧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啊啊啊啊——” 几乎是同时，祠堂里爆发出好几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个女生吓得直接抱成了一团，连几个男生都吓得一哆嗦，蜡烛差点脱手。 楚虞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浑身猛地一颤。抓着楚砚的手骤然用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瞬间冒出的冷汗。 然而，预想中的红衣女鬼并没有出现。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着浓重乡音的中年男声的吼骂： “里面的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危房吗？！塌了砸死你们谁负责？！快点给我出来，谁允许你们随便进来的？！” 祠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刚还弥漫着的极致恐惧被巨大的尴尬和荒谬感取代。大家面面相觑，脸上还残留着惊吓过度的苍白，眼神里却充满了“就这？”的茫然和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是巡夜的。 原来，因为这处“无人村”最近在网上火了，来探险打卡的人越来越多，附近村子的人担心会出事，就专门安排了人每晚过来巡视，驱赶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游客。 陆晨他们这伙人，正好是撞枪口上了。 一群人被巡夜大叔训得灰头土脸，连连道歉，然后灰溜溜地被“请”出了祠堂。 站在祠堂外，被夜晚的冷风一吹，大家才慢慢缓过神来，忍不住互相看着，爆发出又后怕又好笑的声音。 楚砚倒是全程最淡定的那个，除了最开始敲门时微微挑了下眉，基本没什么反应。他低头，伸手扬了扬楚虞还死死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打趣道：“虞哥，警报解除，可以松手了吧？再掐就要淤青了。” 这一扬，他才借着月光和远处手电的余晖，发现楚虞的脸色似乎有点过于苍白了？连嘴唇都抿得死死的。 楚砚愣了一下，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凑近了些，借着夜色遮掩低声问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诧异和探究： “虞哥你刚才，不会是真怕了吧？”“你之前从来没听过鬼故事？” 楚虞紧抿着唇，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觉得承认这个很丢脸，但在楚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很好，破案了。楚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叱咤商场的冷面精英楚虞先生，人生第一次听鬼故事，就是在这么一个阴风阵阵、烛光摇曳的废弃祠堂里，还伴随着“恰到好处”的敲门惊吓…… 怪不得反应这么大。 楚砚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却掩不住后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乖巧。 他没有再开玩笑，也没有松开手，反而反手将楚虞那只依旧有些冰凉的手更紧地握住，十指自然地穿插进去，扣紧。 楚虞感受着从对方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度，那点因为人生初次鬼故事体验而带来的心悸，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没有看楚砚，但手指却悄悄地、极其轻微地回扣了一下。 队伍重新集合，在巡夜大叔絮絮叨叨的教训声中，朝着农家乐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废弃祠堂重新隐入黑暗，仿佛刚才的惊魂与尴尬都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而交握的双手，在夜色的掩护下一直没有松开。
第83章 梦 回到农家乐的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了。夜阑人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周遭万籁俱寂。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隔绝了所有可能的光源，室内黑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两人简单洗漱后，并排躺在了那张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略显局促的大床上。 楚虞僵硬地躺在床的一侧，尽量贴近边缘，身体绷得笔直。耳边是楚砚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在这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 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明明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祠堂里那个短发女生讲述的鬼故事细节——红衣女子、深夜、咚咚的跳跃声……每一个元素都在黑暗的发酵下变得格外清晰和骇人。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虽然眼前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他总觉得那扇门板后面，似乎正无声无息地矗立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身影，正透过门缝冷冷地窥视着屋内…… 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得一个激灵，楚虞控制不住地往床中间、朝着楚砚的方向悄悄蹭了蹭，试图寻求一点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一条温热的手臂就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楚虞身体瞬间僵住。 “虞哥，睡不着吗？”楚砚温和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楚虞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太近了。近到楚虞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砚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灼热的体温，近到他能闻到楚砚身上沐浴后清爽又带着点独特诱惑的气息。 “……嗯。”楚虞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冷淡，但他微微加速的心跳和瞬间绷紧的肌肉，却逃不过楚砚敏锐的感知。 “那我抱着你睡好不好？”楚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感，甚至还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往楚虞颈窝处蹭了蹭，“今天听的鬼故事真的好吓人……你不挨着我点，我心里发毛，睡不着。” 楚虞：“……”他感觉被楚砚蹭过的那片皮肤像是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明明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是在装可怜，但听着他那带着点软意的声音，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温暖，楚虞那点可怜的拒绝能力瞬间土崩瓦解。 他身体依旧僵硬，却老老实实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然后，就真的不动了，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直挺挺地任由楚砚抱着。 楚砚感受着怀里这具板正的身体，多少有点哭笑不得。平时被顾野那种黏人撒娇款缠惯了，突然遇到楚虞这种明明害怕又强装镇定、别扭又听话的类型，体验确实很新奇。 而被紧紧抱在怀里的楚虞，最初的僵硬过后，竟然奇异地真的安心了很多。身后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像是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关于黑暗和鬼怪的可怕想象。鼻尖萦绕着楚砚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畔是对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意逐渐袭来。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难得的安心感中，很快便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月色在某一刻悄然穿透云层，银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如同轻柔的纱幔，朦胧地照亮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楚虞猛地睁开眼。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室内地板上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带。 他直愣愣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床铺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褶皱，证明曾有人躺过。 楚虞怔怔地坐了半晌，然后有点崩溃地抬手捂住了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是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旖旎又炽热的春梦。 梦境里的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楚砚躺在他身下，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动情的水雾，眼尾泛着诱人的红，平日里慵懒的声线变得破碎而甜腻，一声声地喊着他“虞哥”…… “咳”楚虞被自己的回忆呛到，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他几乎是狼狈地抓过床头柜上那杯温度正好的白水，仰头一口闷掉，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份燥热。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下紊乱的心跳和呼吸，这才起身下床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感觉全部冲走。 整理好心情，楚虞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活动安排比较轻松，就是在农家乐里自由活动，烧烤、钓鱼、或者附近逛逛。 楚虞走出小楼，目光下意识地搜寻了一圈，很快就在不远处的池塘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楚砚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姿态闲适地等着鱼儿上钩。清晨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微微翘起的发丝都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楚虞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他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就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楚砚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楚虞，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晃眼：“虞哥，你醒了？睡得好吗？” 楚虞被他笑得有些晃神，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尽量自然地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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