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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陌生的国度,周围是不同肤色说着不同语言的游客,顾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兴奋。他紧紧牵着楚砚的手,走在覆雪的石板路上。 当有热情的当地小贩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向他们推销手工纪念品,并笑着对楚砚说“为你的爱人买一个吧”时,顾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爱人”——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渴望。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楚砚只是他一个人的,是他光明正大的“爱人”。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掏钱买下了那个憨态可掬的木雕雪人,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楚砚将他所有的小心思和得意都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只是纵容地笑着,由着他去。这种单纯因为被承认关系而获得的快乐,纯粹而炙热,让他也觉得心情愉悦。 夜晚,酒店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将窗外的严寒彻底隔绝。也许是白天的兴奋劲还没过,也许是异国他乡的环境催生了别样的情动,顾野今晚格外缠人,像是要将这段时间分离的思念尽数讨回,热情得几乎让楚砚招架不住。 楚砚考虑到第二天还要去滑雪,本想克制一些,但面对顾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所有的理智都宣告投降。只是到底顾忌着他的体力,中途还是放缓了节奏,温柔地主导着一切,直到顾野筋疲力尽地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饶是如此,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的楚砚醒来时,顾野依旧睡得昏天黑地,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扒在楚砚身上,脑袋埋在楚砚颈窝,呼吸均匀绵长,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红晕。 楚砚失笑,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趁着顾野还在熟睡,楚砚的意识沉入脑海,开始了对系统的“严刑拷问”。 【说吧,积分到底怎么来的?】楚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系统支支吾吾了半天,数据流闪烁不定,最后眼看瞒不住了,才破罐子破摔地承认:【好吧……是骗来的……】 【骗?】楚砚挑眉,【你骗谁了?哪个冤大头系统?】 【……是…是望川的系统……】系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楚砚:【……???】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望川,积分榜排名第二的任务者,性格强势,实力出众,是任务局有名的暴力美人。一直视楚砚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他的系统据说也是个狠角色。【你胆子可真肥啊……怎么骗的?】 系统似乎也有些后怕,但又带着点诡异的自豪:【就、就是之前不是跟你学了点那个恋爱技巧嘛……我、我就寻思着实践一下……然后就在系统交流区认识了望川的系统……没想到它好像是个隐藏的恋爱脑……我就稍微用了点话术……】它越说声音越小。 楚砚简直哭笑不得,自己用来对付任务目标的技巧,竟然被自己的系统学去泡了死对头的系统?这算什么事?【……没想到望川的系统还是个恋爱脑啊。】他若有所思,怪不得前段时间望川破天荒地给他发了条消息,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干得漂亮”,当时他还莫名其妙,现在总算破案了。 【宿主,望川不会把我拆了吧?!】系统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数据团瑟瑟发抖。 楚砚倒是很淡定:【不至于。积分是你凭本事骗来的,系统间的私人交流,望川最多也就是想弄死我,不会直接对你怎么样。】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最近最好低调点。】 直到下午,两人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门。楚砚怕顾野冻着,硬是给他裹成了球,围巾帽子手套一样不落。顾野抗议无效,直到换上专业滑雪服,才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灵活行动的能力。 然后,顾野就遭遇了人生一大滑铁卢。 站在初级雪道的顶端,看着脚下光滑陡峭的雪坡,以及身边嗖嗖而过的身影,顾野僵硬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了?”楚砚已经穿戴好雪板,动作流畅地滑到他身边,看他迟迟不动,疑惑地问道。 顾野哭丧着脸,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我不会滑。” 楚砚:“……?” 他真是没想到,顾野那么早就兴致勃勃地约他来滑雪,结果自己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看着顾野那副又怂又嘴硬的样子,楚砚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乱了他被帽子压住的头发:“合着你之前是凭想象约的我?” 顾野耳根通红,梗着脖子:“……现在学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楚砚忍住笑,认命地承担起教练的职责。他耐心地讲解基础技巧,帮他调整雪板,扶着他慢慢找重心。 “对,就这样,重心压低,膝盖弯曲,先试试后刃推坡……对,慢慢来……”楚砚扶着他,一步步引导。 顾野学得磕磕绊绊,摔了好几个屁墩,但胜在运动神经不错,胆子也大,很快就掌握了最基本的技巧。 楚砚看他差不多能自己慢慢挪了,便试着松开了手:“你自己试试,我就在旁边。” 话音刚落,顾野就感觉平衡一失,“哎哎哎?救救救救……”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下溜,速度越来越快,吓得他哇哇大叫,声音都在风中变了调,疯狂向楚砚求救。 楚砚看着他哇哇大叫却意外地没有摔倒,只是直线往下冲的滑稽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并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跟上。 顾野一路惊险刺激地冲到了坡底,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摔倒。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缓过神来后立刻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就、就这啊?咳……也不是很难哈……”一转头,却看见楚砚不知何时已经以一个极帅气的平行式转弯,稳稳地停在了他身边,雪板激起一片漂亮的雪浪。 顾野瞬间忘了刚才的窘迫,眼睛一亮,由衷地伸出一个大拇指:“帅!” 楚砚挑眉,摘下雪镜,眼中满是戏谑:“刚才谁在喊救命?” 顾野:“……风太大,你听错了。” 两人在雪场上笑闹着,一个教一个学,时光轻松而愉快。 然而,就在楚砚和顾野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时,远在国内的楚虞,正面临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楚家主宅,书房内气氛凝重。 楚虞背脊挺得笔直,端坐在沙发上,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置于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楚董和楚夫人坐在对面,脸上带着无奈和担忧。 “虞虞,妈妈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逼你一定要去商业联姻。”楚夫人语气温柔,试图缓和气氛,“只是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是时候考虑一下个人的终身大事了。阿妤是你沈叔叔家的女儿,知根知底,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就当是多认识一个朋友,见见面了解一下,就算最后觉得不合适,做个朋友也挺好的,是不是?” 楚虞抿着唇,一言不发,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抗拒。 楚董看着自己这个极其优秀,几乎从未让他们操过心的儿子,沉沉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楚虞的脾气,他从小到大就极其有主见,认定的事情极难改变。 “楚虞,”楚董的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你已经快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肩膀上承担的责任。楚家的未来,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可靠的继承人和他的家庭。”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爸爸妈妈不会强行逼你娶谁,但是在你三十岁之前,你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能够站在你身边、对楚家未来有益的对象。这是你的责任,明白吗?” 楚虞依旧沉默着,但父亲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在逃避。二十八岁,楚家家主的身份,这些曾经他视为理所当然的责任和荣耀,此刻却仿佛成了沉重的枷锁。 而楚砚他才二十岁,灿烂、自由、像风一样难以捉摸,他的世界广阔无边,未来有无限可能。 年龄的差距,身份的鸿沟,家族的压力……这些现实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窒息。楚虞的头脑一片空白,耳边父母的话语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内心无声的轰鸣。 二十八岁和二十岁之间横亘的,远不止八年的光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楚砚之间,那条看似不经意就能被跨越的界线,其实深不见底。
第90章 林间木屋 与顾野在瑞士的假期,像一场美好的幻梦。他们在皑皑雪原上追逐落日,金红色的光芒将彼此的身影拉长,交叠在无垠的洁白之上;他们在预定的私密汤泉里耳鬓厮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探索着彼此身体最隐秘的快乐,解锁了许多令人面红耳赤的新姿势。顾野的热情和毫无保留的依赖,像最炽烈的阳光几乎要将人融化。 也正因这二人世界过于甜蜜醉人,当假期结束,踏上归途时,顾野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飞机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他却没什么兴致欣赏,只是蔫蔫地靠着楚砚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楚砚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流逝得慢一些。 而这种闷闷不乐,在走出S市机场接机口,看到那个意料之外的高大身影时,瞬间达到了顶峰,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敌意。 楚虞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身姿笔挺,气质冷峻,在熙熙攘攘的机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两人身上,尤其是在他们依旧紧紧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脸上却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顾野牵着楚砚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他抬起头,看向楚虞,又侧过脸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楚砚,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的黯淡。他慢慢低下头,却没有松开手,像是在固执地守护着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温存。 楚砚感受到顾野的情绪变化,安抚性地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随即抬眼看向楚虞,眼中带着惊讶:“虞哥?你怎么来了?”楚虞确实问过他归期,但他没想到对方会亲自出现在S市机场。年末正是集团最繁忙的时候,楚虞按理说应该坐镇A市总部日理万机才对。 “来接你。”楚虞的回答言简意赅,目光平静地迎上楚砚的视线,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这话令顾野一怔,他凝视着楚虞,两人目光交汇,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楚砚笑了笑,似乎对楚虞的出现并不十分意外,也没打算深究:“那你等我一会儿?” 楚虞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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