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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璟放开了栢玉,在他绯红的唇上揉捻一下,“就在这里待一会,等我处理完事情过来找你。” “嗯。”栢玉乖巧地走了进去。 司徒璟临走前,又问:“知道怎么录指纹吗?” 栢玉:“……不会。” 司徒璟在指纹锁上按动按键,把栢玉的拇指往上按了三下,“好了。” 司徒绘走上来,见两人站在门口,好奇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司徒璟让栢玉进屋,关上了门,什么都没解释,“跟我来。” 司徒绘追问:“那屋子里是什么?” 司徒璟淡淡看他一眼,“管好你自己,拿了支票赶紧走。” 行,这下司徒绘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 新的设备比以前的用起来更顺畅,栢玉正在编曲,听到轻微的敲门声,摘下了耳机。 在敲门声再次响起时,栢玉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发现是司徒绘。 司徒绘好奇地往房间里看,“原来你在做音乐?” 栢玉点头,“是的,我在编曲,准备专辑。” 司徒绘慢悠悠走进屋子里,看着那些精良的设备,“好羡慕你啊,真的有实力,不像我只有花拳绣腿,全靠璟砸钱,才在娱乐圈混成十八线明星。” 栢玉猜想,司徒绘今天突然来砚庭,是不是因为得知哥哥为自己开工作室,觉得哥哥偏心,或者担心自己对司徒璟有所图,借机来敲打一下? 也许是他想多了,但是鉴于之前林晓冉的事情,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栢玉说:“但是,我很羡慕你。” 司徒绘靠在桌子上,双手环胸,窗外的阳光在他的金发上镀了一层光晕,“为什么?” 栢玉坐在沙发背,斟酌了一下说:“因为你无论做什么都能被包容。虽然司徒璟会说一些话,冷冷拒绝你,但不会对你做什么,最后也会答应你的要求。拥有任性的权利,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司徒绘突然大笑起来,“你居然会这么想?” 栢玉:“是的。” 如果在大街上,问谁需要一个随时能给两百万肆意挥霍的哥哥,肯定会有无数人抢着要。 他也想要,只是没有。 司徒绘摇着头,逐渐收起笑,“你知道在我眼里的璟是什么样的吗?” 栢玉没说话,他琢磨不出司徒绘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 司徒绘开口说:“我和璟相差六岁,小时候我很喜欢围在他身边转,当时我就觉得我的哥哥和别人不太一样。因为他是一个拥有超出常人的聪颖却又特别冷酷的人,会把鞭炮甩给金鱼吃,然后看着金鱼炸死了。” 栢玉冷不丁看向司徒绘,正和他四目相对。 司徒绘问:“很残忍,对不对?” 栢玉张了张嘴,“可能是一时玩闹不小心扔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为司徒璟辩护,甚至不知道当时的实情。也许司徒璟是坏,但不至于这样。 “不是,他是故意的。后来母亲发现了,勒令他不准再玩这种游戏,还亲自带着他安葬金鱼,才让他停手。” 栢玉松了一口气,幸好有他的母亲。 司徒绘找到空调遥控板,把空调打开,“也许有母亲的存在,他才稍微有那么点人性,没有让他滑向更可怕的极端。但是在母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对他施加影响了。” “在他身边真的容易被带着走,如果把人比作一个个能量球,司徒璟就是质量很大的太阳,周围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引力控制,最终要么被毁灭,要么被吞噬。你有这种感觉吗?” 栢玉不得不承认,“以前有过。” 绝对的服从和控制,病态的占有欲,忽近忽远的拉扯,真的很折磨人。 司徒绘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你和他的开始比我知道的还早?” 栢玉说:“一年半以前就开始了。” 司徒绘叹了一口气,用手撑着桌子边沿,“那你应该明白我的感受吧?在母亲的葬礼后,璟就让我不要再叫他哥哥,因为我早晚会离开司徒家。我和他一起对抗林晓冉,结果当他成为家主的时候,父亲的股份和财产一分都没给我。” “你还会觉得他袒护、包容我吗?” “是不是觉得他心肠歹毒,冷酷到了骨子里?” 栢玉睁大双眼看着司徒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次看海上日出之后,他就明白自己不该评判司徒璟的家事,因为他很可能只看到了片面的真相。 司徒绘笑着朝栢玉走过来,用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腕,将手伸到栢玉面前,“看。” 栢玉的视线完全被司徒绘遮挡,只能把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原本光洁的手臂在擦掉遮瑕膏后,显露出数条扭曲虬结的浅色疤痕,那些疤痕像没有生命的藤蔓错落盘踞在手臂、腕骨内侧,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骇然的蜡质光泽。 栢玉吓得直往后退,那双茶褐色圆眸里,瞳孔因恐惧而收缩,像受惊的鹿。 “这……这是什么?” 司徒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很满意栢玉此刻惊惶的样子,“你猜猜。” 栢玉说:“我猜不到。” 司徒绘把袖子拉下来,踱向对面那张浅咖沙发坐下,翘起长腿,缓缓说:“绑架时留下的。现在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我被绑架的时候是璟亲自来救的我。” 栢玉想起之前在老宅司徒璟和父亲吵架的时候,提起过这件事。 这无疑是除了母亲亡故之外,对这个家庭的又一次冲击。 栢玉觉得很不可思议,司徒绘竟然会主动和自己述说这些往事,他和司徒绘根本不熟,而且之前自己还伪装助理,没跟司徒绘说过实话。 奇怪的是,栢玉的内心是想听听这件事的。 不是八卦,不是好奇,而是感觉像在拼拼图,想要补全司徒璟的世界全貌。 栢玉坐回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司徒绘,等他开口。 司徒绘把长腿搭在沙发上,头枕在抱枕上,望着天花板,平静回忆道:“母亲去世后,璟整天忙着学业和家族生意,父亲日渐颓废,我的身边只有言听计从的佣人和一帮阿谀奉承的朋友,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关心和呵护。” “十九岁的时候,我被一个家里聘用的新司机和他的同伙劫走了。他们把我关在漆黑的地下室里凌辱虐待,直到三个月后才被救出来,那时我已经瘦得只剩一张皮了。” 栢玉眼里满是震惊,“三个月才被救出来?” 司徒绘说:“是的,绑架我的两个人,一个绰号叫高佬,另一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都是从一个暗杀组织出来的,非常精明,反侦察能力很强,警方和司徒家派的人根本找不到线索。” 栢玉听到“高佬”两个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爬了上来,这是继父对他朋友的称呼。 这是巧合吗? 栢玉想起自己分化期高热难受,躺在沙发上的时候,隐约听到过乔绎寒和高佬在谈论不如走一步险棋,绑架一个富人的孩子。 他并不相信乔绎寒和高佬真的会干这种事。 乔绎寒也不可能是杀手。 会吗? 栢玉问:“这件事发生在哪一年?” 司徒绘想了想,“五年前。” 那正是乔绎寒诈死后的第一年,时间和身份上也给他提供了便利,有动手的可能。 但是当时他应该靠意外保险拿到了一笔巨款,怎么会再去绑架? 栢玉脸色发白,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摆,“他们要多少钱才肯放你?” 司徒绘转头看向栢玉,“一千万,实际上当时司徒家的公司账目亏空很大,根本凑不齐现成的一千万。” 栢玉抑制着内心的惊慌,问道:“他们要这笔钱来干什么?” 司徒绘盯着栢玉看了好一会,笑了笑,“知道吗?除了警察,很少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栢玉眼神闪躲,不自然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想要掩盖住自己的惶恐和怀疑,“我——” 司徒绘截过栢玉的话头,“你好奇怎么会有人能那么贪心是吧?一千万确实是一笔巨款,也许他们就是想为非作歹,也许他们要准备一些东西去杀一些人,我不知道。” 在被关进地下室的时候,司徒绘听到两人似乎因为一些事情被暗杀组织除名了,接下来要做一些事情,在联络一些人,但他们都用的暗语。 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司徒绘将手指插进自己的金发里,紧闭着双眼,“当时那个绰号叫高佬的杀手,每天都在侵犯我,把我的手绑住吊起来,用皮鞭抽。疼痛、饥饿和肮脏潮湿的环境,让我几近绝望。” “但是另一个杀手,他从没侵犯过我。他很有涵养,非常健谈,讲各种故事,看起来像一个优雅绅士,但是他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想把我的腺体移植给他的继子。高佬说,那个人对他继子有变态的执念。” 啪的一声,水杯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水漫到了栢玉的脚边。 司徒绘看到栢玉惊慌地蹲下身,捡杯子的碎片,“别伤到手了,让佣人来打扫吧。” 栢玉低着头,“没事,只有几块碎片。” 司徒绘继续回忆:“如果论可怕程度,那个杀手要比放纵□□的畜牲危险多了。” 可以说,他就像撒旦披上了精美的人类伪装,独来独往,行走在人间,暗黑而危险。 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利用别人的弱点为他所用,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那个杀手告诉我,他一直处在持续而尖锐的痛苦之中。就像窃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因激怒神明,而被锁在高加索山脉的岩石上,每日承受被恶鹰啄食肝脏之苦,但他的肝脏总是再生,痛苦绵延不尽。” “他不为任何人祈祷世界更美好,实际上,他希望将他的痛苦施加给别人,杀戮、圈套、阴谋诡计……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一种宣泄的快感,因为他的痛苦就是毫无感觉。然而,他的继子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缓解它。” “他问我奇不奇怪?我没有回答。” 栢玉将碎片扔到垃圾桶,意外地划破了手指。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到瓷片上,但他却像失去了痛觉,只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寒意蔓延开来,麻痹了他的神经,切断了外界的触感。 来自遥远记忆里的男人的沉稳嗓音,在栢玉的耳边回荡。 司徒绘说的话,简直太像乔绎寒的风格了。 可是这些话又不像乔绎寒说的,因为他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乔绎寒确实想让他分化成omega,但只是为了钱而已,他分成beta后就失去了价值,怎么会有病态的执念? 司徒绘翻身侧躺,看着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栢玉,“虽然我很害怕他真的会把我的腺体摘了,但我更觉得他的那个继子可怜。因为我相信家里一定会救我出去,但是他的继子会逃掉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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